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如是當(dāng)然不知道趙老師已經(jīng)將她給恨上了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生活著。其實對于大多數(shù)人而言，包絡(luò)陳如是而言，孫巧死了也就死了，雖說覺得可惜了，也不會對旁人造成任何的影響。
自殺能夠傷害的人除了自己，也只有至親之人。陳如是對于這一點是感同身受，因為她以前也有同樣的經(jīng)歷她的女兒沐雪也是自殺死的。陳如是剛開始一直以為沐雪是因為上山下鄉(xiāng)的名額被陸曼頂替了然后覺得家人都把她給忘記了加上情緒不穩(wěn)定，一時間想不開了就過世了?？墒钱?dāng)后來，陳如是知道沐雪做的那些事情之后，身為媽媽她也只能無奈的嘆氣。
因為沐雪若是活著那要被人唾棄一輩子，沐雪做了什么事情她在上山下鄉(xiāng)的時候愛上了一個男人這個男人是有夫之婦了兩個人勾搭上了。
一個未婚女和一個已婚男勾搭上了，放在哪個時代都不是很光彩的事情。而且陳如是怎么也沒有想到沐雪因為和那個男人珠胎暗結(jié)了就想讓男人和女人離婚。竟然還那么大膽的去挑釁男人的老婆那個大字不識一個，在家里任勞任怨的農(nóng)村婦女，當(dāng)時那個女人還懷孕了，因為沐雪的挑釁了，她當(dāng)時懷孕五個月的孩子就那么流了。女人想不開，當(dāng)時就自殺了。
后來這個事情就傳開了，男人因為壓力過大，也承受不住，也自殺隨女人去了。當(dāng)時沐雪對男人情種深重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也是她知道罪孽深重。
她在鄉(xiāng)下根本就沒法待，而且還有人準(zhǔn)備將這件事情捅出去，告訴她的爸媽，也就是姜團(tuán)長和陳如是了。沐雪知道姜大順和陳如是的性格，這兩個人一直都是規(guī)矩的人，若是讓他們知道這件事情，而且傳到城里其他人的耳朵里面去，她會連累整個家族的人都抬不起頭來。結(jié)果沐雪也選擇了自殺。
這人死了，她做過的那些齷齪的事情，遵循著死者為大了，鄉(xiāng)下那些人也是能不說就不說了，畢竟人都死了，還要追究什么呢。加上她又是團(tuán)長的女兒，那件事情也就揭過了，只是這世上本就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最終陳如是還是知道沐雪為什么會自殺。其實這件事情和姜國慶真的沒什么關(guān)系。
若是沐雪不是她的女兒，陳如是肯定是認(rèn)為沐雪這樣的人死有余辜，可是沐雪是她的女兒，不管她做錯過什么事情，她也想她好好活著。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是世間最悲催的事情了。
陳如是一想到孫巧的事情，也只能長嘆一口氣了。明明孫巧也是受害者，有些人嘴巴就是碎。
“陳大夫，你最近怎么了？氣色看起來不怎么好？”蘇醫(yī)生剛剛從藥房回來，雖然是在如此饑荒的年代，國家還是將藥物給批下來了，到了新藥，蘇醫(yī)生一般都會查看一下。
“沒事，最近我沒事，一切都挺好的。”
最近陳如是他們工作都不忙，人人都在為生計奔波，都為了填飽肚子，來衛(wèi)生所看病的人就少了。這就導(dǎo)致整個醫(yī)院的工作量下降了。
“那就好。最近不太平，對了孫巧的事情你聽說了吧，好端端的姑娘說沒了也沒了?！碧K醫(yī)生長嘆了一口氣，當(dāng)時那手術(shù)還是她給做的，她看得出來孫巧舍不得。
可是對于過來人而言，如果是她的女兒，那孩子也不能留，沒有爸爸的孩子，會被人叫野種，不說孫巧這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被人所看不起。關(guān)鍵孩子生下來也會被看不起，將來活的也不好。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了，蘇醫(yī)生也見識過，鄉(xiāng)下這種事情其實挺多了。尤其是如今這種饑荒的年代。
