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云藍點點頭:“你先回去吧,這里有我就行了。”
“嗯?!狈骄拌ぢ愤^付云藍的時候還對他抱歉地笑了笑。
也許是身為“雙胞胎”的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雖然他們平日里交流并不多,但是付云藍覺得他可以明白方景瑜的心思,方景瑜并沒有想要在他們的關(guān)系里橫插一腳的意思,只是情不自禁地想要多靠近瑟利斯特一些。
說起來,也是因為他實在抽不出時間給予太多的陪伴和關(guān)愛,才讓別人有機會來“填補他的空缺”。
那臺大機器還在兢兢業(yè)業(yè)地工作著,瑟利斯特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平板電腦上跳動的數(shù)字,不時地將一些需要改進的地方記錄下來,當付云藍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他連頭都沒抬一下:“藍,你回來啦?!?br/>
“……嗯?!?br/>
“今天也打贏了吞噬者,你真厲害?!鄙固卣f,“瑪斯把過程都告訴我們了,不用擔心變異人,我跟何霄早就有了計劃,實驗室一直在研制專門針對變異人的病毒武器,并且已經(jīng)建立好了數(shù)字模型,只差足夠的基因樣本而已,現(xiàn)在有了新鮮的尸體,這種武器很快就能投入使用了?!?br/>
“嗯?!?br/>
“說起來,貝多芬已經(jīng)被抓回來了,瑪斯說他被關(guān)在藍盾基地的監(jiān)獄里等著我回去處置,可是我現(xiàn)在沒有時間回去。我始終還是想不明白他為什么要逃跑,如果我被襲擊的事情真的與他無關(guān)的話。”
“……瑟利斯特?!备对扑{終于還是忍不住想跟他說些什么。
“嗯?”
“你最近……是不是在躲著我?”
“沒有啊?!鄙固卣f,“你有你的事情要忙,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不能每天光圍著你轉(zhuǎn),成年人的世界不都是這樣的嗎?”
付云藍只能嘆口氣,瑟利斯特并不擅長說謊和欺瞞,但是如果他誠心想要回避什么話題,以付云藍的脾氣一貫是拿他沒轍的:“我和方景瑜的事情,如果你不愿意說,我不會多問的。”
“我知道。”瑟利斯特依然低頭看著屏幕。
“所以,不要再躲著我了好嗎?”付云藍皺著眉說,“如果你覺得不再喜歡我,想和我分手的話,可以直接一點,就算不甘心我也會接受現(xiàn)實的,可是你這樣……不上不下地吊著,實在讓我心煩意亂,甚至沒辦法全力投入作戰(zhàn)?!?br/>
“我不是想和你分手?!鄙固胤裾J了這個付云藍最擔心的猜測,他抬頭看著付云藍問,“為什么你會這樣想?”
“如果說廢土的生活有教會我什么,那就是不要太貪心,能夠活著就很不容易了,其它的不要奢求太多,因為往往越是執(zhí)著地想要留住什么,就越是容易失去什么?!备对扑{坐在他身邊,無意識地用軍靴碾著腳下寸草不生的地面,“我知道我這個人挺無趣的,不知道開玩笑,即不風趣幽默也不善解人意,能力也有限,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我沒能讓你過上多么好的生活。過去也許還不覺得,可現(xiàn)在,你有了更廣闊的空間和更好的選擇,也許就會覺得……我其實沒有你希望的那么好?!?br/>
“我沒有?!背朔裾J,瑟利斯特也不知道應該說什么。
付云藍略帶苦澀地笑了笑:“不要擔心實話實說會傷害到我,我沒有那么脆弱的。其實從來到藍盾基地的時候起,我就有了這樣的心理準備,畢竟環(huán)境不一樣了,心態(tài)有所變化也是很正常的。如果你想結(jié)束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我不會攔著你,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不管你怎么決定,我始終愿意為你做任何事情?!?br/>
“我沒有覺得你不好,也不想和你分手?!鄙固乩对扑{,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說,“我只是對有些事情感到迷茫,一時沒有想清楚,這是我自己的問題,不是你的錯,給我一些時間,讓我理清自己的思路?!?br/>
“……好,我會等你想清楚。”付云藍輕輕地嘆了口氣。
***
“怎么會有宇宙海盜的飛船出現(xiàn)在太陽系的范圍里?他們把守護者聯(lián)盟的警告線當成擺設(shè)了嗎?”何霄皺著眉說,“我得去處理一下,瑪斯,將營地的防衛(wèi)等級提升到最高級別?!?br/>
