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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煬過去的時候，肖曉剛把藥渣過濾掉，深褐色的湯藥滿當(dāng)當(dāng)?shù)难b在白瓷碗里。無論是看起來還是聞起來，都絕對不會好喝。
“其實，我已經(jīng)不胃疼了?！狈鉄p微的皺了一下眉頭?！拔矣X得我之前胃疼是被餓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全好了，完全不疼了?！?br/>
開什么玩笑，誰知道那一晚烏漆墨黑的東西是用什么煮出來的，說不定還有五毒什么的，他一點都不想喝。
“沒吃飯只是加劇了你的胃疼，但是你確實有胃炎。”肖曉把碗放在桌子上，“這還是因為剛才灑了一點，要不比這還多?！?br/>
“灑了藥量不足，就沒有用了，下次再說吧?！狈鉄M量抹平眉宇。
肖曉只能聽見封煬的聲音，所以這聲音里含有什么他馬上就可以捕捉到。這么聽著……“封煬，你不會是害怕喝藥吧？”
肖曉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不然他一定可以聽見自己話里調(diào)笑的意味有多濃烈，濃烈到封煬一下子就被點著了。
“不就是這么點兒藥，怕？”封煬走到桌前坐下，盯著肖曉的臉指揮道：“我會怕這個？趕緊的，弄涼了，我現(xiàn)在就喝?！?br/>
要是他不說，肖曉可能還在繼續(xù)用勺子攪著散熱，這下直接把勺子塞在了封煬手里，然后倒了一杯白開水?！澳阕约号?，我去拿點東西?！?br/>
封煬見他進了里屋，手放在碗沿兒敲了幾下，喝了一小勺，苦澀怪異的味道瞬間跑遍了所有味蕾，難喝的要死。
聽到身后傳來清淺的腳步聲，封煬收起臉上因藥而起的古怪表情，加快了攪拌的速度。長痛不如短痛，趕緊攪涼了一氣兒灌下去。
肖曉把從空間拿出的一碟蜜餞放到他面前，自己先拿了一顆放進嘴里：“平時我吃完飯拿這個當(dāng)飯后零食的，你要不要來點？”
封煬沒說話。鬼都知道這肯定是拿來讓他下藥的。快三十的人了喝個中藥還要吃蜜餞，傳出去都笑死人了。
“我自己腌的，天然無害，你嘗嘗吧，之前拿給大家，他們都說不錯呢。你爺爺讓你住這里，我這又沒什么好東西，就這些你還可以嘗個新鮮。”肖曉說完，站起來往門邊走：“我先去把曬的藥材收了，免得返潮。你一會兒來幫忙嗎？當(dāng)消食了。”
“……好?！?br/>
沒人看著總算好點，起碼他苦的齜牙咧嘴也沒人看見。不喜歡喝中藥是什么時候開始的？
封煬腦子里閃過老爺子賊笑的樣子。
小時候有一次二伯給老爺子送去補品，他不知道是什么，就在一邊看，老爺子騙他說是糖水兒，那時候家里管著他們不讓吃糖，所以一聽是糖水他就激動地灌了一大口。動作太連貫，連吐出來的機會都沒有就咽了下去。無論是那滋味兒還是全家人哄笑的場景，對他來說，都是……陰影啊。
果然不管過了多少年，中藥都一樣的難喝。
感覺溫度差不多之后，封煬端起碗，不帶換氣兒的直接往下灌，又喝了幾口白開水之后迅速扔了幾顆蜜餞到嘴里。
等到酸甜的滋味兒漸漸漫上來，總算是不那么惡心想吐了。
肖曉把曬著的草藥分類放進小籃子里，準(zhǔn)備明天出太陽之后拿出來繼續(xù)曬。還有一些只能陰干的原本就放在屋子里，去關(guān)了窗就好。
封煬出去就看到了他，上前去幫著把那些看起來雜草一樣的枝枝叉叉放進去，邊上還看到了一小堆的蟲子殼，封煬胃里又泛起一陣的惡心，他都不敢想自己剛喝下去的那一碗都是什么。
肖曉看他對著蟬蛻露出那副表情，好心的解釋道：“放心吧，那是蟬蛻，你的藥全植物。黨參、白術(shù)、半夏、干姜之類的，剛才晚飯的餅里就有白術(shù)。”說著，肖曉拿起一塊植物根莖，“喏，白術(shù)就這個?！?br/>
封煬的惡心感隨著肖曉的話消失了。不過幾種植物能熬出那么難喝的味兒也真是不容易?！斑@就是治胃病的？”
“恩，是?！毙韵肓讼?，又補了一句：“……還能安胎。”
封煬把白術(shù)放下，手搭在一邊的架子上：“哦……功能還挺全?！?br/>
“一藥多用很常見。你很喜歡那蟬蛻嗎？”肖曉準(zhǔn)備收蟬蛻了，但是封煬的手還搭在那?！暗鹊侥闶裁磿r候失眠了告訴我，我可以給你開一味蟬蛻，明目退翳、定神解痙，還能抗癌，很好用的。”
封煬迅速收回手，“不必了，我睡眠良好?！逼匠ＣΦ乃X的時間都沒有，他哪有失眠這么嬌貴奢侈的毛病。