上次蘇醫(yī)生還聽到她婆子媽和一些女的在嚼舌根子，說村西頭的張鳳家里，晚上都是不關(guān)門的，老公晚上也不進(jìn)屋，門都是開著的，什么男人都可以進(jìn)去，做什么事情就不言而喻了。當(dāng)然那些男人也不會空手去，總會帶點吃的過去，這年代糧食多么的緊缺，給了一口吃的，睡上一晚上，老公大半夜在回來收拾一下，在將門一關(guān)。
只要自己看得開，旁人知道也就知道了，也沒有那種不識趣的人去議論這些，因為誰人也不知道這種事情是不是會輪到自個兒身上，真的到了山窮水盡，都快要餓死的程度，什么禮義廉恥啊，什么面子啊，那都不是事情了，先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孫巧的死真的是太無辜了，到底還是年紀(jì)輕，沒有經(jīng)歷事情。若是孫巧讓她像張鳳那樣，她不知道要自殺多少回呢。
“是啊，說沒也就沒了。今天看樣子又沒有病人，我看我還是早點回家吧，最近都不知道吃什么，沒得吃了。”陳如是最近也是為吃的發(fā)愁。其實他們家還好，因為姜大順是團(tuán)長，供應(yīng)的還是夠吃的。只是姜國慶和沐雪兩個人如今都是在長身體的，真的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了，特別的廢糧食。
陳如是如今每次都是自己吃個半飽，留下口糧給兩個孩子吃。
“是啊，都在發(fā)愁吃什么，我家的糧也見底了，不知道下個月的糧什么時候才可以到啊，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啊。”蘇醫(yī)生也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隨后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
陳如是也就下班了，如今臨近傍晚，蘇醫(yī)生還在等人，她就先走了，這條路她已經(jīng)走過很多次了，十分的熟悉了。她覺得如今這日子過的比她以前好多了。
至少沐雪還活著，她相信只要沐雪一直留在她的身邊，就不會發(fā)生那么荒唐的事情，至于姜國慶她只要好好的教育，不和陸曼接觸的話，相信日子會過的越來越好了。
畢竟如今陸曼已經(jīng)差不多從她的生活之中消失不見了，有關(guān)云她的一點消息都沒有了。一想到這里，陳如是就覺得一切都是值得了，只要這樣一直平淡的生活下去，生活會越來越好的，不就是饑荒嘛，肯定很快就會熬過去的。
“陳大夫，我找你呢?！?br/>
陳如是正準(zhǔn)備去荒地看看，看看能不能在弄點野菜，到時候回家給孩子做野菜粥吃。她發(fā)現(xiàn)姜國慶和沐雪兩個人很喜歡吃她做的野菜粥，就想著今晚在給他們做點。
“嗯？趙老師，你找我啊。你有什么事情嗎？需要去衛(wèi)生所嗎？”
陳如是和趙老師這個人接觸不多，也就是上次孫巧的事情她們之間有過接觸，平時沒什么接觸，就知道趙老師是姜國慶他們學(xué)校的老師了，為人還是不錯的。
“不用了，我就是有點事情想要問問你。你能不能跟我去一個地方??？”
趙老師望著陳如是，陳如是想了想，反正家里還有人，也沒有什么急事，看著趙老師的樣子，像是有什么急事。該不會是家里有什么危重的病人吧，讓她上門看診。
這種也不是沒有，尤其是陳如是來到這里之后，這種事情漸漸就多了起來了。就是在前天，她還出診去了特別偏僻的地方，當(dāng)時有個產(chǎn)婦生孩子怎么都生不下來，陳如是趕到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都快不行了，進(jìn)行了緊急的施救，給她壓肚子。最終還是還是順下來了，只是缺氧缺的嚴(yán)重，生下來怎么都不哭。
