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胖狗和三狗
紅日墜西,捷痕坐在海灘上的一塊大石頭上面,遙看北方,在眼中這一片大海的另一邊,就是北海之地,那里有捷痕的過往。
捷痕沒有再次失去記憶,但是他多么想再次失憶啊,可是如果能選擇,捷痕也必然不會這么做,因為他以魔為姓,銘刻下所有的仇恨在心中,總有一天他要讓血魔償還回一切。
看著北方出神,少年想起很多,從風葉島開始,那幾年和小猴的時光,求學的艱辛,睡在山中,以天為被以地為席,然后到雷林島,小女孩芊芊和她的父母,那一年的短暫時光也很美好,在古風島上失去了齊老,還有有著浩然正氣的鯤鵬前輩,有傳授之恩。
在亞特蘭島上,遇見了義父,然后真正有了一個家,叫做煉魂宗。
想著想著,捷痕會留下無聲的淚水,目光呆滯,愣愣出神,直到好久之后,馬婆婆像一個出門尋找貪玩到不懂得回家吃飯的母親一樣,將捷痕從回憶里拉出來,帶回了醫(yī)館。
馬婆婆牽著捷痕的手,前者雖然年過半百,但是身體很挺直,后者雖然年少正茂,卻微微彎著背,盡顯頹廢。
在路上,捷痕咳嗽了好幾次,幾次厲害的,直接咳出血來。
雖然捷痕的外傷好了,但是內(nèi)傷非常嚴重,馬婆婆說捷痕體內(nèi)有一股氣,將捷痕的筋脈都堵住了。
捷痕知道那是虛空之力,進去體內(nèi)殘留下來,并且把捷痕的氣湖給堵住了,使得捷痕連滋生出源力來排泄虛空之力都沒辦法,而且捷痕現(xiàn)在連內(nèi)心深處都進不去,冥冥之中也溝通不到在內(nèi)心深處的太神之像。
因為虛空之力的不穩(wěn)定,時常會在捷痕體內(nèi)竄動,所以捷痕才會咳嗽。
回到醫(yī)館,馬婆婆的醫(yī)館因為擴建,所以還算寬敞,醫(yī)館后面是常用草藥的藥田,醫(yī)館分為兩層,第一層有診斷室,藥間,大廳,廚房,第二層有三間房間,除了馬婆婆自己一間,另外兩間是給病人休息的,一些嚴重的病人非常來回奔波,或者需要時刻觀察,就會在馬婆婆的醫(yī)館住下,特別是狗窩村隔壁的狗子村,雖然兩個村子就隔著一條路,但對于病人來說有著人間與死亡的距離。
馬婆婆已經(jīng)做好了飯,兩人在大廳的桌子上用食,捷痕沉默不語,他現(xiàn)在心里有些絕望,很想要振作起來,卻身體內(nèi)充斥著一股無力感,單單氣湖被封,就使得捷痕失去了方向和斗志,等于是宣判了捷痕的死刑。
馬婆婆也算是經(jīng)歷過風風雨雨的人,年輕時在土財主家中當婢女的時候,見過土財主聘請了幾個功力深厚的修士,幫他干些骯臟齷齪的事。
功力深厚當然是對于普通人而言,這里是地域浩瀚的中洲的邊沿地區(qū),幾個半斤八兩的三動境小修士在這里也算得上稀有品種。
馬婆婆在山中遇到昏迷在地的捷痕,那時捷痕身上有血跡,一個看著眉清目秀的少年,身上染血昏迷在山中,其中自然有蹊蹺,但是馬婆婆還是救下了捷痕。
醫(yī)者父母心,怎能見死不救,這是其一。
此情此景,一如當年,馬婆婆被土財主家中那歹毒的婦人派人所追殺,幸好那婦人也只能叫出幾名不會修行的家丁,馬婆婆憑借著幾年當中做苦力活做出來矯健的身體,死里逃生,這才遇到了她心中的那個人。
馬婆婆覺得,這個少年,也有一個悲慘的故事。
如果她不救捷痕,那么這個故事或許就這樣結(jié)束了,以悲劇的結(jié)局。
馬婆婆當年沒有能力去向那些害死她家人的人討回一個公道,現(xiàn)在也不能,但是她當年沒有做或者做不到的事,她覺得捷痕要去做。
馬婆婆等于是在捷痕身上寄托著一種愿望,或者說以此得到安慰,她的遺憾,由捷痕今后討回捷痕自己的公道之后,得到安息。
