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敦賀蓮和小惜正在客廳對坐喝茶,雖然兩人并未交談,可是安然就是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很溫馨。
“蓮,你來了!”
不等敦賀蓮回答,安然跑到安惜的身邊坐下,抱著他的胳膊,用臉蹭了蹭,“小惜!”
安惜放下茶杯,任由她抱著自己的胳膊像小動物似的撒嬌,寵溺的揉了揉她的腦袋。
這兩人,那親密無間,仿佛任何人都難以插足進(jìn)去的自成一體的世界,讓敦賀蓮看了十分頭痛。
“然然,我們可以走了嗎?”敦賀蓮起身,稍整下衣服,“我打擾了小叔這么久,小叔也該休息一會兒了!”
“小惜,要不要休息?”
安惜抬眼瞅了敦賀蓮一眼,拍了拍她抱著自己胳膊的手,“恩,我上去躺一會兒,你和敦賀先生有事就去忙吧!”
“我扶你上去!”
“不用!”安惜好笑捏上她的鼻子說:“我是身體不好,可也沒那么弱,然然不用過度緊張!”
盡管沒有直接送安惜上樓,在客廳的安然依舊是一臉緊張著目送著安惜的身影,看著他一步一階臺階的上樓,聽到兩聲開門,關(guān)門的聲音響完,又等了一會兒,樓上沒有傳出什么驚呼之類的聲音,安然才對敦賀蓮說:“蓮,我們走吧!”
敦賀蓮在心里長長呼出口氣,這個時候,他不知道用‘太孝順了’來形容安然合不合適!
反正這次見面兩人都是抱著一個目的,那就是把話說清楚,因此,兩人也沒往遠(yuǎn)走,在小區(qū)里的咖啡館坐下。
正值上課和上班時間,咖啡里的客人很少。
坐下后,安然直接開門見山,“蓮,昨天在機(jī)場,我不清楚你為什么要對小惜說那番話,可是我以為我們一直……”
“然然!”敦賀蓮斬釘截鐵的截斷安然的話,他心里明白她開頭鋪墊了這么多終究想要說的是什么,無非是她當(dāng)兩人是朋友,根本沒考慮結(jié)婚之類的云云。
如果要是真讓她把話全部說出來,事情對他會很不樂觀,他們之間可能就……也違背了他今天找她來的初衷。
于是,敦賀蓮果斷的轉(zhuǎn)移話題,“然然,安惜是你的叔叔?!?br/>
“是啊,我知道!”這一事實,她從懂事起就知道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敦賀蓮想吐糟她,又想到她年紀(jì)還小,迷失了心智,正應(yīng)該由他這種成熟穩(wěn)重的成年人來引導(dǎo),便循循誘導(dǎo),“在你出生,長大成人之前,甚至到你的下一代,下下一代,父母,親人對你的感情是最真的,最長久的……”
“蓮!”安然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弧度,“我大概猜到你要說什么了!”
安然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聲音,“上次我說對花澤類一見鐘情,你很肯定的說那是我的錯覺,是我對花澤類營造出來的即浪漫又藝術(shù)的畫面的一見鐘情。那么這次,你打算還是用‘藝術(shù)’這個借口說我是誤解感情了嗎?”
“不!”敦賀蓮也學(xué)著她的樣子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要是對藝術(shù)發(fā)生感情他就不用頭痛了,“是極端的感情!”
“你說我?”安然驚訝的想要大笑。
安然的反應(yīng),在他的意料之中,敦賀蓮并不奇怪,只是心里隱約有種預(yù)感,這次勸說安然要頗費些力氣,想到牽扯的另一個主角還是安然的親人,敦賀蓮不禁感嘆,“如今這個社會,父親,叔叔,哥哥,雖然和男朋友的稱呼不一樣,但是做的事情卻偏都差不多。”
所以,日子久了,讓某些在家庭中溺愛長大的少女,分不清到底是親情還是愛情!
“然然,安惜對你的疼愛,喜歡,溫柔,是因為他是你的叔叔,你的親人?!?br/>
“不是愛情?”
“不是愛情!”說完后,敦賀蓮皺眉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有一點點愛在里面!”
安然如釋重負(fù),“一點點???那就好!”
好個頭?。《刭R蓮忍不住強(qiáng)調(diào),“那一點點愛也是親情中的愛,不等于愛情!”
“蓮,你在說繞口令嗎?我聽的有點迷糊!”
