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胡清歌要是沒有被蠱母反噬,倒是可以用他的血將秦兒體內(nèi)的蠱蟲引出,可是如今,他自己的性命都堪憂,且又昏迷不醒,等他醒來,秦兒早就沒命了!”
“辦法倒是有一個,只是太冒險!”楚不凡此刻的神情卻是無比的凝重。
“老神醫(yī)請講!”夜冷站起來走到他身邊,看著他從醫(yī)盒里拿出一瓶藥,“老神醫(yī),這是?”
“這叫‘血引子’?!?br/>
“血引子?”
“是一種蠱毒!”楚不凡打開藥瓶,卻見了藥瓶底部的那一道紅光閃過。
“這是!”夜冷驚詫了雙眼,直盯盯地看著他手里的藥瓶,聲音有些顫抖。
“蠱毒之王!”楚不凡蓋上瓶蓋,深深地看了一眼他,“有了這個蠱王,就可以將秦兒體內(nèi)的蠱毒引出來!“
“那老神醫(yī)趕快為她引出蠱毒!”
楚不凡搖了搖頭,“沒那么簡單,蠱王必須先種植在某個人的體內(nèi),然后用那個人的血養(yǎng)著,等到六日之后,用他的血將秦兒體內(nèi)的蠱毒引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蠱王的寄宿體并非一般的人?!?br/>
“要什么樣的人?”
“蠱王對寄主的體質(zhì)要求特殊,他必須是極寒極熱之人,也就是說,在這個人體內(nèi)必須有寒濕與灼熱這兩種毒火方可抑制毒王的毒素,否則一般根本不能挺過這六天!”
本來植入蠱王就有相當(dāng)大的危險,如今又要防著它的毒,這樣的難題將所有都難住了,這么短的時間,他們要去那里找這樣的一個人!
“我來!”突然夜冷站了起來,從容地看著楚不凡說道,“我的體質(zhì)剛好符合老神醫(yī)的要求!”
“你!”楚不凡看著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年一臉的慘白,精瘦的身子卻有些弱不禁風(fēng)的感覺,眼里浮起一種讓人看不懂的神情,語氣激動,“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是!”夜冷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自小體內(nèi)便又火毒,家父為了幫我解毒將我長期浸泡在寒潭之內(nèi),于是我的體內(nèi)也蓄積了冰毒,唯有這樣才可以抑制體內(nèi)的火毒?!?br/>
楚不凡聽完,整個人恍若頓時醒悟般,一下子坐在了木椅上,口中囔囔著,“原來是你,天意,天意,真乃天意,沒想到十八年后,你終究還是要為了她而再赴一次‘火?!?!天意啊!”
“老神醫(yī),您剛才說什么,什么是天意?”夜冷疑惑地看著他。
楚不凡搖了搖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沒什么,夜公子,你可要想清楚了,將蠱王植入體內(nèi)是件極為危險的事,若是不小心,你自己也會有性命之憂!”
“我意已決!”夜冷笑得從容,沒有絲毫的猶豫。
“少主人!”吳昊將他拉到了一旁,正色道,“你怎么可以以身犯險,秦兒小姐固然要救,但是不能搭上你的性命,要是少主你有個萬一,堡主要是知道了,以堡主的性子定要將這里鏟平了才罷休!”
吳昊的言下之意就是,你救了一個人,卻要搭上一群人的性命,所以他希望夜冷要三思。
“我知道,因而你就更應(yīng)幫我,瞞著父親,千萬不能讓他知道了!”夜冷卻只是微微笑了,那張慘白的臉上透出幾許的血?dú)?,帶著算計的意味看著眼前臉色逐漸變得比他還慘白的吳昊。
吳昊覺得嘴角在抽動,他很想仰頭大呼一聲,為何倒霉的事總是要落在他的肩上!
夜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誰叫你比較高大,天塌下來,第一要頂住的就是你!”
他對這位狐貍少爺實在很無奈,哎,輕嘆一聲,誰叫他一時不查,竟跟錯了主兒,如今也只能認(rèn)命,要是堡主真的怪罪下來,估計自己的就算是有銅筋鐵骨也扛不住,不過死就死吧,誰叫他跟了少主!
再抬頭時,他的眼里已有了一種壯士斷腕般的決然。
夜冷卷起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腕,朝楚不凡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老神醫(yī),請開始吧!”
楚不凡取出一枚銀針,扎入他的肌膚里,血絲沿著破口從白皙的手腕緩緩地流出,隨后楚不凡打開藥瓶,將瓶口對準(zhǔn)傷口,有條紅色如蟲的東西慢慢地爬了出來,血紅如絲,觸到夜冷手腕上的血時,它的通體居然發(fā)出紅光,透亮異常,妖冶通透的蟲體竟然一眼可以看透,讓人驚詫,接著它便如閃電般迅速從傷口竄入他的手腕里。
嘶——————夜冷擰起眉頭,一股鉆心的冰冷之痛立刻由手腕處泛置四骸。
“好了!”楚不凡收起藥瓶,“蠱王已經(jīng)植入你的體內(nèi),如今,你只需用血養(yǎng)著它,待到六日之后,我便為你們引血!”