馬婆婆這樣想的,也這樣做了,在晚餐中,馬婆婆對捷痕也這樣說了,馬婆婆也求一個問心無愧,她不想救捷痕起來,是因為要利用捷痕。
醫(yī)者父母心為主,借捷痕讓自己的遺憾有個寄托為次,甚至是在有生之年能知道捷痕做到了,討回來了,馬婆婆內(nèi)心也會有些許安息。
沒有任何隱瞞,馬婆婆對捷痕說了她的往事,說了她的用意。
捷痕知道自己肩上的東西又重了,少年沒有答應(yīng)馬婆婆什么,他只是對馬婆婆說了一句話,“婆婆,我叫做捷痕?!?br/>
對于捷痕來說,有時候跟別人說名字是一種禮貌,有時候則是一種信任。
捷痕沒有說自己的過往,馬婆婆也沒有問。
就這樣,一夜無話。
新的一天,當晨光照射下來,捷痕盤坐在床上,查看體內(nèi)的情況,還是一樣,筋脈堵塞,氣湖被封,體內(nèi)沒有一股氣在流動,嘗試著溝通太神,也沒有任何回應(yīng)。
捷痕現(xiàn)在體內(nèi)沒有一絲源力,但是體能還是蒼盛境的體內(nèi),體力包括身體強度都處于蒼盛境,但是捷痕臉色有些蒼白,一眼看去更像是一位病殃殃的體弱少年。
剛起床,因為剛才嘗試引氣,結(jié)果導(dǎo)致捷痕嘴角溢出血來,似乎是習慣了,捷痕起床進行洗漱,看著鏡中臉色蒼白的自己,捷痕始終充斥著一股無力感。
但是昨天晚上馬婆婆一番真心誠意的話,讓捷痕總算是提起了幾分精氣神,勉強對鏡子的自己擠出笑容,捷痕這才下樓。
樓下有熱鬧的說話聲,一大清早就有人來看病,捷痕來到大廳,見到有幾個人在等候,對他們露出了微笑,自然而然,并無做作,這是在煉魂宗在紫海老頭的熏染和教育下,變成了捷痕的本性。
這也是紫海老頭想要給捷痕塑造的本性,紫海老頭的目的是要捷痕在經(jīng)歷挫折與磨難之后,依舊能保持赤子之心,善意地對待世間的人事物。
但紫海老頭也并不希望捷痕是一個爛好人,一個爛好人他改變不了什么,更多可能會造就惡人的誕生,所以捷痕的為人之道,紫海老頭讓莫子虛去教。
這海邊的兩個村子里面的村民,都有淳樸之風,對捷痕心生好感,回饋一笑。
其中便有人說道:“馬婆婆,都說你醫(yī)者父母心,一個前就會一個孩子,就是這個娃吧?!?br/>
“是偶是偶。”馬婆婆抓著藥的同時,用地方方言對那人說道。
其中一名老婆婆對馬婆婆打趣,“闊以給你擋養(yǎng)老送終的兒子了?!?br/>
這時兩個少年走進醫(yī)館里面,除捷痕以外,醫(yī)館里面的人都對這兩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少年熟悉,他們是馬婆婆的學徒。
一個十八歲,叫做梁舒文,因為家中排行老三,又有個外號叫做三狗子。
一個十七歲,叫做蔡宗杰,是一個小胖子,得了一個外號叫做小胖狗。
梁舒文是狗子村的,蔡宗杰是狗窩村的,兩人結(jié)伴在馬婆婆這里做學徒,學習醫(yī)術(shù)。
原先是有七八個來醫(yī)館當學徒的,但是學醫(yī)首先便是手要穩(wěn),鼻子要靈,這樣才能判斷出哪一種病,抓哪一種藥。
“來的正好,三狗子,小胖,今天你們帶捷痕去村子里里外外看看,算是放你們一天假。”馬婆婆對剛來的兩個少年說道。
“馬婆婆,這就是你說的,你救回來的那個人啊?!蓖馓栃∨止返纳倌陮莺鄞蛄科饋怼?br/>
“你好?!苯莺蹖﹂T口的兩個少年說道。
“那我們?nèi)ゴ遄涌矗甙?,捷痕,是吧?我們走?!蓖馓柸纷拥纳倌昱苓^來拉起捷痕的手,三個人離開了醫(y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