“好的,何先生,不過還請盡量早去早回,您也知道失去了您的威懾,我們是無法對抗觸手的?!?br/>
何霄躺在行軍床上閉上了眼睛,仿佛是在假寐,不過瑪斯知道,留在這里的只剩下一具屬于人類的軀殼而已,真正的“何霄”已經(jīng)去了外太空,去履行他作為守護者聯(lián)盟成員的職責。
它接連發(fā)布了幾道命令,讓營地里的士兵們一下子忙碌了起來,同時停止了一切次要或者不必要的功能,開動所有的計算單元,全力防備著吞噬者可能會有的動作。
遠在藍盾基地的凱斯也同樣進入了全神戒備的狀態(tài),吞噬者操縱下的人類能做的事情很有限,可是如果吞噬者的觸手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冒險現(xiàn)出本體來攻擊它們的話,它們至少要拖延足夠的時間,讓事態(tài)不至于在何霄回來之前變得不可收拾。
***
瑟利斯特不知道自己的腦子到底應該算好還是不好,在數(shù)學和科學等方面,他的計算和分析能力有時候比計算機還要厲害,但是遇到哲學、藝術(shù)或者情感這種沒有一個標準答案的問題時,他又好像格外地不開竅。
付云藍還留在他的身旁,拿著另一臺便攜式電腦處理著軍隊相關(guān)的事物,這些活其實本來應該回到軍營以后在專門的作戰(zhàn)指揮室里做的,不過付云藍也不是任何時候都能保持身為一個指揮官應有的理智,至少現(xiàn)在,他只想在瑟利斯特身邊多呆會兒。
在藍盾基地以外的地方,任何電子產(chǎn)品都免不了會受到吞噬者的干擾和窺視,但是這種特制的電腦可以確保只要信號一受到干擾就會馬上發(fā)出警告。付云藍弄不懂其中的原理,只知道這也是瑟利斯特的發(fā)明之一,吞噬者最多只能讓它無法正常工作,至少不能利用它來傳遞假消息。
他們就這么各自干著各自的活,直到瑟利斯特的親衛(wèi)守備隊長過來找他,表示營地突然接到了提升防衛(wèi)等級的通知,為了確保安全,希望他們先回營地去。
瑟利斯特知道如果不是確實有必要,何霄和瑪斯是不會下達這種命令的,于是他終止了進行到一半的實驗,準備跟付云藍一起回營地。
付云藍也收起了電腦,起身的時候,他看到有個眼生的人正往這邊走,顯然是沖他們來的。
何霄總是擔心吞噬者還有他們所不了解的科技手段,在吞噬者觸手的影響下,一切的電子產(chǎn)品都靠不住,只有人類這種弱小的小生物,雖然愚昧又善變,卻是連強大的吞噬者也無法直接操控的,所以瑟利斯特身邊的護衛(wèi)都是藍盾基地從小培養(yǎng)的忠誠戰(zhàn)士,來來去去都是那批人,付云藍已經(jīng)熟悉他們了。
可是來的人雖然穿著他們的制服,卻顯然不是他們中的一員。
“站住,什么人?”護衛(wèi)士兵也發(fā)現(xiàn)了這個正在靠近的家伙,將他攔在了十米之外。
“我是張霖,我找瑟利斯特有事?!睆埩孛嫔届o地說。
瑟利斯特疑惑地看了看張霖,雖然曾經(jīng)被這個人攻擊、質(zhì)疑和針對,但是瑟利斯特在藍盾基地的人找過來之后并沒有跟他秋后算賬,誰知道他不但不知道低調(diào)一點,還特地跑來刷存在感。
“沒有預約不得打擾陛下,另外不許直呼陛下的名諱。”護衛(wèi)不客氣地驅(qū)逐了他,但是張霖卻在被推走的時候大聲喊了起來:“瑟利斯特,你根本就不了解方景瑜,他有很重要的事情瞞著你!”
瑟利斯特一邊往營地方向走一邊說:“讓他過來吧?!?br/>
護衛(wèi)這才放行,還謹慎地留意著他的一舉一動,張霖像沒事的人一樣靠近了瑟利斯特,嘴上說著:“我跟你說,方景瑜這個人……”
對于訓練有素卻沒什么實戰(zhàn)經(jīng)驗的護衛(wèi)隊來說,張霖看起來并不可疑,但是付云藍卻總覺得不對勁,多年游走在生死邊緣的傭兵生涯,以及跟各種心懷叵測的廢土人打交道的經(jīng)歷,讓他直覺地感到了危險。
“站住?!备对扑{的手握住了配槍,“有話就說,不要靠近?!?br/>
張霖置若罔聞地又往前走了兩步,臉上突然閃現(xiàn)出了狠絕的神色,付云藍臉色一變,拉著瑟利斯特就往后退,同時拔出配槍指著張霖毫不遲疑地開了槍。
張霖向他們撲了過來。
盡管是在十分倉促的情況下開的槍,付云藍還是一槍就擊中了張霖的頭,子彈穿過了他的下顎和脖子,對任何一個人類來說,這樣的傷勢都已經(jīng)足夠致死。
張霖整個人隨著慣性向前撲倒,反應過來的護衛(wèi)隊也立刻舉槍對準那個倒下的身影,但是已經(jīng)受了致命傷的張霖卻在倒地的瞬間爆炸了。
那一剎那間,付云藍什么也來不及想,什么也來不及說,只是本能地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瑟利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