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靜雅家回來后,顧云凡不得不要先去一趟公司,一連走了好幾天,又是臨近年底,不少事情需要他親自過目。靜雅知道他陪著她的這幾天一定是積壓了不少工作,便執(zhí)意讓他直接去公司,不用再繞送她回去。
顧云凡拗不過她,但最終還是在離她小區(qū)不遠的一條叉路口停下了。
“靜雅!”靜雅拿起包剛要開車門,便被顧云凡叫住了。他的手環(huán)在她的肩上,只見他微微含笑,露出一排皓齒,車里的暖氣本就足,顧云凡的氣息軟撲撲的拂過靜雅臉,曖乎乎的甚癢,最后溫柔的停在她的唇邊。靜雅在心里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jīng)很自然的沉浸這一刻里,熱空氣籠罩著她,似乎有許多粉色的小花瓣飄落下來,綿軟軟的鋪在了心底,此刻,她的臉已滾燙。
兩人分開后,靜雅徑直往小區(qū)的方向走,顧云凡則以最快的速度的趕往公司,前一天晚上沈家鵬向他匯報了一個好消息,此前,他死盯著的一項目有回復了,那是國際上一個知名的護膚品牌,此前,就有好幾家跟顧氏在爭中國總代理這個授權(quán),顧云凡為此花了整整一個通宵,寫了好幾頁的全英文竟標書,以電子郵件的形式,發(fā)給了對方公司,其實說是竟標書,還不如說是一封信。信中他并沒有夸夸其談顧氏的光輝,而是結(jié)合實際說了許多種合作方案及營銷策略。沒想的到是,一直沒有得到任何回復,雖說有些許失望,他卻仍然沒有放棄這個項目,一直讓沈家鵬負責跟進,只要有一絲希望,他們便有機會。
顧云凡剛一坐下,沈家鵬便連忙把回復的消息打開給他看,見他嘴角微微上揚,自己心里也跟著高興,他一直都很佩服顧云凡,尤其是在工作上。
因為要洽談合作的事,顧云凡不得不親自跑一趟,想到這時,他突然記起了一件事情。
靜雅在小區(qū)旁的餐廳里隨便點了兩個菜,可惜沒吃幾口就飽了。她看了看時間才剛剛六點,天色卻十分陰沉,霧氣朦朧昏暗一片,視線只能將就看清四五米以內(nèi)。這幾天習慣了家里的空氣,回到城市里突然覺得特別不習慣。靜雅今天系了一條藕粉色的羊絨圍巾,細軟的毛絨將脖子包裹的極暖和。這條圍巾她本以為早就被她扔了,誰知早上被媽媽翻出來了,非得要她系上。她試圖想解開圍巾,又覺得著實有些冷,只好又重新系好。冷風獵獵的吹著,樹枝上的殘葉發(fā)出“刷啦,刷啦”的聲響,她的頭發(fā)也被吹得糊亂的往臉上貼,只覺得臉上有種被細竹條劃過似的疼。
她平時進出不常走這邊的門,從沒注意這里還有一排冬青樹,高度剛到齊腰而且修剪的整整齊齊,她情不自禁的伸出一只手置上方,就這么順著往前走。她還記得學校也種了一條長長冬青樹,順著石子小路一直延伸到小湖邊。那時她經(jīng)常與林夕一人走一邊,中間隔著整齊的冬青樹,倆人的手只能剛好勾在一起,她規(guī)定胳膊不許碰到冬青樹的葉子,誰的手先掉下來,誰就輸了。于是,兩人便一直抬著胳膊勾著對方的手順著冬青樹走著......
直到手被冬青樹的葉子碰到,她才回過神來,趕緊收回手放進了口袋里。
這條路走到頭再左拐就是她住的那個單元樓了。
“靜雅!”
