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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弟 清早吃飯的時候熾魚

    清早吃飯的時候,熾魚在桌上放下了剩下的金葉子:“我有些事情,要走了。這算之前的房費吧?!?br/>
    無妄有些驚訝:“你就要走了?”

    熾魚點點頭:“我不想再攪在神行司的事情里?!?br/>
    無妄頓了頓,低聲說道:“也好?!苯舆^了熾魚的錢。他的心里莫名有些失落,但又有什么理由留著她呢?

    他正有些恍惚,卻聽到一聲響,回頭一看,熾魚跌倒在地上。

    她看著自己的腿,一臉的不可思議:“腿怎么會……不是已經(jīng)解了毒?……”

    無妄緊皺著眉,想去扶她。熾魚卻下意識地推開了他的手,臉上有些驚恐的神色。

    無妄皺眉道:“你……懷疑我?”

    熾魚垂著頭,沒有說話。

    無妄扭過頭去:“你以為逃到你門口,下毒,都是我在搞鬼?”

    熾魚咬了咬牙。

    花樹下,熾魚悶悶地坐著。她實在沒想明白,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夕夜和千食已經(jīng)去找孔雀,還沒有回音。

    無妄看著她,沒有說話。

    心里的漣漪一旦起了,就一波又一波地不能停下來。無妄看著她的背影,有那么一刻,竟想不顧一切地想要她留下來。

    但他很快又沉靜下來。

    他還有族人,上百條性命。

    熾魚回頭笑道:“站那么久了,有事么?”

    “你還好吧?”無妄言語里有些擔心。

    熾魚搖搖頭:“這條手臂又開始麻木了。”

    “你朋友還沒消息嗎?”

    “沒有?!睙媵~有些小失落。

    無妄心里一酸,不自覺走近了些,他的鼻子幾乎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魚兒,沒事的,會好的?!?br/>
    他的氣息在耳邊很溫柔,熾魚心下忽然有些慌亂,只自顧自地說道:“我這殘廢,可是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

    “別那么說,你不是殘廢?!睙o妄的聲音里有些許難過的情緒,他繼續(xù)說道:“其實不管怎么樣,我都……”無妄說了一半,見熾魚奇怪地抬頭看著他,沒有再說下去。

    熾魚見無妄的神情,心里隱隱有些不妥。她一把推開了無妄:“靠那么近做什么?”慌忙轉(zhuǎn)著輪椅溜回了屋子。只剩無妄獨自站在那里。

    景旭不知何時晃悠到無妄身邊,胳膊肘碰了碰他,一臉壞笑:“哎,哥,你這是被拒絕了么?”

    無妄瞪了他一眼,景旭趕緊住了嘴,灰溜溜地溜回了屋里。無妄正想叫住他,眼神卻落在花樹下一個特殊的東西上。那東西通體翠綠,是半塊碧色玉佩。

    他走過去撿了起來,波瀾不驚的臉上忽然變得陰云密布。

    熾魚的毒這次發(fā)展得很快,終于全身都動彈不得了。夕夜和千食沒有回來,孔雀也沒有來。

    “到底是誰下的毒?”熾魚不解:“要是想害我,我這樣子,也差不多該出來露露臉了吧?如果不是害我,又是什么目的?”

    無妄低頭看著眼手中的粥,那玉佩讓他心神不寧。他抬頭見著熾魚茫然的表情,只是柔聲說道:“有點冷了,我去熱熱?!?br/>
    熾魚搖頭:“不用了,我不想吃。”

    無妄悶聲收起了碗筷。

    景旭嘆了口氣:“哥,這次真的怕是熬不過了,你還是……”

    “閉嘴。”無妄只說了兩個字,扭頭就走。

    景旭撓了撓頭,一時竟不知說什么好。

    午后,熾魚昏昏沉沉地睡了。

    無妄獨自出了門,向遠處的河灘走去。景旭默默跟了上去。

    小院周圍人跡罕至,這里原本就是無妄用來躲藏的地方,他要去見誰呢?景旭抽了抽鼻子,他聞到從河灘上飄來的淡淡的氣息。那人身上帶著的氣息十分熟悉,景旭立刻意識到了是誰。他的臉色難看起來。

    河灘上的樹下,歪歪斜斜地躺著一個人,他衣衫襤褸,一頂破草帽遮住了臉。他見無妄過來,揭下了草帽,笑嘻嘻地對他說:“喲,師弟你這多日不見,可還好?”

    “是你找我做什么?”無妄將半塊玉佩扔還給那乞丐,冷冷問道。

    乞丐一手接過那東西,仍然一臉嬉笑:“沒事兒就不能來看看你么?”

    無妄耐著性子:“那鬼頭陀可是你找來的?”

    “哎?可不是我找的他,他要找月舞珊瑚,我是順便告訴他,東西在你這兒的……”乞丐笑道。

    “我們的行蹤,可也是你出賣給神行司的?”無妄皺眉道。

    “怎么能說出賣呢……”乞丐一笑:“我們都是霧洇村的人,你們兄弟二人為了村人奔走勞累,我怎么能拖你們后腿?”

    無妄有些惱怒:“魚兒中毒,假扮郝方擄走魚兒,可也是你?”

    乞丐笑言:“你猜?”

    無妄未再理睬他,扭頭就走。

    “哎,別走,別走啊?!逼蜇そ械溃骸澳氵@性子,怎么還是這么惹人厭呢?”

    “說。我還有事。”無妄冷冷道。

    “呵,有什么事這么急?”乞丐伸手就扭過了無妄的臉,無妄竟然沒有躲。

    “喲,瞧瞧,你這對我可真夠有耐心的?!逼蜇さ谋砬楹鋈蛔兊藐帎艕诺模骸霸趺??有愧么?”

    “我……”無妄皺了皺眉:“師兄……那件事確實……還請不要遷怒到其他人?!?br/>
    “我聽說了,最近你可忙了?!逼蜇ず鋈淮驍嗔怂脑挘黄涕g,他的臉上又恢復(fù)了嬉笑的神情,說道:“你這大忙人,忙得連族人的大事都忘了……你跟師兄說說,究竟在忙什么?”

    無妄低聲說道:“師兄,族人的事情,我不會忘的?!闭f罷轉(zhuǎn)身要走。

    乞丐忙叫道:“好好好,我不廢話了,說正經(jīng)的。師弟屋里是不是有個病人?”他似笑非笑地打量著無妄。

    無妄轉(zhuǎn)過身來,冷冷地盯著他:“魚兒的毒真的是你?!”

    “可別亂說,這女娃中毒可不是我下的。只是有人打發(fā)我來問問你,你這個病人是不是快不行了?”乞丐說道。

    “你什么意思?”無妄略一皺眉。

    乞丐輕笑了一聲:“我這個朋友說了,他可替她解毒。只要你簽了那契約?!?br/>
    “契約……是他下的毒?”無妄眉頭皺緊了。

    乞丐只是笑,并未搭話。

    “我為什么要相信你?”無妄說道。

    “相不相信,你有別的辦法么?要不你考慮考慮?”乞丐笑道:“不過別太久了,估計那姑娘撐不了幾日了。”

    乞丐戴上破草帽,腳下仍然慢慢悠悠的踱著步,他的身形卻是幾乎在片刻間就走遠了。

    “那人又來討債了么……”景旭看著大哥獨自站在那里,憂心忡忡。他回頭看了一眼屋子,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