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易文抱著熟悉的黑猩猩,半邊身子隱匿在黑暗中。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上被走道里慘白的燈光照得通透如玉,襯得手底下的黑猩猩乖巧又可愛,像是被人類馴服了的小猴子。
他找到了新的防疫面罩,換了一身干凈的隔離服,不像是亡命之徒,倒像是蒞臨指導(dǎo)的上級。
馬艾爾深知大勢已去,繼續(xù)掙扎將會顯得毫無意義。
“為什么你們就不肯相信我呢?”大概是沒有了后顧之憂,馬艾爾反而無所畏懼,全然不顧冰冷的槍口正抵在自己的后腦勺上,煩躁的抱頭蹲下,“沒時間了!真的沒時間了!”
“你嘰里咕嚕說什么呢?”莫沉踹了他一腳,還記著他把自己關(guān)進隔離艙里的仇。
Do
is收到“住手”的指令后,原本一動不動地站在江生身邊,見莫沉踢了馬艾爾一腳,“護主”系統(tǒng)即可啟動,轉(zhuǎn)身回到馬艾爾身邊,準備對莫沉發(fā)起新一輪的攻擊。
“算了,”馬艾爾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對Do
is說,“放他們走吧?!?br/>
高揚懷疑自己發(fā)高燒燒出了幻覺,撞了一下弗西斯的肩膀,“他說要放我們走?”
“你相信天上會掉餡餅嗎?”弗西斯問。
高揚沉默一瞬,頭一次覺得弗西斯說得如此在理,“這丫一看就知道屁股里就沒憋什么好屁!”
他瞪圓了眼睛怒視馬艾爾:“你是不是故意放我們走,想趁我們放松警惕了再把我們一網(wǎng)打盡?”
他四肢發(fā)達頭腦簡單,能想到這個層面上已實屬不易。
馬艾爾不喜歡笨蛋,不想在他身上浪費口水,把他的叫囂全部當(dāng)成了耳旁風(fēng)。
得不到回應(yīng)的高揚惱羞成怒,要不是打不過Do
is,他一定要沖上去教一教馬艾爾什么叫禮儀之邦!
“你們怎么又回來了?”喬畫問元易文。
她以為像元易文這種利益至上的人,有機會逃跑一定不會回頭再顧他們的死活。
莫沉從喬畫的目光里讀出了她的真實想法,說道:“當(dāng)然是回來救你們的?!?br/>
“呵?!备窀癫蝗氲某爸S聲從南歌的喉嚨里溢出來。
元易文深情款款地看著她,“你不信?”
這話騙一騙不了解元易文的純情少女還行,用來哄南歌,她是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元易文最愛的永遠是他自己,這一點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有所改變。
“是沒找到出口在哪兒吧?”她毫不猶豫地拆穿元易文,“或者是找到了出口卻出不去?”
莫沉看向南歌的目光帶著一絲崇拜,心想不愧是老板心心念念卻一直得不到的女人,一眼就看透了真相。
見莫沉和元易文沒有反駁,弗西斯也敬佩地看了南歌一眼,“還真是這樣?。俊?br/>
莫沉看老板不準備說話,大概懂了他的意思,指著小黑猩猩解釋道:“我們是去救它了。”
“所以找到出口了嗎?”喬畫追問。
莫沉回:“找到了。”
喬畫接著問:“那為什么不走?”
“沒有密碼……”莫沉回應(yīng)到一半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被套路了,偷瞄著元易文陰沉的臉色,果斷地閉上了自己的嘴。
喬畫了然于心,抱著一絲希望問馬艾爾,“您應(yīng)該知道密碼吧?”
“沒用的,”馬艾爾說,“能源枯竭,潛艇的自毀程序已經(jīng)啟動了?!?br/>
他看了一眼腕表說:“最多還有48小時?!?br/>
“什么意思?”高揚揪著馬艾爾的衣領(lǐng),“什么潛艇,什么自毀,你把話說清楚?”
他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自己有可能已經(jīng)感染的事實,認為自己姑且還有一個星期的壽命,一轉(zhuǎn)眼就被人通知只剩下48小時,心情簡直無法形容,冷靜是肯定冷靜不下來的。
喬畫知道高揚的手勁兒,就怕不堪一擊的老教授被他掐死,連忙扯住他的胳膊,說:“他要被你勒死了?!?br/>
高揚激動得有些上頭,喬畫根本就拉不住。
Do
is二話不說,給了高揚一槍。
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只剩高揚哐當(dāng)?shù)沟氐穆曇簟?br/>
馬艾爾看著一臉驚愕的喬畫,說:“放心,是麻.醉槍?!?br/>
喬畫跪在地上,探到高揚呼吸尤在,這才松了一口氣。她往后退了半步,縮到江生身后,生怕成為下一個高揚。被槍擊沒關(guān)系,主要是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太難看了。雖然她也是快死的人,但是在江生面前,她還是想保留一個稍微美觀點的形象。
“這是一艘軍用潛艇?”元易文毫不在意慘兮兮的高揚,居高臨下地看著馬艾爾。
馬艾沒否認,他做好了和盤托出的準備??戳艘谎弁Jg的玻璃門,他問江生:“姜鴻教授在里面嗎?”
弗西斯憋了有一會兒了,覺得這是一個向馬艾爾求證的好機會,“里面冰棺里放著的……”
“是周聞溪教授?!?br/>
馬艾爾給了弗西斯一個肯定的回答,沉默了一會兒才接著說:“姜教授認出她了嗎?”
“認出來了?!苯f。
馬艾爾蒼老的臉上難得的浮現(xiàn)出一絲笑容,自言自語似的開口:“她也是這么說的。”
“她說什么了?”姜鴻嘶啞的聲音從玻璃門那邊傳來,干澀得像被砂紙摩擦過一樣。
他是扶著墻走出來的,搖搖欲墜,喬畫怕自己稍微吹口氣都能把他吹倒,趕緊過去扶住了他的胳膊。
她以為姜教授經(jīng)歷了這樣的致命打擊會徹底萎靡不振,但是他沒有,他站起來了,顫顫巍巍地走到了馬艾爾面前,又堅定地問了一次,“是誰干的?”
誰把他最心愛的人變成了這副模樣?
“是不是塞巴斯蒂安?”他咬牙切齒的逼問馬艾爾。
馬艾爾搖頭:“對不起,我不知道?!?br/>
“你不知道?”弗西斯義憤填膺,“你和塞巴斯蒂安不是一伙兒的嗎?他從法科院帶走了一批研究員,說是找到了研制特效藥的突破口,然后你們就綁架啊周教授,躲在這里狼狽為奸、蛇鼠一窩、同流合污!”
弗西斯把自己會的幾個成語全部用上了還覺得不夠解氣,就想到了高揚常罵的那句:“你他媽的!”
馬艾爾聽他發(fā)泄完了才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br/>
“那是哪樣?”江生問。
馬艾爾嘆了一口氣,才做出妥協(xié):“你們跟我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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