看著肖曉把幾片碎葉子收進一個小紙盒，還挺小心翼翼的，看著多金貴似得。
“這什么?。俊狈鉄瑥南渥永锬罅艘黄?。
“淫羊藿?！?br/>
封煬挑眉，就這么一破葉子，名字怎么聽著這么不純潔?！爸问裁吹陌?？”
肖曉看著他，臉一下子紅了，嘴巴幾張幾合才慢吞吞的說道：“祛風(fēng)濕、止咳……補身體的?！?br/>
“沒了？”要是就治個風(fēng)濕止個咳，這小孩兒至于臉紅么？
當(dāng)然還有，淫羊藿最主要的功用是壯陽。雖然他倆都是男的，但是這種問題在這地兒也不是可以拿出來說的，之前村里有人來問這種問題都偷偷摸摸的，開了藥也從來沒人再問他哪個藥治什么。
“還有壯……”
“全收完了吧，拿進去？”封煬及時收手，逗逗還行，不能逗過分了。
肖曉松了口氣，把剩下兩片淫羊藿裝好，“恩，拿進去吧。”
封煬拿著剩下的三個小籃子跟著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他真的沒發(fā)現(xiàn)肖曉是聽不見的，因為他每次說話肖曉都反應(yīng)很快，就算是盯著臉……那也太快了。可是失聰又不是什么好事，劉嬸子沒必要拿這個騙他。
剛跟著肖曉進了儲物室，封煬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看了眼來電顯示，封煬把藥籃放下接起電話：“什么事兒？”
謝東的聲音一下子爆出來：“我去你們公司找你，他們說你去休假了？”
封煬把手機拿開，等他那邊沒聲兒了才重新靠回耳邊：“咋呼個屁，老子的耳朵都要廢了。老爺子特許的，他在我辦公室守了一星期，天天兒的在那吃果凍，吸溜吸溜的，我不怕吵都怕他把自己吃成橡膠人?！?br/>
“行啦，反正你也不能閑著。”
“恩，公司那邊不用忙了我這的時間就會多出來，你把那幾家的資料傳給我就行。”封煬邊說邊朝肖曉示意了一下，然后就回自己房間去了。
人剛出去，肖曉就迅速把剛才收的已經(jīng)完全干了的草藥放進空間。他們家靠近山邊，雨多，院子前邊又是河，比較濕，所以干燥的藥草沒多久就會返潮。以前他爸他爺爺都是動員全家三天兩頭搬出去曬，現(xiàn)在他就省事兒多了，往空間里一放，想什么時候用都可以。
去浴室燒好熱水，肖曉站在封煬門外徘徊。平常的這個時候他都該睡了，但是現(xiàn)在有個客人在，總得客人睡了他這個主人才好去休息。
里面的等亮著，但是沒有聲音。封煬沒在說話，那他在忙？
正想著要不要去打擾一下的時候，眼前的門突然打開了。幸好門是朝里開，不然指定拍他臉上。
“有事？”封煬在里面早都聽見了他走來走去的聲音。
肖曉猶豫時走路腳后跟總像是抬不起來一樣在地上蹭，沙沙沙的聲音很輕松就能聽見，但是顯然他自己并不知道這一點。
“熱水燒好了，我是想問你現(xiàn)在要不要洗澡?！?br/>
封煬掃視了一下眼前的人，肖曉頭發(fā)干著，衣服也沒換，很明顯是還沒洗過?！拔疫@還有點事，你先去洗吧。我等會兒自己過去?！?br/>
一聽封煬有事，肖曉就不敢打擾了，點頭道：“那行?！?br/>
因為不知道封煬什么時候會過來，所以肖曉快速的洗了個戰(zhàn)斗澡，又用水把浴桶沖洗了一遍，燒上熱水，把新的浴巾搭在屏風(fēng)上，甩著半干的頭發(fā)在一邊候著。
封煬進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么一幅場景，肖曉洗澡時留下的熱氣還沒有散盡，山水畫的屏風(fēng)，古色古香的木質(zhì)浴桶，邊上還候著個小廝。
瞬間有種我是大少爺?shù)母杏X。
“你來啦，我給你弄水?！毙缘念x瞬間跑光，說著就往爐子邊上走。
嘖嘖，更像了。簡直就是‘少爺我伺候您沐浴’場景再現(xiàn)。
“你再這么拘束我都不好意思繼續(xù)住了?！狈鉄瑩屜纫徊桨醋∷埃白钌倏赡芤惨谶@住一個星期呢。你放松點，隨意就好?！边@話怎么像是他才是這的主人一樣。
“我是擔(dān)心你拎不……”肖曉的話在看到熱水安全且成功的灌進浴桶時消了音。
不都說大城市的人缺乏鍛煉沒力氣么……小林哥果然是在騙人。
“現(xiàn)在放心了？”封煬挑眉，“我洗澡你要留下來觀看么？”
“呃……算了，下次……呃，不是，我是說……”肖曉語無倫次，索性轉(zhuǎn)身跑了出去。誰要看他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