“多謝!”夜冷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一處的點(diǎn)紅,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人,淡然一笑,“秦兒,你很快就有救了!”
“老神醫(yī),那胡清歌的蠱毒要如何解?”司馬??戳丝匆琅f昏迷的胡清歌,有些擔(dān)心。
“他被蠱母反噬,如今也只能先以寒冰護(hù)住心脈,等將秦兒體內(nèi)的蠱毒取出,再試著將蠱母從他的體內(nèi)剔除,不過,就要看他能不能挺過這六日了,要是挺不過,我也無能為力!“楚不凡雖然極不想讓青兒的兒子死,但是,他目前也是束手無策。
“你這幾日一定要在他耳邊多說些話,他雖然醒不來,還是能聽到,如果他求生的意識強(qiáng)烈,那么就有希望熬過這幾日!”
“謝謝你!”司馬睿走到夜冷身邊,坐下,抬起頭看向夜空中的那輪圓月。
“別謝我,這是我自愿的!”夜冷沒有看他,依舊揚(yáng)起頭看著那皎潔的月亮。
“為什么要這么做?”司馬睿不解,“為了一個與自己毫無關(guān)系的人,這么做,是為了什么?”
夜冷這才收回目光看向司馬睿,良久才道,“我若是說,不為什么,你信嗎?”
司馬睿垂首,笑著搖了搖頭,“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們?”
“呵呵,你相信有前世今生之說嗎?”
“不信!:”
“我只是有種感覺,奇怪的感覺,在第一次看到她那自信的笑容時便有了這種奇怪的感覺,似乎在很早以前,我也看過,甚至我有種沖動,愿意為了那種自信飛揚(yáng)的笑而付出一切!”
司馬??戳丝此?,十分的驚訝,“你喜歡秦兒?”
夜冷低下頭,沒有說話,眼底透出淡淡的哀傷,“我,沒有資格喜歡她!”
“為何?”
夜冷起身,緩步踱向前方,“一個將死之人,沒有資格談情!”
司馬睿聞言,心頭一驚,驚訝地看著他,“你…………“
“呵呵,別用這種可憐的表情看著我,人終有一死,我不過是早走一步而已!”夜冷倒是坦然,似乎早就看淡了生死。
司馬睿走到他身邊,“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嗎?”若是臨死了都不能實現(xiàn),豈不是會抱憾終身!
夜冷淡然一笑,“我正在做,所以,我不后悔!”
那句,我正在做,所以,我不后悔!
字字都敲入了司馬睿的心坎,震撼著他的靈魂,多年以后,他的耳邊依舊回繞著這個男人的聲音,那時的話依舊在心間震響。
一個人究竟要多少的勇氣才可以看淡生死,才可以做到如此的從容淡然!
轉(zhuǎn)角處,吳昊的身子緊貼著門板,雙拳握起,他在用力隱忍,不讓心酸將眼角濕潤。
“公子………………”
月色下,三人各懷心思,靜靜地傾聽這一刻的靜謐,用心感受一切。
接下來的幾日,每個人都在極為緊張的狀態(tài)里度過,終于等到了六日的那天。
“夜公子,你準(zhǔn)備好了嗎?”楚不凡問道。
“恩,老神醫(yī),有勞!”
“你把她扶起來!”楚不凡吩咐司馬睿扶起蘇秦,讓她靠在胸前。
楚不凡走到床前,撩起蘇秦的衣袖,用銀針沾了藥水,劃出一道缺口,血沿著破口流了出來,夜冷卷起衣袖,同樣用銀針刺破,然后運(yùn)氣將蠱王逼到傷口處,只見一道隆起的,類似蟲子的東西從夜冷的血脈中游過,朝傷口處靠近,隨即便看到一道紅光從夜冷的傷口處迅速竄出,飛也似地沖進(jìn)了蘇秦的手臂上的傷口里。
緊接著,就看到它游走在秦兒的血脈中,追逐著另一道游走的蟲子。
唔————昏迷中,蘇秦發(fā)出痛苦的呻~吟,頭猛地抬起,胸口一緊,吐出了一口血,身子痛苦地掙扎著。
司馬睿死死地抱住她,不讓她動彈,生怕驚亂了血脈,到時候蠱王抓不住蠱蟲,一切就都會前功盡棄。
“秦兒,你忍一忍,很快就會沒事了!”他不斷地在秦兒的耳邊輕聲安慰著。
蘇秦疼的流出了眼淚,當(dāng)蠱王追上蠱蟲,一個猛撲,反噬了蠱蟲時,蘇秦突然睜開了雙眼,痛的驚呼了出來!
啊————————慘叫聲撕裂人心,驚得司馬睿等人都不忍相視,避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