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濤和卓揚的一席話,讓他抓到了最關(guān)鍵的東西。
朱雀橋下的尸體!
如果犯人真的按照袁天罡的辦法,想要煉制長生不老的“人丹”,那最重要的就是“丹爐”了。
那就是綁在朱雀橋下的那具女性尸體!
單濤突然明白了,為什么靖恭坊發(fā)現(xiàn)的那具女尸,就被隨意的拋棄在路邊。
但是朱雀橋下的尸體,卻被認真的處理綁在朱雀橋下。
原來對于兇手來說,靖恭坊的尸體只是可以隨便拋棄的“煉丹材料”,但是朱雀橋下的尸體才是珍貴的丹爐。
原來自己的方向錯了!
等等,朱雀橋下的尸體現(xiàn)在哪里?
單濤突然警醒起來,當日發(fā)現(xiàn)的朱雀橋下的尸體,被運送到了京兆尹的仵作房中。
等等!
京兆尹崔光遠本來就是一個首鼠兩端的小人,如果這些兇殺案真的和東宮有關(guān),那么京兆尹這種軟骨頭肯定會將尸體交出去的。
單濤立刻拿起佩刀,一邊給其他玩家發(fā)信息,一邊說道:
“走!去京兆尹的仵作房!”
單濤立刻帶著手下,沖向了興華坊的京兆尹府。
京兆尹府中,一個蒙著臉的黑甲將軍,正對著正四品的京兆尹崔光遠,卻只是淡淡的說道:
“甲胄在身,只能行軍禮了,請大尹恕罪!”
京兆尹崔光遠卻有一些諂媚的說道:“吳中郎將太客氣了,這等小事還需要中郎將親自來嗎?只需要行貼一張,本府自然將東西送到您府上?!?br/>
崔光遠這個大唐和偽燕的雙料京兆尹,雖然他為人圓滑善變,對于時局判斷非常準確,總能夠在左右橫跳中得到好處。
但是崔光遠之所以這么左右橫跳,其實也有一個很大的原因,那就是他沒有靠山。
京兆尹已經(jīng)是正四品的大員了,但是崔光遠想要更進一步,那就不是靠著會做官可以的了。
也因為他反復橫跳的行為,崔光遠被朝廷重臣們所嫌棄,在政事堂根本沒有靠山。
如今皇帝和朝廷重臣們還在鳳翔府,如果等到皇帝回鑾長安,沒有靠山撐腰,這個京兆尹很容易就因為辦事不利被治罪貶謫。
而如果你做事得力也不行,朝廷這么多權(quán)貴,要是治理長安過于嚴厲得罪了誰,也是貶謫的下場。
眼前這全身黑甲的武將,是東宮右衛(wèi)率中郎將吳湊,而這位吳中郎將來京兆尹,就是要將京兆尹仵作間的那具女尸領(lǐng)走。
如果是別的案子,崔光遠肯定直接將尸體交給吳湊了。
可是朱雀橋下藏尸的案子非同小可,是朝野上下都關(guān)注的案子。
如果現(xiàn)在把尸體交給吳湊,崔光遠也沒辦法向朝廷交代。
雖然想要討好太子,但是崔光遠還是要多問了一句:
“不知道吳中郎將和這名受害人什么干系?”
崔光遠也是硬著頭皮,東宮過來要尸體,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打死也不多問,但是這個案子朝野關(guān)注,如果讓東宮直接拿走尸體,那崔光遠就沒辦法交代了。
吳湊斜著眼睛看著崔光遠,東宮右衛(wèi)率中郎將是正四品的武官,又是太子最儀仗的東宮衛(wèi)隊的首領(lǐng),雖然崔光遠資歷品階都在自己之上,但是吳湊是太子的心腹,并不看得上這個風評并不好的京兆尹。
吳湊拿出早就已經(jīng)準備好的說辭道:
“這死者是東宮浣洗的下人使女,在半個月前失蹤的?!?br/>
崔光遠說道:“前幾日京兆府貼出告示,讓人認領(lǐng)尸體的時候,為何東宮沒派人來領(lǐng)?”
崔光遠說完,吳湊再次冷哼了一聲,全身甲胄都晃動起來。
崔光遠嚇得一顫,后悔自己為什么要多嘴問這個問題。
不過吳湊還是回答了崔光遠的疑問:
“東宮這么多下人使女,少一個人也沒人當回事,但是前幾日竇長史聽到管事的匯報,又聯(lián)想到了京兆府的告示,就派人去打聽,果然失蹤的那個使女就是朱雀橋下的尸體。”
“可人是東宮的人,這案子又沸沸揚揚的,竇長史就是沒有讓我們過來領(lǐng)尸體?!?br/>
“這幾日案子過去了,竇長史這才讓我們過來,好歹也是東宮的人,也不能總在仵作間放著,還是入土為安比較好?!?br/>
“太子專門過問了這件事,說是不能讓東宮的下人寒心,專門撥出了金錢,讓我們在城外買一方墓地,讓這個可憐人死后有個容身之所?!?br/>
接著吳湊說道:“太子殿下仁德。”
崔光遠也連忙說道:“太子殿下仁德!實乃我大唐之福?!?br/>
吳湊將太子搬出來,崔光遠已經(jīng)準備松手了。
雖然他做了多年的京兆尹,也知道東宮突然要提尸體很古怪。
但是這種事情涉及到了太子,他也不想多問引火燒身。
崔光遠如此簡單的就放手了,吳湊看了他一眼說道:
“崔大府今日行的方便,東宮來日再報!”