后來也還是陳如是對她進(jìn)行輔助呼吸，才將孩子給救下來，說起來，那孩子真的是福大命大，當(dāng)時她是臍帶扭轉(zhuǎn)26圈，臍帶都成麻花狀了。臍帶扭轉(zhuǎn)可不同于臍帶繞頸。臍帶繞頸一般一兩圈都沒啥問題?？墒悄殠まD(zhuǎn)就不一樣了，像他那種26圈的是相當(dāng)?shù)膰?yán)重了，能順產(chǎn)活下來而且還足月了，真的是福大命大。
“陳大夫，你說我沒有害過你吧？”
兩個人走了一段路，趙老師就回頭看陳如是一眼，猛不丁的問了她這樣一句話，讓陳如是十分的莫名其妙。
“嗯？趙老師，你怎么突然問這個啊，你當(dāng)然沒有害過我呢，我們之間也沒有什么矛盾，你這是怎么了？”陳如是看了一下四周，發(fā)現(xiàn)這邊已經(jīng)沒人了，而且陳如是總覺得趙老師應(yīng)該不是帶她去給人看病的，她們這是在往荒地里面走了。
趙老師示意陳如是繼續(xù)往前走了。
“那就奇怪了，既然我沒有害過你，你為啥要害我呢？我自問與你無冤無仇的，你為何要對我下如此的狠手？”趙老師終于還是忍不住了，雖說孫巧已經(jīng)死了一段時間了，可是她始終走出來，她不相信她辛辛苦苦養(yǎng)大的女兒，就這么死了。
而原本孫巧是不用死的，都是因為那些流言蜚語，而這些流言蜚語的始作俑者又是誰，趙老師已經(jīng)認(rèn)準(zhǔn)是陳如是了，今天她就是將陳如是帶到她女兒的墳前。
“趙老師，你說什么，你的話我聽不懂，到底怎么回事？”
陳如是很詫異的回過頭來看向趙老師，趙老師指了指前面。
“馬上就要到了，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陳如是，你成分不好，是資本家小姐，從來都是看不起我們這些窮苦老百姓是吧。覺得我們窮苦老百姓的命都不是命對吧。以前你就靠著剝削我們這些窮苦大眾過上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新中國成立了，你再也不能剝削我們了?？墒悄阗Y本家的本性是不會改變的，看不起我們，不把我們的命當(dāng)命。今天我?guī)銇磉@邊，就是想要告訴你，這人在做天在看。壞事做多了，要遭報應(yīng)的?！?br/>
等到趙老師把陳如是帶到了孫巧的墓前的時候，陳如是終于隱約明白了一些，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了，她也知道。
“趙老師，這個……”
“我女兒打胎的事情，總共才幾個人知道，若不是你嘴巴碎，長舌婦，這個事情又怎么會傳出去，若是沒有傳出去，我女兒又怎么會死。陳如是，你也是有兒有女的人啊，你的心怎么這么的狠毒。你也是女人，還是一個大夫，你這么能這樣對待我的女兒？”趙老師如今看樣子已經(jīng)失去了理智了。
“趙老師，我看你是誤會了，我從未在任何人面前說過你女兒的事情。你女兒如今過世了，我也很難過的。這個我真的沒有說過?！标惾缡怯X得她太冤了，趙老師怎么會認(rèn)為她會去傳那些流言蜚語的，作為一名醫(yī)生，保護(hù)患者的基本**，她是最基本的醫(yī)德。她都行醫(yī)這么多年了，這點操守還是有的。
“不是你？還能是誰？難道是蘇大夫嘛？你不要妄想將這件事情推到蘇大夫的身上，蘇大夫是我們這里的老大夫了，她什么人，我最清楚了。人品我信得過。原本我道你是個好的，沒想到事到臨頭，你竟然還妄想將所有的責(zé)任都往蘇大夫的身上推。資本家就是資本家。”趙老師整個人都憤怒起來了。
喪女之痛，讓她夜夜失眠，她根本就走出來了，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她一定要將陳如是給拖下去了，就是她真的要去下面陪孫巧，也要拉一個墊背的，那個人就是陳如是了。
“我沒有，我沒有說這件事情是蘇大夫說的。真的不是我，你可以好好的去調(diào)查清楚了。趙老師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痛苦，你這樣的痛苦我也有過，知道你心里難受，可是你也要多想想。我沒有理由去傳播這些消息啊。這對我沒有好處啊?！?br/>
