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湖咦了一聲,眼睛眨了幾下,忍不住問道:“啊?‘仙品’是什么東西?是天上的神仙用的嗎?”他剛問完,眾人又是哄堂大笑,笑聲比剛才還高了一截,云湖看著那些笑得東倒西歪的老人家,訕訕抓了抓頭。
這時(shí),人群中走出來一位銀發(fā)矮胖的老太婆,她撫摸著云湖的頭發(fā),笑道:“傻孩子,我們修道之人雖然求仙問道,卻又有誰親眼見過天上的神仙?所謂‘仙品’,是指法寶的品階!修道之人都離不開法寶,其中法寶又分為‘九天神品’、‘無上仙品’和‘法器圣品’?!?br/>
云湖一臉疑惑,喃喃道:“品階,品階,品階?那又是什么東西?”
眾人的笑聲漸漸止了下去,各人肚子里都有些納悶,心頭不禁暗道:“這百疏師叔如此厲害,怎地教出來的徒弟卻什么都不懂!一個(gè)比一個(gè)白癡?”
其實(shí)他們又哪里知道?這百疏道人教徒跟別人完全不一樣,除了讓云湖、小胖二人做功課,就是自顧自喝酒,平日里每每說上幾句話都是冷言冷語,從來都是實(shí)踐占多數(shù)。
這時(shí),人群中又緩緩走出一位面目和善的老太婆,指了指剛才說話的矮胖老太婆,笑道:“這‘品階’嘛,就好比我和她,我比她高了一大截?!?br/>
云湖一怔,與小胖兩人循聲看去,只見此二人身高差距很大,心下不禁豁然開朗,連連點(diǎn)頭。
小胖看了看那個(gè)墨綠色袋子,眉毛一挑,道:“如此說來,這個(gè)‘乾坤袋’只能算中等法寶咯?”
眾人一窒,紛紛搖頭,都不再笑了。先前帶頭的長胡子老者接道:“非也,非也,縱然法寶品階有神品、仙品和圣品之分,但是每品之中,也分等級(jí)的!譬如我手中這把劍,它當(dāng)屬圣品,但是在圣品之中也只屬于中上,在它下面還有中品、下品、下下品,在它上邊有上上品、極品!”
二人看去,果然見他手中多了一把寶劍,通體呈淡淡黃色光芒,看去絕不是普通凡品了,卻也只能算圣品。
老者說罷,小心翼翼將手中的‘乾坤袋’在他二人面前揚(yáng)了揚(yáng),繼續(xù)道:“更何況,神品法寶乃是‘九天神品’,凡間定然是罕見的,你們說,這‘乾坤袋’還算是中等法寶嗎?”
云湖心中郁悶非常,暗想這修道之事規(guī)矩真多,連法寶都還有高低貴賤等級(jí)之分,不由得暗暗搖了搖頭。
小胖吐了吐舌頭,嘀咕道:“初聞師伯真是厲害,隨隨便便交給弟子的就是仙品法寶了,哪像我們那窮酸師父!”
那老者年紀(jì)雖大,耳朵卻極尖,連連嘆道:“非也,非也!你們師父厲害的緊,據(jù)恩師所言,他手中法寶不在少數(shù),尤其他隨身攜帶的法寶‘少光’,可是萬里無一的極品仙劍,并不輸給掌門真人的‘九凝’仙劍!”
二人面面相覷,露出兩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小胖忽然想起什么,雙眸中露出幾分狡黠,笑道:“師兄,那‘少光’能值幾個(gè)錢?”
老者被他一問,身形立時(shí)僵住了,就連開口說話的聲音也顫抖了,緩緩道:“值……值幾個(gè)……錢?”
起先開口的那位銀發(fā)矮胖老太婆嗔了矮胖長胡子老者一眼,對云湖、小胖二人笑了一聲,嘆道:“那‘少光’仙劍乃修道中人夢寐以求的極品仙劍,是無價(jià)之寶,萬金難求!你們就別為難他了!”
老太婆話音剛落,周圍傳來一片唏噓聲。眾位老人看去雖老,但是面上露出的神情卻一般模樣,那就是“無限神往”!
那矮胖老太說罷,又對老者道:“老伴!你還發(fā)什么愣?趕緊收拾東西,先讓一些人進(jìn)屋安頓下來!”
云湖呆了一下,想不到這老者還有老伴。平日間聽小胖說,許多習(xí)道之人遇到自己心儀的異性還可以結(jié)為道侶,今日一見,果然如此!不由得又多看了那老者老太一眼,心道:“這二人身材一般矮胖,臉面鼻子也一般圓滾,卻也極配?!彼旒从挚聪蛐∨?,想起劉父、劉母、劉大偉也都一般肥胖,不由得一陣神思:果然乃——不是一家人,不進(jìn)一家門呀!