突然的一聲音讓靜雅嚇了一跳,倒不是別的,只是覺得這聲音甚似耳熟。
尋聲望去,岔路口確實站著一個人。
“靜雅!”這近在咫尺的聲音,讓她的心跳有些加速。
那人繞過冬青樹,走到離她更近一點的地方,這才看清了眼前人。
原來是他,于是不失禮貌一笑,“顏先生?!?br/>
顏逸東的目光在她的圍巾上停留了片刻,短暫的時間里他差點就要抬手去替她整理額前被風吹亂的劉海,她的那聲“顏先生”讓他一愣,才默默收回了手,
“你是找我嗎?”
“哦,沒有,正巧有個朋友住這邊,過來看望了一下?!鳖佉輺|的微笑有些不太自然。
見他并沒有說起有關(guān)那個業(yè)務更換負責人的事,靜雅才放下心來。
簡短的交談后,好像再也找不出其它的話題了。于是,靜雅說了聲“再見”,便先側(cè)身離開了。
擦肩而過的那一刻,顏逸東的腦子里突然上演了一個鏡頭,他跑到靜雅跟前大聲告訴她自己是誰......
很快,顧云凡出差的時間訂下來了,他決定在出差前先把一件最重要的事情給辦了。
這一次,他親自去訂了酒店和鮮花,并讓酒店早早的布置好。靜雅下班后,跟往常一樣的同他去吃飯。這家酒店他們以前來過一兩次,因為路程有些遠,并且要提前預約,所以,再沒有來過。但這里是出了名的求婚圣地,以前兩次來吃飯,就碰到了好幾個求婚的場面。顧云凡拉著靜雅的手穿過花園一般的大堂,各處都是郁郁蔥蔥的綠葉植物,綠蔓藤上開著星星點點的粉色花朵。幾棵芭蕉樹底還修著人工河,紅白相間的錦鯉悠閑的游蕩。清澈的河水里映著燈光十分耀眼。這里的一切,只叫人瞬間忘記了門外是寒冬。
顧云凡訂的房間比較靠里面,相對比較安靜,一開門,靜雅驚奇的發(fā)現(xiàn)里面坐了好幾個人,阮晟杰、李笑笑、沈家鵬、繁露,讓她意外的是另一個人。
“你好,靜雅姐,我是夏美茹?!毕拿廊銦o論是打扮還是人都是那么的精致漂亮,滿面笑容的跟她打招呼作自我介紹,一副第一次見面的樣子。
“你好。”雖然覺得有些突兀,靜雅還是很熱情的與她打招呼。
“靜雅姐,對不起,我剛下飛機,聽說云凡哥請客吃飯,便來蹭一口,你不會不歡迎吧?!?br/>
她笑道:“歡迎,歡迎?!?br/>
夏美茹回去后確實好了很多,很少跟顧云凡聯(lián)系,就算有事找他也是用妹妹的語氣,問的也是一些不相干的事情。她這次回來是因為想在國內(nèi)發(fā)展,她聯(lián)系了幾家公司,特意回國來面試。她一下飛機便跟顧云凡聯(lián)系,開口就喊‘哥哥’,她不停的說自己有多餓多累,一個勁的往可憐里說,顧云凡只好讓她一起來吃飯,心想有些事她應該明白了。他向大家介紹說:“這位是夏美茹算得上是我妹妹?!?br/>
“云凡哥,我們剛才已經(jīng)互相認識了,你快來坐吧?!?br/>
坐在對面的李笑笑像是看出了一絲端倪,于是盯著夏美茹多看了幾眼。
顧云凡同靜雅一并坐下,靜雅一邊是夏美茹另一邊是顧云凡。席間,大家邊吃邊聊,氣氛還算不錯。
接近尾聲時,夏美茹突然站起身來要向大家碰杯,靜雅同所有人一樣也站起來與她碰杯,接著剛揚起杯送到嘴邊時,不小心碰到夏美茹的酒杯,酒正好灑在了靜雅的衣服上。夏美茹見狀,連忙搶先賠不是,靜雅也沒有一點怪她的意思,便安慰她說自己去洗洗就好了,夏美茹硬是要跟著一起去。
到了洗手間靜雅沾了點水小心的擦拭,夏美茹洗完手,又順便開始補妝,似乎剛才賠禮道歉并不是她。
“你有未婚夫?”