“你只要記住,你和安惜之間是親情就可以了!”敦賀蓮簡而言之。
安然沉默不語的看著他。
敦賀蓮組織了下措詞,以他對親情和愛情的理解開始詳細(xì)的解釋,“安惜,安凱臣怕你受到傷害,在你的成長中付出了很多心血,并且他們過分的保護(hù)和溺愛,讓你產(chǎn)生了強(qiáng)烈的依賴,牽掛之情,才會因而讓你產(chǎn)生了聯(lián)想,和猜測,糊涂的把親情誤以為是愛情?!?br/>
安然聽著聽著,面色一整,整個人開始嚴(yán)肅起來。
敦賀蓮喝了口咖啡潤潤喉,他覺得自己有做心理醫(yī)生的潛質(zhì),不過,如果能把守著極端感情,固執(zhí)的安然說通,他不介意真的做一回心理醫(yī)生。
“然然,你還小,見到的人還很少,就私心判定沒有人比安惜對你更好,更愛你,其實不是這樣的?!?br/>
“比如?”安然接口。
“比如我!”敦賀蓮想都不想脫口而出。
安然有一絲感動,又有一絲氣憤,“所以,你今天就是專程來否定我和小惜之間的感情!”
“不是否定,是讓你認(rèn)清!”對安惜的情況,敦賀蓮大概了解一些,“安惜的身體始終不好,你一直擔(dān)憂,一直照顧他,你們的距離拉近了,你把他從親人,漸漸當(dāng)成異性來對待了!”
“難道我要把小惜當(dāng)成同性來對待?”
安然的話里夾雜著火氣,敦賀蓮敏銳的察覺到自己的話她不愛聽了,眉毛一挑,“然然,你給我正經(jīng)一點,我不希望你把親情誤以為愛情,最后受到傷害!”
“我不管什么是親情,什么是愛情,我很清楚,我現(xiàn)在感覺很溫暖,很感動?!?br/>
“你!”
“蓮還想說什么?如今社會不是提倡人道主義嗎?要關(guān)懷人,愛護(hù)人,尊重人……所以我想你會尊重我的選擇的吧!”安然笑的有些惡意。
敦賀蓮按了按眉心,忽然渾身感覺有些暴躁,“然然,你不要胡攪蠻纏!”
“好吧!那你說愛情是什么樣子的?”安然一臉迷惘。
“轟轟烈烈?”她自問自答。
敦賀蓮顯然在考慮她的話,沒有出聲。
“就是,站在高高的懸崖上,嗖的跳下來,啪,摔死了!這就是愛情!”安然為自己的天才想法,笑的眼淚快要流出來了,“哦,對了,我忘了加上,跳下來的時候,啊,啊,啊,的一路降落大叫!”
安然對愛情的輕慢,不合作態(tài)度,敦賀蓮鐵青了臉,面罩寒霜,眼底閃爍著陰霾的光芒,大魔王氣質(zhì)盡顯,他也不再多廢話,探出身體,雙手撐在桌子上,貼著安然的耳朵,如情人般低語,“我會教你什么是愛情!”
安然條件反射的張口就要說,不用!
沒想到敦賀蓮?fù)蝗簧焓治孀∷淖?,只能發(fā)出,“唔,唔!”的單音。
他微微俯□,直視著安然的目光危險而又認(rèn)真,“在日本,以你現(xiàn)在的年齡已經(jīng)可以結(jié)婚了,所以不要像個小孩子一樣,總說負(fù)氣的話。對我,對你,偶爾認(rèn)真一點,好嗎?”
望著他深邃的眸子,尤其是在聽到他性感磁性的聲音說出‘好嗎’,不禁讓安然全身微微顫抖了一下,心跳漏掉一拍,忙慌亂的移開眼睛。
敦賀蓮收回手,慢條斯理的重新端正的坐回到位子上,他確定安然聽進(jìn)去了。
“哼,不知道你說的什么?”安然嘴上不示弱的逞強(qiáng),說完后甩袖離開。
完全冷掉的咖啡,喝道嘴里是濃濃的,化不開的苦澀,苦澀過后,是令人振奮的味道。
敦賀蓮瞇起眼睛,看著安然倉促的背影,這是第一次兩人不歡而散!
回到家,看見在院子里散步的安惜。
“然然,你怎么沒邀請敦賀先生一起過來吃晚飯?”
“恩!”
“有空請敦賀先生多過來坐坐!”安惜隨口說道。
聞言,安然臉色難看,又怕安惜看出來,連忙尋了個由頭再次跑出家。
再次從家里出來的安然,漫無目的的壓馬路,腦海里不經(jīng)意浮現(xiàn)出來的都是敦賀蓮在咖啡館里和她說的話,‘叔叔’,‘親人’,‘不是愛情’……
“?。 卑踩缓莺莸奶唛_擋在她前面的小石頭,“憑什么他每次說的話都是對的?”
花澤類和安惜不一樣,安惜是她成長路上必不可少的‘伴侶’,甚至比自己還重要,所以同樣的諫言,放在安惜身上,安然首先從心態(tài)上就不會順從的去考慮,甚至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今天沒碰見敦賀蓮,敦賀蓮什么都沒說,或者說了她都已經(jīng)全部忘記了,她還要向以前似的和小惜相處。
可是,她心底也知道從咖啡館出來后,有些東西開始變得不同了。
安然胡思亂想間,一抬頭,才發(fā)現(xiàn)她竟然不知不覺走到宮崎耀司住院的醫(yī)院了。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安然同學(xué)別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