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上一套秋衣，李小沙麻利地鉆進了地窖中的“雜貨鋪”。他并沒有拿手電或者蠟燭，兩眼一片漆黑，但“雜貨鋪”中的任何一件物品都清晰地呈現(xiàn)在他的腦海中。

    如果要實施這個計劃，千面變幻裝置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但是衣服是個問題，也很容易暴露出他的真實身份。而他的“雜貨鋪”中正好有一件比較合適的東西――“百變風衣”。

    這件衣服可以變換上百種顏色，無數(shù)種款式，但整體設(shè)計實在太過拉風，呈現(xiàn)著一種強烈的超時空質(zhì)感。

    衣服的材質(zhì)經(jīng)李小沙分析推斷也是某種極為先進的納米材料，控制裝置集成在風衣左側(cè)口袋中，設(shè)計風格和面具非常相似，輸入一個數(shù)字矩陣即可變換相應(yīng)的色彩搭配和款式。

    穿上衣服后，李小沙選擇了一個之前設(shè)定好的模板，整套衣服馬上變幻為一件全黑色的風衣，有點類似《黑客帝國》中主角尼奧的穿著。

    《黑客帝國》是李小沙比較喜歡的一部科幻電影，里面主角尼奧的形象給他留下了比較深刻的印象，于是他剛獲得這件衣服時就按照印象中尼奧的穿著設(shè)定了一個模板。

    說到底，這套衣服穿出來很是裝逼，雖然小沙同學最見不得別人裝逼，但他自己又何嘗沒有點裝逼的心思呢？這本就是人類最大的劣根性之一，小沙同學也不能免俗。

    可見人實在是一種非常復(fù)雜非常矛盾的生靈啊。

    衣服搞定后，李小沙心中一動，從“雜貨鋪”的一個角落里又取出一副墨鏡。

    這幅墨鏡在夢境中被稱為“暗夜之眸”，同時集成了紅外成像裝置、動態(tài)目標捕捉和預(yù)警裝置、視頻采集及智能分析裝置、全球定位裝置……等等，功能極其強大，而且能夠通過衛(wèi)星、移動通信、wifi、藍牙等多種無線方式接入互聯(lián)網(wǎng)。

    李小沙在弄清楚這幅墨鏡大概功能的第一時間就關(guān)閉了所有無線發(fā)射功能，他基本上可以確定這東西應(yīng)該是現(xiàn)實中存在的，數(shù)量不會很多，而且每一幅墨鏡應(yīng)該都有固定編號，并通過無線鏈路被嚴密監(jiān)控著。

    因為這副墨鏡，他心中額外增加了一絲緊迫感，因為這東西他拿到手之后畢竟還花了半個小時來分析研究其具體功能，這段時間足夠監(jiān)控端掌握墨鏡的具體位置了，那必然是一個無比強大的勢力，根本不是他現(xiàn)在能夠?qū)ι系摹?br/>
    當然，沒有了無線信息傳輸功能，這幅墨鏡的功能會大打折扣，但這并不是沒有辦法解決的。

    如果破入墨鏡的控制核心，修改其中的程序代碼，自然可以使其脫離監(jiān)控，甚至可以發(fā)送虛假的位置和狀態(tài)信息。但這需要耗費一定的時間，李小沙之前并沒有心思和精力去考慮這些。

    貌似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暗夜之眸”的改造工作可以提上日程了。

    面具和風衣都是當下可用的，分別設(shè)定好之后，李小沙順手把“暗夜之眸”放在衣服內(nèi)側(cè)的口袋中，爬出了地窖。

    然后，李小沙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從床下的一個木箱中珍而重之地拿出了一雙黑色的皮靴。那時爺爺年輕參軍時發(fā)的一雙高沿軍靴，雖然已經(jīng)過去了四五十年，但皮靴仍然保養(yǎng)得非常不錯。爺爺在他十二歲生日的時候把這雙皮靴送給了他，不過他還從來沒舍得穿過。

    那么，今天就讓這雙皮靴代表爺爺見證另一個自己的新生吧！

    李小沙緩緩地穿上了皮靴，一絲不茍地系好了鞋帶，舔了舔嘴角，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后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出了他的小屋。

