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憐！”顧相思低呼了一聲。汪小溪也趕緊湊過去看，雖然那昏迷的女子頭發(fā)亂蓬蓬的，但仔細看那衣著，可不就是天一門的小師妹憐憐么！
“怪事了，這兩個小嘍啰不像有這么大本事的人啊，”汪小溪不解地摸下巴：“連天一門的弟子都能擄來，夠厲害的！”
“看來這事沒那么簡單?！鳖櫹嗨及櫭?，又去翻看其他人：“有你認識的嗎？”
汪小溪也斂了神色，仔細辨認?？戳艘槐?，沒有認識的人，倒是認出兩身衣服——一件是北門派的，一件是焚香谷的。顯然昏迷的是這兩個門派的弟子。
不禁唏噓：“這極樂閣膽子夠大的，招惹誰不好，誰不知道焚香谷的老妖婆是有名的護犢子，眼下弟子被擄，她定然得鬧個天翻地覆。”
顧相思關(guān)心的卻不是這個。
極樂閣一出手就放倒三個武林世家的弟子，是想與整個武林為敵不成？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沒有實力，相信誰也不會做這種蠢事的。
就連雪月天宮和龍嘯山莊也不敢與整個武林叫板，這極樂閣如此大手筆，為何以前卻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呢？
汪小溪看她一臉凝重的表情，噗嗤一樂：“怎么，怕了不？這極樂閣主，不簡單呀，嘖嘖，之前還亂管爺叫淫賊，這回你終于要見到真正的淫賊了，男女通吃呀！是不是很激動？”
顧相思不理他的廢話，問：“你覺得他有何目的？”
“要說是有仇吧，不能和這么多門派都有仇吧，那人緣得多差？要說是想故意引起武林混亂吧，又沒必要都是挑好看的弟子抓。要說是好色呢，又犯不上凈挑名門大派的弟子給自己找麻煩，搞不懂?！?br/>
汪小溪也分析不通，最后抱著胳膊總結(jié)：“可能這位閣主有病?！?br/>
顧相思挑眉。
汪小溪神神秘秘道：“一種怪病、隱疾。很多有錢有勢的人都有這個毛病，就是一些不為人知的癖好，比如有的人戀足，有的人戀胸，爺推測極樂閣主很可能是個受虐狂，專喜歡武功好的，最好那啥的時候使勁揍他一頓他才能興奮，然后……”
顧相思橫他一眼：“汪小溪，你腦子里都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看來我得告訴綺羅離你遠點兒?！?br/>
“哎哎哎，”汪小溪趕緊打住話頭，一臉控訴道：“死丫頭不厚道了啊，爺這不是幫你分析好利于你做好事呢么，爺可不是這樣人，你別和綺羅亂說??！”
顧相思擺擺手，示意他哪涼快哪待著去。汪小溪不樂意了，嘴快要撇上天，嘟囔：“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
冷不防聽顧相思在一邊說了一句：“你走吧?！?br/>
“什么？”汪小溪轉(zhuǎn)頭看她：“死丫頭脾氣見長，說你幾句你還想攆爺走……”
“不是，”顧相思打斷他：“是真有事想拜托你。我要看看這極樂閣主到底是何方神圣，屆時萬一與他周旋起來，恐怕不能及時與師父匯合，想讓你幫我傳個話給師父?！?br/>
“不傳，爺又不是鸚鵡?！?br/>
顧相思看他一眼：“我自己沒問題的。”
汪小溪炸毛，嘴硬道：“誰關(guān)心這個，爺是不想當鸚鵡！你聽不懂話啊你！”
顧相思一臉平靜道：“我是余音音的徒弟，雪月天宮的少宮主，不是憐憐那種武功差又缺腦子的女人，你盡管放心好了?！?br/>
汪小溪表情夸張：“就你？還余音音的徒弟？那爺還說自己是武林盟主陸江海的兒子呢！反正憑一張嘴?！?br/>
顧相思正色道：“別裝了，你一路上什么都不問，恐怕早就知道我身份了吧。”
汪小溪神情閃躲：“你說什么呢?！?br/>
“雖然不知道你接近我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我知道你不會害我，”顧相思拍拍他肩膀：“你是個好人。”
“那可不一定……”汪小溪喃喃道，又怔了半晌，索性一拍大腿：“既然你這么坦誠，那爺也就跟你實話說了吧，月魄是不是在你手里？”
顧相思驚訝：“誰告訴你月魄在我手里？”
其實之前汪小溪也試探過顧相思了，她確實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只好撓頭看她：“江湖有傳聞啊。當年滅養(yǎng)玉人的是雪月天宮，自那以后月魄就失蹤了，不是雪月天宮拿走了，還能飛了不成？你是少宮主，不在你手里，那就是在宮主余音音的手里了……”
“你說養(yǎng)玉人滅門是雪月天宮做的？”顧相思一怔。
“對呀，這種事，即便是別的門派想做，也不會自己出手的，滅了養(yǎng)玉人門，可是喪盡天良的事，名聲還要不要了。”
顧相思默然，半晌，道：“你說的很對，我突然覺得師父很悲哀，她殺了一輩子人，卻沒有一個人是她自己真正想殺的。其他人不過是將雪月天宮當作一把利刃，借刀殺人罷了?！?br/>
