“小姐,穿這身輕便的衣裙可以嗎?”
楚嬌抬頭看了一眼,“可以,再帶一身騎裝以防萬一?!?br/>
攬月點頭應(yīng)了。
“嬌嬌快來!”
楚嬌剛來到獵場,環(huán)視了一圈,就看見姜悅滿面笑意地沖著自己招手。
快走了兩步,發(fā)現(xiàn)姜悅身邊還有兩道玉樹臨風(fēng)的身影。
“云添哥哥!云澤哥哥!你們什么時候回來了?”
楚云澤讓開位置,讓她在姜悅身邊落座,才開口道:“眼下京華的局勢我們在外都聽說了,不放心家里便著急趕回來了!也是趕了巧了,我們都是昨日才到家?!?br/>
“那流商表哥也回去了嗎?”
“對,他也回黎州去了。他倒是托我給你帶了一句話,別擔(dān)心,若有什么需要幫助的盡管開口?!?br/>
楚云添故意挑刺道:“嬌嬌是我們楚家人,有什么需要我們自然會滿足,哪里用得著他們!哼!吶,這個是給嬌嬌的禮物,拿著玩吧!”
說著,隨手從袖中摸出了兩個錦盒,不在意地拋給了楚嬌。
楚嬌接過,打開一看,其中一個是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圓潤珠子,晶瑩剔透,琉璃的質(zhì)感,看起來就十分漂亮。
“夜明珠?哥哥你從哪兒拿來的?不會是從三叔的私庫里掏出來的吧?”
楚云添被氣笑了,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腦袋,“這可是你哥哥我在外面特意高價為你收購的,晚上把它放屋里,就不用點燈了,光芒也柔和不刺眼?!?br/>
若是三叔或是祖母那邊的東西,楚嬌收也就收了,一來長者賜不可辭,二來她知道他們底蘊深厚,這些東西也就是賞給小輩博個開心。
但是現(xiàn)在是哥哥送的,云添哥雖然是跟隨三叔一起,但自己肯定也是倔強的白手起家,這么貴重的東西就有些燙手了。
姜悅自是看出來了,“嬌嬌,你就盡管收下吧!這小子還算有點能耐,現(xiàn)在可不缺錢?!?br/>
楚嬌瞥了一眼看起來分外得意的楚云添笑了,“看來云添哥在外面是如魚得水啊!那妹妹我就不客氣了!”
另一個錦盒里面是一只一指寬的金鐳絲點翠玳瑁手鐲,整圈都是用純金勾勒的祥云紋,最上方三分之一處鑲嵌著五顆寶石,最中間的是顏色鮮紅如血的南紅瑪瑙,左邊是綠松石、藍寶石,右邊則是紫水晶和粉色的碧璽,周邊是用點翠工藝做的點綴,其余三分之二處則是金紋包裹著瑩白的羊脂玉。
楚嬌連忙闔上蓋子,幸好剛才先打開了夜明珠那個盒子,心中有了一點底,要不然直接打開這個盒子,自己怕是會驚訝地手抖給打碎了。
大概是她臉上的震驚太過,甚至看向自己的目光都狐疑起來,楚云添摸了摸鼻尖,趕忙老實交代。
“好吧!好吧!這個確實是三叔送的,不是我送的!”
楚嬌拍了拍胸口,這才松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太監(jiān)尖細的聲音響起。
“皇上駕到!”
眾人連忙站起身來,“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都起身吧!”
楚嬌不著痕跡地快速掃了一眼皇帝的臉色,心中咯噔一下,面色紅潤,精神奕奕,卻偏偏唇色是蒼白的。看來那毒已經(jīng)是深入骨髓了,皇上怕是頂多只剩下兩三個月的時間了。
越泓和越瞻一左一右坐在最靠近皇帝的席位,掃了一圈,居然沒發(fā)現(xiàn)越錦歆的身影。
在腦海中思索了一番就明白過來,黎牧部落的使團打著聯(lián)姻的旗號,是怕自己被盯上嗎?
這時,楚嬌感覺到有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溫柔寵溺,另一道卻含著絲絲縷縷的打量。
前面那道不用多想,楚嬌也知道是誰,不動聲色地側(cè)過臉朝著后面那道目光的方向看過去。
是一張精致漂亮卻十分陌生的臉,先是怔愣了一下,緊接著就明白了那人的身份。楚嬌微微頷首就垂下了眉眼,說起來這竟然是她第一次直視越珩,之前她依仗的都是前世的記憶,腦海中并未留存越珩的形象。
今日一件才有了真切的感覺,不過她也沒錯過那人眼中一閃而過的危險氣息,能隱忍籌謀那么多年,果然不是那么簡單的!
不過楚嬌現(xiàn)在更在意的是坐在皇帝身邊華服加身、珠翠滿頭,格外華麗的周瑯笙身上,見她神色平靜,不僅沒有消減,似乎還圓潤了幾分之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畢竟入宮的法子是她提出來的,若是笙笙在宮中過的并不好,那自己實在是愧疚難安。
周瑯笙稍稍偏過頭,迎上了楚嬌的目光,紅唇彎了彎,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靈動恣意與之前并無一二。
楚嬌也勾唇淺笑,徹底放下心來。
“皇上,早就聽聞貴國能人異士頗多,只是今日瞧著貴國的諸位官員都是一副贏弱不堪的小雞仔模樣,怕是連我們草原上的幼狼都抵御不了?!?br/>
“哈哈哈哈!”
