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了?”楚幽試探性的問道,不過周圍卻是沒有一個人回答。
許久之后才見不遠處的古承將軍皺著眉頭,聲音暗淡道:“你自己看吧?!?br/>
楚幽低頭望去,只見城墻下一片尸海汪洋。
我方幾千萬的尸兵與對面數(shù)以億萬的大軍戰(zhàn)做了一團,蜿蜒的血流結合著漫天飄零的塵土在他們腳下碾成了腥臭泥漿。
戰(zhàn)鼓雷雷,喊殺震天,血鎧王手下的大軍雖每一個都驍勇善戰(zhàn)悍不畏死,但面對的卻是一支由鬼怪、野獸組成的,并且數(shù)十倍于自己的大軍。與其說是交戰(zhàn),不如說是一邊倒的屠殺。
畫面慘烈至極,讓他這種血海中走出的人都微微為之動色。
“怎么辦,要不咱們再派遣點兵力吧,我愿意親自領戰(zhàn)!”不遠處的尸犼少年提議道,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血鎧王閉關不得有任何閃失,咱們只能死守絕不進攻?!绷訉④娎淅浞瘩g道。
楚幽從未見過他如此嚴肅的表情。
“可是咱們不出去豈不是辱沒了血胄城的威名?!笔瑺晟倌瓴豢?。
不過他的話語之間在意的卻僅是血胄城的臉面,渾然未提城下千萬尸鬼生死。
“血胄城多半是守不住,放心,咱們會有一場惡戰(zhàn)的?!币慌缘墓懦醒凵癜档?,嘴角仍擠出一絲勉強的笑意。
“守不???”尸犼少年聽后一笑:“我血胄城的大陣怎么會守不住?”
說話間一道匹練光團兇狠襲來,但剛到城墻上空便被被一層暗淡光膜所攔截了下來,隨著一聲“轟隆隆”的驚天巨響猛然爆裂。
那爆炸的聲勢極大,但卻如同雨入池塘一般,落在這巨大陣法上僅引起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漣漪。
爆炸的亮光照白了尸犼少年英颯的側臉,剛剛發(fā)生的一切都驗證了他的話,但是城墻上卻仍沒有任何一個人贊同他。
“鐵皮鬼,趕緊出來受死!躲在城內(nèi)算什么,你若是再不出來城外這些雜碎可就都讓我清理光了?!币坏缆曇舾糁箨噦髁诉M來,尖利刺耳讓所有人耳旁一痛。
抬頭望去原來是森羅鬼王飄在半空喝罵,剛剛那光團大抵也是他施放的。
他身邊還漂浮著兩個人,左手邊的那個一副干瘦模樣,正是之前楚幽遇到的鷹王。右手邊的他卻是從未見過,只道是一中年男子,身披獸皮闊耳深眸,面容嚴肅不怒自威,倒是有幾分獅虎的樣子。
“你看,他們都在叫罵呢,這口氣可如何能忍!”尸犼少年怒道,起身便要出去。
“站??!”
武星淵有些慍怒。
他的聲音不大,卻是讓尸犼少年猛然停住了身體。
“武大哥...”少年轉頭,目光懇求起來。
“回去?!甭曇舨蝗葜靡伞?br/>
見此尸犼少年只得作罷,憤憤的一呼氣后,展開雙翼向身后的城池中掠去。
隨著那只小尸犼的離去,城墻之上再也沒人有了異議。生命如草芥,每天新生的尸鬼都有千千萬萬,沒人會真正在意他們的犧牲。
不過由是如此前景卻也不容樂觀,數(shù)千萬的尸鬼雖然多,但是終架不住億萬大軍與三位“王”的聯(lián)手剿殺。
妖冶的月亮劃過天空后,太陽升了起來,由此反復三輪,眨眼間便是三天過去。
隨著最后一聲慘叫結束,城下的尸鬼大軍終是死傷殆盡,再無一活口。
這些天來城下哀嚎遍野,尸首堆積如山,世間能想象的所有慘狀都莫過于此。城墻上的眾人也并不好過,三天來每個人都默默等待著,沒有一個人離去。
死亡固然可怕,但是等待死亡也絕不好受。
“該來的終要來了。”
武星淵默默與身旁的廉延老將對視了一眼,眼眸深處如同死水般平靜。
“血鎧老兒,你不出來我們就打到你出來,哈哈?!?br/>
又是一道尖利的笑聲響起,不過這次并不是鬼王的聲音,而是一道快的幾乎看不見是身影發(fā)出的。
那道身影繞著血胄城一圈圈盤旋著,審視著身下的城池不斷發(fā)出猙獰厲笑。
楚幽抬頭望去,電光火石間,一雙重瞳鬼眼與那刀子般的鷹目相對,在其瘋狂的表情上他甚至看到了鷹鉤鼻上的干涸的血跡。
鷹王在天空上不斷盤旋著,一雙鷹目殘忍的俯視整座大陣,不時還會落下抓上一爪,弄得光膜劇烈蕩漾,發(fā)出讓人牙酸的聲音。
別人也許不清楚,但楚幽卻是明白,他的每一下攻擊都是打在法陣運轉不周的薄弱處,想要以點破面。
除了天上的鷹王外,地面上更是熱鬧。
除卻鬼王與獅王在半空中正面轟擊外,城下的無盡的鬼兵獸類也是圍著大陣或抓或咬,隱隱間竟是在趴在城墻邊的光膜上堆砌了很高。
蟻多尚能咬死象,何況這些兇惡的獸類。這番“上中下”三路合攻之下,大陣上早已是不堪重負,光膜如同暴雨中的水洼,隨著接連不斷的巨大漣漪匯在一起,已然是處在了破碎的邊緣。
不過即使如此大陣還是堅持了足足一天一夜,直到太陽再一次掛在天空同樣的位置時才被攻破。
并且還是“鬼、鷹、獅”三王合議,在反復研究大陣,將其的運行構造完全摸清后,又花了幾個時辰的時間在鷹王的幫助下,才尋到最為薄弱的“陣眼”處。
之后又是靠著城下無盡鬼、獸撕咬,“三王”聯(lián)手轟擊“陣眼”才堪堪將其打破。
一時間,隨著大陣轟然破碎,遮天的氣浪涌起,將城內(nèi)的不少建筑都沖的崩壞倒塌。天上無數(shù)晶瑩的光膜碎片雪花般落下,掉在地上化成死氣消散在天地中。
血胄城失去了最后一絲保護。
“戰(zhàn)!”
一聲暴喝自廉延老將口中發(fā)出,晨曦的陽光照亮了他年邁卻剛毅的面龐。
城內(nèi)早就蓄勢待發(fā)的尸兵們怒吼著沖了出去,與攻入城中的鬼怪獸類戰(zhàn)作了一團。之前城墻上佇立的每一位尸帥如今也都分散在尸兵中,身先士卒沖在戰(zhàn)場的最前線。
大劫面前,傾巢之下完卵不復,這是每個人都明白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