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龍椅之上,看著下面跪拜的文武群臣,其中很多人都是全新的面孔。
朱元璋吸氣,表面平靜的看著他們,內心中確是翻江倒海。
昨天晚上,他得到了一個神奇的聊天群,在里面,他得到了歷史上對自己的評價,后人對他的評價他很看重。
這代表著他的一生。
在里面,他得到了人生最大的欣慰,也認知到了自己很多的錯誤。
他對自己的評價就是自信到自大。
從一開始的自信,到后來的自大,這就是他的認知。
他做了很多事情,這些事情中有對有錯。
他始終堅信,自己就是天命之子,自己天生就應該承擔巨大的責任。
他特別喜歡一句話,他是皇帝,是那群淮西勛貴心中的信仰,是從底層崛起的上位,是帶著老兄弟們崛起的英雄。
正是如此,他要時刻警惕自己,他不能認為自己已經(jīng)完成了千古偉業(yè),他要繼續(xù)努力,繼續(xù)奮斗,他要時時刻刻的告訴自己,他是上位,他是圣人,他是淮西老兄弟們心中的神,他是天下萬民的君父,他身上承擔著的責任比天還要重。
朱元璋時時刻刻的警醒著自己,這也是李善長告訴他的。
朱元璋知道,他殺的淮西勛貴,那些人都不恨他,他們只恨自己的無能,在面對繁華后的墮落。
就像昨天晚上他問藍玉的話一樣,你恨我嗎?
藍玉沒有猶豫的回答,真誠的眼神,都代表著對他不的不恨。
那一刻他是欣慰的。
藍玉以前或許不明白,但是在牢獄里的最后一段時間,藍玉已經(jīng)醒悟過來。
后人有人說他殺功臣,有人替他洗白沒有殺功臣,說他殺的都是奸臣,已經(jīng)不配功臣二字了。
但是他自己明白,他殺了功臣。
無論是歷史上還是這一世,他都殺了功臣。
李善長和胡惟庸。
這兩位對他來說都是肱骨之臣。
他們后來犯的罪真的很大嗎?
很大的。
因為他們結黨營私了,和結黨營私比起來,其他的都是小錯。
但是能功過相抵嗎?
也可以的。
因為他們的功勞也很大。
從龍之功大于天。
輔佐之功大于天。
這是驚天的功勞。
而且這兩人還沒有做到功高震主的地步,是可以功過相抵的。
可是他不能那樣做。
這兩人是淮西勛貴,是他最忠誠的支持者之一,也是威脅到他皇權的人物。
更加重要的是,這倆人,需要用來殺雞儆猴,用來告訴淮西勛貴,老兄弟們,該醒醒了,上位我已經(jīng)不只是你們的上位了,更是天下的君父,我需要對天下負責。
朱元璋內心充滿苦澀。
李善長和胡惟庸理解這些,所以他們兩個走的默不作聲,他們的后人也繼續(xù)活著。
藍玉最后也理解。
朱元璋清楚的知道,歷史上他殺藍玉只有一個原因,藍玉太強了,強到別人壓不住的地步。
除非是朱標在世,還能壓的住藍玉,其他人都不行,朱棣勉強可以壓住,但是藍玉真的太強了。
朱元璋都可以說,和藍玉同一時代的人中,只有沐英勉強能招架住,朱棣或許可以試試。
但是藍玉在軍中的威望和人脈,那是其他人比不了的。
徐達常遇春死后,藍玉完整的繼承了常遇春的政治資產(chǎn),繼承了百分之六十徐達的政治資產(chǎn)。
是不是覺得很不可思議,為什么藍玉會繼承徐達的政治資產(chǎn)。
很簡單,藍玉是跟著徐達常遇春朱元璋三人長大的。
在徐達的部將眼里,徐達的兒子是第一繼承人,但是不是唯一繼承人,徐達的兒子能力不夠,繼承不了,那么藍玉自然就可以繼承。
還是那句話,藍玉太猛打了,是大明在徐達死后,老一輩退休后,中年一代中最能打。
這樣一來,淮西勛貴一脈老一輩的政治資產(chǎn)他都能繼承。
朱標上位,他就是第一大將,還是最忠心的那個。
朱允炆不是朱標和常氏的兒子,朱允炆壓不住藍玉,這個時候,朱元璋怕,怕藍玉這個悍將和朱允炆起沖突。
寧可自己把惡人做絕,也不能拿天下做賭注。
尤其朱元璋在看到靖難的表現(xiàn)之后,更加覺得歷史上的自己做的真對。
歷史上的自己,要是不把藍玉提前搞掉,朱允炆像對付藩王一樣對付藍玉,那么靖難都可以變成藍玉帶領百萬大軍干掉朱允炆,朱棣聯(lián)合藩王和藍玉打一場皇位爭奪戰(zhàn)。
到時候沒人能壓的住的沐家八成會在云南獨立。
朱棣沒辦法讓大明百萬大軍心服口服,沒辦法命令淮西勛貴,但是藍玉可以啊。
藍玉站出來,大明百萬大軍,一半得投誠。
藍玉進宮,說朱允炆要殺他,宮廷禁衛(wèi)都得護著他走,然后投靠。
甚至于說出現(xiàn)帶路黨,帶著藍玉進宮殺朱允炆都有可能。
藍玉,帶領大軍北上干掉蒙元的男人。
他在軍隊中的威望太高了,堪比曾經(jīng)讓宮廷禁衛(wèi)低頭的衛(wèi)青。
朱元璋承認自己在歷史上的一切功過,他認為后人評價的很對。
他有對有錯,他不是完美的圣人,他是一個人,一個踏踏實實的人,一個有喜怒哀樂的人,一個喜歡耕耘的普通人。
他喜歡吃自己種的菜,他喜歡吃自己種植的大米,他喜歡坐在臺階上百姓聊天,又哭又笑的討論今年的年景。
他朱元璋可以這樣說,古往今來的皇帝中,他是對百姓最和藹可親的,他是最理解百姓的。
輕徭薄賦體恤民情,訂下四十稅一的唐朝皇帝,也不過是根據(jù)律法民情來的。
而他,是從內心中,從跡象上,真心體恤民情的。
都可以這樣說,在體恤民情上,他朱元璋可以說論跡論心都沒有問題。
就是這么真誠。
朱元璋對于后人的評價很喜歡,有對有錯嘛,誰還能真實完美,把鍋都扔給別人,本身就是一種無能的體現(xiàn)。
所以自己的事自己承擔起來就好了,這樣才能完美。
幻想中的圣人完美不存在。
但是有殘缺的完美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