崔光遠立刻大喜過望,吳湊得示好,難道是太子向自己示好?
能在大燕和大唐之間反復橫跳,崔光遠自然是有政治敏銳感的。
他也敏銳的感覺到了,東宮和這個案子的關(guān)聯(lián)。
吳湊的示好,除了是要讓京兆府將尸體交給他們,也是要讓崔光遠壓下案子的意思。
崔光遠正好沒有靠山,太子的示好讓他抓到機會。
崔光遠立刻保證說道:“請中郎將轉(zhuǎn)告太子,崔某一定把事情做好。”
吳湊這才正視了崔光遠,果然能夠做到四品的,都不是等閑的人物。
自己什么都沒說,崔光遠就已經(jīng)向太子表態(tài)了。
吳湊點點頭,戴上黑甲,然后拿起崔光遠手書的憑證,就向仵作房走去。
崔光遠則激動的在書房里走來走去。
危機和機遇是并存的!
朱雀橋藏尸的命案,是能夠影響崔光遠仕途的案子。
但是事情如果牽涉到了太子,能通過這個案子和太子攀上關(guān)系,那就算是仕途受阻也沒有關(guān)系。
當今皇帝的身體又不太好,只要太子能夠繼位,憑借這一次的功勞就能更進一步!
雖然不知道為何太子府會牽涉到這樣的命案,但是官場老油條崔光遠很清楚,不該問的事情不要問!
吳湊帶著人,迅速來到了京兆府后的仵作間。
仵作間是用來存放尸體的地方,也是整個京兆府最累最臟的活兒。
看守仵作房的衙役老王頭,看到一身黑甲的吳湊,又看到他身后殺氣騰騰的士兵,被嚇的差點跌倒在地上。
等看到府尹的手令,老王頭也是為難。
這命案還沒有結(jié)束,就要將尸體交給不相干的人。
東宮只是說尸體是他們府上的使女,可是也沒有拿出任何證據(jù)。
這樣做肯定是不符合規(guī)矩的,甚至觸犯了唐律。
可是有府尹的手令,老王頭一個看守仵作房的小衙役,又要怎么對抗堂堂東宮的中郎將。
可是京兆尹崔光遠這個滑不溜秋的老狐貍,沒有正式下達府衙的行文,而是使用私人手令來下令。
這要是真的出事追究下來,那倒霉的肯定是直接負責仵作間的老王頭。
老王頭只覺得人在衙門坐,鍋從天上來,他又不敢不把尸體交給吳湊。
就在這個時候,單濤帶著手下也趕到了仵作間。
“老王頭,朱雀橋案子的尸體呢?千萬看好了!”
老王頭聽到單濤的喊聲,臉色更加的難看了,他連忙對著單濤擠眉弄眼。
單濤心中焦急,根本沒看老王頭的表情,直接沖到了仵作間前。
這時候吳湊也看到了沖過來的單濤,他凝視著穿著破舊鎧甲的單濤,手已經(jīng)握在了刀柄上。
老王頭也是個機警的人,他立刻對著單濤喊道:“巡街使啊,這幾位是東宮的人,就是來領(lǐng)朱雀橋那具尸體的!”
老王頭這么一喊,單濤立刻驚醒起來。
東宮的人!
他立刻抽出自己的佩刀,身后的不良人也紛紛抽出刀。
這案子果然和東宮有關(guān)系!
吳湊也沒想到,這么一個區(qū)區(qū)的巡街使,反應竟然這么快,這么果斷,這么大膽,聽到自己是東宮的人,竟然還敢拔刀。
他也沒想到那些不良人竟然也能跟著這個巡街使一起拼命。
吳湊當然不知道,這段時間單濤為了收攏手下人心,做了多少的事情,如今這三個坊的不良人,都對單濤死心塌地的追隨。
吳湊本來是為了低調(diào)行事,所以只帶了四名手下。
雖然帶來的都是精銳,但是比起單濤身后十幾個不良人,人數(shù)上實在是太劣勢了。
而且眼前這個單濤給人的壓迫感十足,根本不像是普通的武將。
單濤說道:“按照唐律,案件未結(jié),無論是什么人都不能帶走和案件有關(guān)的東西,這具尸體更是整個案件關(guān)鍵的證據(jù),怎么能說帶走就帶走!”
單濤氣沖沖看向吳湊,對方拿出崔光遠的手令,單濤又說道:
“府尹手令也大不過唐律!尸體不能帶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