靜雅聽到她這句話時,手剛一碰到水像是被觸了電似的,顫了一下,靜雅抬起頭,看到鏡子里她那張美麗的臉流露出得意的表情,想必她已經(jīng)找到答案了。
靜雅沒有回答,也沒有再繼續(xù)擦拭,她終于明白,夏美茹今天真正的目的是自己,她故意把酒灑掉就是等這一刻,來面對面的對質(zhì)這一句話。
“你不承認也沒關(guān)系?!?br/>
夏美茹留下了幾聲冷笑就先行離開了,靜雅還沒想明白她問這話的真正意思是什么?難不成她要用這個來離間與顧云凡的關(guān)系。
“靜雅,你別洗了,快點過去。”那一幕李笑笑看得最清楚,要不是因為今天是特別的日子,她才不會忍下去,見靜雅去了這么久還是有些不放心。
李笑笑告訴她夏美茹已經(jīng)先走了。
等靜雅再次回到先前的房間時,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房間的上空飄滿了粉色白色的氣球,剛才還是一桌子的殘肴,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收拾的干干凈凈了,桌上反而多了一個蛋糕,是她最喜歡的那種心型蛋糕,外表還有翻糖做的粉紅色玫瑰花。
靜雅還未走近蛋糕,燈突然滅了,只見房間的四面墻上全都吊著LED星星燈,每一串最底下最大的星星里面還有ILOVEYOU字母模樣的小燈,顧云凡突然捧出了一大束粉色玫瑰,他一邊笑一邊朝他走近,然后單膝脆地,在場的人立刻給出的一片掌聲。
靜雅整個人都呆住了。
“靜雅,嫁給我吧!”顧云凡一手捧著粉色玫瑰,另一只手里拿著一個打開了的精致小盒子,“白靜雅,我顧云凡會永遠愛你,嫁給我吧!”
她只覺得眼眶一熱,眼淚止不住的開始往外流。
“快答應呀,快答應呀......”繁露和李笑笑都快等不及了。
靜雅剛接過玫瑰花,那句話還沒說出口,房間的門突然開了,那人正在門口的亮處,讓房間里的人看上去,像是有無數(shù)光芒灑在他身上。
“靜雅!”這人一進來便沖到了靜雅身邊。
在場的所有人都嚇到了,也包括靜雅自己。
顧云凡已經(jīng)站起身來,牽起靜雅的手對來的人毫不客氣的說:“你是誰?”
“顏......”
“我是林夕!”顏逸東決然的打斷了靜雅的話。
什么?林夕?
這一句如同晴天霹靂一般,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給震住了,李笑笑驚得嘴張得老大。下一秒顧云凡便將靜雅藏在自己身后,瞪著眼睛看著面前的人,毫不客氣的說:“你知不知道你來錯了地方?!辈坏鹊綄Ψ交卦捰至⒖袒剡^身來一把將靜雅攬入懷中,“靜雅,我們走吧,這個人一定是瘋了。”
靜雅只覺得全身無力站不穩(wěn),捧在手里的那一大束玫瑰花也掉了下來,粉色的花瓣被摔的七零八落,散落一地。
“靜雅,我是林夕,我回來了?!?br/>
她果然還是聽到了這句話,這句讓她糾心的話。曾經(jīng)多少次在夢里聽見到這句話,可夢一醒除了枕頭上濕了一大片,其余的都沒有。盼過無數(shù)次再次與他重逢的場景,可一直沒有等到那一刻。如今,她親耳所聞,那個人真實的站在這里,說他回來了......
她覺得好混亂,如夢一般,一定是夢,醒來什么都沒有了。
她拼命想把自己搖醒,可一直能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在叫自己的名字。
......
靜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來的,只覺得外面格外的冷。沒想到天空已經(jīng)開始飄起了雪花,她極力的仰起臉,很快便有雪花落在她臉上,立刻覺得冰涼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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