身后的黎牧人紛紛都發(fā)出了嘲弄的笑聲。
不少年輕的官員都不禁攥緊了拳頭氣紅了臉,但望著那些人高馬大、各個都健壯地像只黑熊一樣的黎牧人,又只能不甘地低下頭。
皇帝將眾人的神情都收之眼底,不辨喜怒。
周瑯笙昂著下巴,像是驕傲的小孔雀,面對下方大放厥詞的黎牧人,她知道這便是皇上今日特意將她帶過來的用意。
“嗤!”
女子脆甜的嗤笑聲清晰地響了起來,黎牧人抬頭憤怒地循聲望過去。
若是普通女子怕是真的會被他們兇神惡煞的樣子給嚇到,但是周瑯笙是誰,她可是周家的女兒,是從小在邊關(guān)長大、使得一手好鞭的姑娘。
“看來喀布則你是忘了本宮鞭子的滋味?你連本宮都打不過,還在這里大放厥詞,這里的男兒哪一個都比本宮厲害,本宮都怕你被打的屁滾尿流,怕是都無顏回黎牧部落吧!”
為首的正是號稱黎牧部落的第一勇士喀布則,而他之前被周擎沐生擒過,用來當(dāng)周瑯笙練鞭的靶子。后來黎牧部落花了很大的代價才將喀布則給贖回去,也正因此,才開啟了邊關(guān)短暫的和平。
“你這個黃毛小兒,若不是我大意,怎會折辱于你這個弱質(zhì)女流手上?那根本不算數(shù)!”
周瑯笙一抬下巴,沖著皇帝道:“皇上,你看他還說自己是什么第一勇士呢?技不如人就技不如人唄,他還賴賬,真是羞羞臉!”
皇帝愉悅地笑了起來,安撫了兩句,“愛妃莫氣,既然他們不服氣,那便讓他們小試身手給大家瞧瞧吧!”
黎牧部落的人被周瑯笙剛才一激,已經(jīng)迫不及待要大展身手了,完全沒意識到皇帝的話是在把他們當(dāng)做玩弄的戲子。
不少人低下頭偷笑,連帶著對他們的畏懼都消散了很多,看上去人高馬大,就是腦子不好使變成了硬傷。
接下來黎牧部落的人可賣力了,又是赤手空搏野狼,又是拉弓射鴿子。雖說在場的都是君子六藝出身,但是大部分都偏重于禮樂書數(shù),對于射、御方面只能說掌握卻不能說精通。
但男子哪有不喜歡這些的呢,有現(xiàn)成的熱鬧,自是看得起勁。
等到黎牧部落的人氣喘吁吁表演完,收獲的不是畏懼崇拜的目光,而是另一種熱切的目光。
喀布則努力調(diào)動自己為數(shù)不多的腦細胞才終于從眾人的古怪的神情中尋得一些蛛絲馬跡,明白過來后更是勃然大怒。
“你們實在是太可惡了,竟然把我們當(dāng)做耍戲的猴子!??!狡猾的家伙們!”
見人終于反應(yīng)過來了,眾人紛紛將戲謔收起來,正經(jīng)了很多。
“使者這是說的什么話?我們不是在欣賞你們的奮力展示嗎?厲害厲害!”眾人連忙七嘴八舌地敷衍道。
然而黎牧部落的人雖不愛動腦,卻也不是完全的笨蛋,反應(yīng)過來后就沒有那么好糊弄了。
“哼!皇上,你們可有人敢與我們一戰(zhàn)?”
眼看這場比試還是糊弄不過去,皇帝擺了擺手,周擎沐便主動站起來道:“陛下,還請讓微臣一試。”
喀布則瞪大了銅鈴大的眼睛,“難道你們偌大國家除了周家竟無其他人可用?”
皇帝思索了片刻,“不如這樣!你們選六個人,我們這邊選六個人,就比賽馬如何?”
喀布則警惕地瞧了一眼氣定神閑的周擎沐,調(diào)轉(zhuǎn)身子,和自己的手下們嘀嘀咕咕了半天,才同意。
他們還是不相信其他那些瘦的跟白斬雞一樣的家伙們能比過他們,其他人不足為懼,他們需要提防的便只剩下周擎沐。
一個人比不過,難道他們這么多人還愁攔不住周擎沐嗎?
喀布則等人盤算了一下,覺得勝券在握,贏下了這場比試,格外得意。
“今日時辰已晚,不如明日比試如何,剛好讓我們也商量一下人選?!?br/>
喀布則不在意地點頭應(yīng)了,反正早比晚比,他們都贏定了,就給他們一點時間掙扎又如何呢?
周圍的帳篷都已經(jīng)駐扎好了,女眷們可以前去休息,閑不住的男子們的也可以進林子里去打獵。
楚嬌的目光落在跟在皇帝身后的那抹窈窕背影上,不知是否有機會能和笙笙說上幾句話。
沒想到晚間的時候,就有宮女前來傳話,請楚嬌過去。楚嬌光明正大地前往周瑯笙的帳篷,這般毫無遮掩的做法反而打消了別人的猜忌。
畢竟誰都知道周家小姐在未入宮之前和楚家小姐就是閨中好友,眼下難得碰上了,敘敘舊也是正常。
楚嬌來到帳篷里,發(fā)現(xiàn)還有李仙仙和陳秋秋。
“嬌嬌,快來嘗嘗這松子百合酥,我特意從宮里帶出來的呢!你再不來都被啾啾這個小饞貓給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