陳如是覺得她真的是倒霉透了，怎么會碰到這種事情呢，什么倒霉的事情都讓她給碰到了。簡直就是霉神附體了，真的要找個時間去廟里拜拜了。
“怎么沒有好處，你不就是想要搞臭我們家的名聲嗎？這樣姜大順就可以上位對不對，就可以取代我男人的位置，成為旅長對不對，你簡直可笑。姜大順不能升遷是因為誰啊，還不是因為你這個資本家小姐?！?br/>
趙老師冷哼了一聲。
“你怎么能這么想呢？我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
“我呸，從來沒有這種想法，你騙三歲小孩呢。我就是太善良了，相信你了，認(rèn)為你是個好的。結(jié)果害了我女兒的一條命，今天我就讓你一命還一命?！?br/>
說著趙老師就上手了，原來她竟是帶來刀，陳如是見她兩刀子了，當(dāng)然是害怕了，拔腿就跑了。因為陳如是知道她不是趙老師的對手，趙老師這人早年都是窮苦人家出身的，都下地干過活的，那里跟她一樣，從小就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兩個人實力相差太多了。
果然陳如是沒有跑多久，就被趙老師給拽住了頭發(fā)。
“你把我女兒給害死了，你還想跑，我今天就殺了你?！?br/>
陳如是自然開始反抗，她覺得她太冤了，怎么可以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呢，她不能死呢，她還有孩子呢。
“我沒有?。 ?br/>
隨后一陣劇痛，陳如是就感覺到眼前一黑，身上被什么東西給牽扯著，她的耳邊響徹著什么聲音，她是一句也聽不清楚了，她再一次看到了她的靈堂。
不同于上一次，她看到了姜國慶一直在哪路哭，姜大順也是一臉的頹然，胡子邋遢的，整個人眼里都沒有神了，還有她的家人，大哥還有三姐，連二嫂也來了。
還有以前她瞧不慣的陸小紅也出現(xiàn)了。
“二嫂，其實人不錯啊，那瘋婆子怎么回事，怎么把二嫂給殺了？”說話的是紅霞，紅霞也回來了，她還挺著大肚子了，這是怎么回事，她又死了。
陳如是還沒有弄清楚發(fā)生什么事情，她一直被一個東西牽扯著，那本書又浮現(xiàn)出來，是六零年代好媳婦這本書出現(xiàn)了，就她準(zhǔn)備翻閱再次翻閱這本書的時候，上次因為時間倉促，她根本就沒有來得及看完這本書，至于她死后的后續(xù)什么，她都不知道，這一次準(zhǔn)備看完?？墒峭蝗灰魂嚮鸸庠俅握找怂难劬Α?br/>
那是燒紙的火光，她伴著姜國慶的哭聲，再一次的陷入了昏睡之中，等到她一睜眼，發(fā)現(xiàn)她正躺在床上。
“爸，媽媽醒了。媽你總算醒了，嚇?biāo)牢覀兞?。我三嬸一家已?jīng)被我爸爸暫時弄走了，暫時不會煩你了。你說，你和她吵什么，她什么人我們大家都不知道了，好了媽媽你不要氣了，來來來，我給你熬了綠豆湯，降降火?！?br/>
陳如是看著眼前的人，是一個梳著麻花辮子，是十三四歲的小姑娘，陳如是當(dāng)然是認(rèn)識眼前的這個人，這是她的小沐雪，沐雪怎么會長這么大了。
她不是被趙老師給殺死了嗎？怎么如今還躺在床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雪？我這是在在哪里？”
“媽你怎么了，你不是就被三嬸給推了一下，撞倒了腦袋了嗎？你沒事吧，你這是在家里，在我爸爸的老家。我們一家到金寨來參加大寶的婚禮，大寶的對象還是你給介紹的呢，你今天怎么回事？”
沐雪很奇怪的看著陳如是。
陳如是聽著沐雪的話，然后摸了摸她自己的臉，使勁的掐了一下，好疼，這說明她不在做夢，這一切都是真的?？膳碌氖虑樵僖淮伟l(fā)生了，那就是她再一次的重生。
在上一次的重生之中，她的命運依舊沒有改變，姜國慶和沐雪以及他們一家的命運還是沒有來得及改變，甚至還有其他無辜的生命喪命了。上一次她沒有奮起，而是選擇逃避，她以為逃避只要自己安安穩(wěn)穩(wěn)，就可以平平淡淡的生活，如今發(fā)現(xiàn)一切都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