待他回過神來,院子里的東西都被一搬而空了。小胖對眾人“交代”了一番,不外乎是師父百疏道人脾氣不好,不喜歡別人在孤照東苑亂走,尤其是北邊那三間并排屋子。
后來,小胖、云湖二人又與那老者老太一起,將剩下四五十人帶去“東院”,臨走之前,小胖也對這些人“交代”了一番同樣的話。
東西二院加起來足有五十間房,所以這些人每兩人都能分到一間,再也不必六人擠一間房了。眾老者眉開眼笑,居然在遲暮之年改善了住宿條件,自是極其高興,不消細(xì)說。
花有重開日,人無少年時(shí),夕陽雖美,終究西沉。
晚間。
一輪明月悄悄掛上天際,冷冷注視著世間萬物。孤照東苑寂寞多年,終于有了人氣,東西二院燈火通明,而在最前面的南院,卻如往常一般,只亮了幾個(gè)房間。此時(shí),師徒三人正準(zhǔn)備用膳。
燭火搖曳,月光偷偷灑了進(jìn)來,飯桌上除了往日的菜肴,還多了一籠熱氣騰騰的包子,看起來又白又軟,香氣四溢,極為誘人。
云湖、小胖二人偷偷看向百疏道人,只見他拿起一個(gè)包子就咬了一口,神色不錯(cuò),似乎有些滿意。
小胖腆著臉,笑道:“師父,味道怎樣?我今天剛跟東院那邊師姐們學(xué)的!”說罷,又添了一句:“順便從他們那邊借了個(gè)蒸籠過來。”
云湖偷偷看向百疏道人,只見他又咬了一口,整個(gè)包子三下兩下就進(jìn)了他的肚子。
包子……
云湖暗暗吞了吞口水,上山這么多日子以來,還從未吃過包子呢。百疏道人雖然嚴(yán)厲,云湖、小胖二人卻極其尊師,遂第一口飯菜從來都是留給他們師父。
一個(gè)包子下肚,百疏道人臉色緩和了一些,并不回答小胖的話,而是問道:“你們在觀云峰住了七日,可有什么發(fā)現(xiàn)?”
云湖心中一動(dòng),下意識(shí)想起那日夜間在花園深處見到的“幽靈”,但是又不能確定,正在躊躇該不該告訴師父。忽聽小胖嘿嘿笑了一聲,搶先道:“師父!那邊人真多,好熱鬧,聽說觀云峰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六百弟子了!”
頓了片刻,小胖似乎想起什么,嘴角一撇,抱怨道:“不過,那邊住宿環(huán)境太差,六個(gè)人擠一個(gè)房間!”臨了,還加了一句:“說起來,還是我們孤照峰好,嘿嘿!”
百疏道人臉色一板,冷聲道:“你們在那邊住了七日,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gè)?”
云湖有些害怕,低聲道:“師父,初聞師伯還給我們和其他新來的弟子一起上了‘早課’,給了我們一本《上虛真訣》,教我們練習(xí)……”
一提這本秘訣,小胖頓時(shí)來了興致,搶道:“師父,這上虛真訣有三個(gè)境界,分為氣虛境、玄虛境、太虛境,其中每個(gè)境界又分為九層,每三層是一個(gè)分水嶺,只要突破氣虛三層,就能進(jìn)入第六層,以此類推,將來就能進(jìn)了九層,然后就可以進(jìn)入玄虛境,最后到了太虛境……”小胖越說越帶勁。
“哼!”
百疏道人冷冷哼了一聲,冷笑道:“敢問劉小仙人,現(xiàn)在處在上虛哪個(gè)境界?”
云湖聽師父這般說,不由得緊張起來,想起自己練了好幾日,一絲進(jìn)展都沒有。
小胖窒了一下,道:“回稟師父,弟子方才練了氣虛境第一層。”
百疏道人冷冷看著小胖,饒有興致地“哦”了一聲,提聲道:“才第一層???”遂即又將目光看向云湖。
云湖嚇了一跳,低聲道:“弟子才開始練?!?br/>
百疏道人掃了小胖一眼,冷哼一聲,喝道:“《上虛真訣》玄妙精深,尤其到了玄虛境六層后,每一層都要分九個(gè)階段,就連墨千瓊那樣的資質(zhì),都栽在了玄虛境六層上十年,你道是人人都能練好的嗎?瞧你那口吻,一下子就到了太虛境,好像是吃飯喝水那般簡單!”
小胖不敢頂嘴,只得低頭道:“弟子知錯(cuò)了!”
云湖聽了百疏道人這番話,心中更覺慚愧,暗暗下決心,往后一定勤修苦練,自是不敢多言。
用膳廳立時(shí)安靜了下來,有風(fēng),從不知名處吹來,飯菜包子的熱氣也隨風(fēng)飄搖,悠悠渺渺。
百疏道人喝了一口粥,又拿起一個(gè)包子,喝道:“吃飯!”
二人依言拿起筷子,云湖本想嘗一嘗那肉包子,奈何見師父似乎愛吃,遂強(qiáng)忍住口水,沒有去拿。
小胖腹中早已饑腸轆轆,喜滋滋地伸出一只肥手,豈知手還沒碰到那個(gè)香噴噴“誘人”的包子時(shí),就被一只筷子給打得縮了回去,痛得他齜牙咧嘴。云湖一臉同情,暗暗慶幸自己沒有動(dòng)手。
小胖憤憤低下頭來,心道:“真是個(gè)霸道師父,這包子還是我做的呢!”想到此處,不由得嘀咕了一聲,頗帶哀怨,急道:“師父,你到底要我們發(fā)現(xiàn)什么呀!”
百疏道人冷哼一聲,理也不理小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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