顧相思不服氣：“那為什么雪月天宮要背負所有的罵名？”
汪小溪咧嘴：“人也確實是你們殺的不是……”
你們不背負誰背負？
顧相思聞言喪氣：“難怪師父不想做了，我們也想開山收徒，吸引一些想學武的富家子弟啦，關(guān)鍵沒人來??！不繼續(xù)做怎么辦？門幾百號人，都是孤兒來的，誰交過學費？我們也要生活?。 ?br/>
汪小溪：“……門門有本難念的經(jīng)?！?br/>
心說你們這破名聲好人家子弟的誰敢去？要怪就怪你們開山師祖吧，誰讓他選了這個缺德的行當呢！
“不過，我也不知道月魄的事。師父從沒和我說過?！鳖櫹嗨祭霾弊由系睦K，“你看看這個是不是？要是的話我也想把它還給人家。”
難怪羅剎堂會出手，敢情是江湖有傳言啊。
若真是招風的月魄，那著實不適合戴在她身上，還是物歸原主比較好，省得三天兩頭的招來像單一添那樣的人，太麻煩了。
汪小溪瞪著那塊黑白玉瞧了半晌。
顧相思以為他是被自己的大方驚呆了，催問：“到底是不是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br/>
汪小溪回過神來，定定地看著她：“……爺也不知道?！?br/>
“啥？”
汪小溪抱頭，一臉痛苦：“爺也不知道，爺沒見過月魄！”
“……”
片刻沉默后，顧相思問：“不會是只有養(yǎng)玉人自己見過吧？”
“可能是……沒被請出的玉都被放在北地的鑒石樓。爺上次去偷凝脂，也是看了盒子上的字才知道是凝脂的?！?br/>
顧相思無語望天：“這么說來，你只能先去找那養(yǎng)玉人的少主了?！?br/>
汪小溪本來就面色灰敗，顧相思又補一刀：“而且必須是活的，要是尸體一具，也沒辦法幫你辨認月魄了。”
汪小溪欲哭無淚：“可惡的養(yǎng)玉人，死了也不放過爺！爺不就偷塊玉么，憑什么搭上后半輩子履行什么狗屁諾言……”
顧相思萬分同情地看他一眼：“那你快去找吧，你可別找半輩子，綺羅可耗不起……”
汪小溪瞪她：“還有臉說！都是你們害的，你們要是不給人家滅門，爺能這么凄慘？嚴格來說，你作為少宮主難辭其咎！所以你得幫爺一起找！”
顧相思抽了抽嘴角。
汪小溪又咬牙切齒：“都怪那個皎月！要不然還有一線機會！”
“和他又有什么關(guān)系？”顧相思頭痛，這會兒汪小溪已經(jīng)化身為怨天怨地粘包賴了，唯獨就是不怨他自己，難道這爛攤子當初不是他自己攬的……？
“你不知道，養(yǎng)玉人體質(zhì)特殊，生來就喜毒物，一日不喂毒就渾身難受，這靈蛇膽雖然號稱可以解百毒，其實本身也是一味巨毒藥，可以毒攻毒。爺尋思著萬一那少主還活著，早晚是要來尋靈蛇的，就時常守著那靈蛇碰碰運氣。誰知靈蛇被皎月那小子……嗐！”
汪小溪一臉懊悔得跟什么似的。顧相思卻想，想不到養(yǎng)玉人用至毒的血竟可以養(yǎng)出至純的玉石，可見這世間沒有什么是絕對的。
于是猶豫道：“會不會皎月就是養(yǎng)玉人的少主??？”她是不希望如此，如若是，豈不是和雪月天宮有不共戴天之仇？她還指望著用他和白玉樓退婚呢。
“怎么會！”汪小溪立即否定：“江湖誰人不知，養(yǎng)玉人除了養(yǎng)玉出名，還以美貌聞名于世，襲家人就沒有一個丑的，連個小丫鬟都堪比小家碧玉的小姐，何況是襲家的少主了！你忘了，爺是見過襲家家主的，那模樣，比雪公子也不遑多讓啊！”
襲家……顧相思絞盡腦汁思索，雪月天宮幾年前好像是接過這么一單生意，那時她正好想下山幫師父分憂……看來汪小溪也沒說謊，雪月天宮是和滅門慘案脫不了干系了。
顧相思想到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道：“皎月又不丑?！?br/>
“是不丑，但肯定不是襲家少主！”汪小溪斬釘截鐵，“他爹娘都那么出色，他會是這個樣貌？打死爺也不信?。 ?br/>
“你還見過他娘哪？”
“……唔?！蓖粜∠崃艘宦?，又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奪寶大會他能不能出現(xiàn)呢，每年會上可都是有罕見毒物的，今年西域毒王也會來?！?br/>
“說不定能。”顧相思安慰他。
其實她心里更傾向于襲家人都死了，以雪月天宮的雷霆手段，接了滅門的活卻留有活口基本是不可能的，那是天大的恥辱，會使天宮的信譽受損的。
但是她沒說，畢竟得讓汪小溪后半輩子有個精神支撐啊……
她那邊還在替汪小溪上火，汪小溪這個沒心沒肺的廝已經(jīng)恢復(fù)活力了：“你想讓爺給你師父帶什么話？少說點啊，爺記性不好?！?br/>
－－－－－－題外話－－－－－－
爭取下章讓汪小溪這個碎嘴消失一段時間……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