    李仁良站在窗前，看著那個逐漸遠去的熟悉而陌生的身影，微笑著搖了搖頭，然后慢慢靠在藤椅上，微微閉上了雙眼。

    此時的李小沙渾身散發(fā)著一種張揚而肆無忌憚的邪異氣質(zhì)，在這種狀態(tài)下，他全身每一個細胞都發(fā)出了無聲的歡呼，所有的知覺都得到了極大的增強，甚至連那一絲奇異能量都變得更加活潑。

    走在大街上，所感知的一切，在他大腦中自然地解析重組，自動地做出預(yù)測，不管他想做什么，幾乎是瞬間就會有各種不同角度的最佳方案躍然而現(xiàn)。

    這一刻，在他所清晰感知的范圍內(nèi)，李小沙甚至產(chǎn)生了一種無所不能的感覺，好像他就是氣運之子，他所想做的整個世界都會幫他，他所厭棄的整個世界都會排擠。

    當然，這只是一種錯覺，但在常規(guī)情況下，他有十足的信心可以做到接近類似的效果。

    這個原理源自于蝴蝶效應(yīng)，一直蝴蝶雙翅擺動產(chǎn)生的波動可以造成一場風暴。反之，為了造成這場風暴，理論上只需要輕輕一揮手就可以。

    問題的關(guān)鍵在于這個混沌系統(tǒng)的建模解析。目前他基本上可以做到在他所感知的范圍和一定時間內(nèi)，對這個混沌力學系統(tǒng)進行完美的建模。

    當然，如果這個系統(tǒng)中存在人類，那么系統(tǒng)的復(fù)雜度會上升至少一個數(shù)量級。因為人本身就是一個極為復(fù)雜的混沌系統(tǒng)，他們的身體受控于大腦，所以面對同一件事情，每個人的反應(yīng)是各不相同的。

    這時必須對人類的模型進行簡化，其中一種方案就是利用人類的本能反應(yīng)和條件反射。在這種情況下，絕大多數(shù)人的反應(yīng)是相同的。

    那么，系統(tǒng)建模成功后，只要可以感覺到，他就可以做到！

    初春時節(jié)晚上十點的京南市，除了幾條城市中心繁華的商業(yè)街和酒吧街之外，其他的道路上已很少行人，偶爾會出現(xiàn)一兩個踟躕孤寂的身影，基本上都是穿著橘紅色馬甲的清潔工人。

    他們起早貪黑地為這座現(xiàn)代化的大都市和其中繁衍生息著的人們盡心盡力地服務(wù)著，卻從來沒有得到過應(yīng)有地位和回報，偶爾一兩篇嘩眾取寵的報道并不能改變他們艱難維持生計的生存現(xiàn)狀。

    所有人都明白，如果沒有這些清潔工數(shù)十年如一日寒風酷暑、雨雪無阻的辛勤勞動，這個美麗的城市、人們美好的生活會變得多么糟糕、多么恐怖，但是卻又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們所做的工作是最為卑賤骯臟的，就應(yīng)該拿最低的工資，過最悲慘的日子。

    就像眼前這幾個瘋狂飆車的青年，他們高高在上的眼神中似乎根本容不下正扛著掃把、蹣跚穿過馬路的老人，肆無忌憚地沖了過來，有兩個人甚至還故意加大了油門。

    帶著強烈壓迫感的轟鳴聲顯然嚇到了老人，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沉浸于高速刺激中的青年們狂呼著直沖老人而去，只是在臨近老人的一剎那才將將調(diào)整了一下方向。老人被嚇得一屁股蹲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李小沙摸了摸鼻子，眼神冷冽地看了一眼這些呼嘯而來的爆炫摩托，然后在地上撿了兩個豌豆大小的石子，隨手拋了出去。

    石子飛出的速度并不快，但與飛馳而來摩托車的相對速度則至少達到了一百多碼，幾乎是瞬間就飛到了幾人面前。

    其中一個石子直直向其中一個綠毛青年右眼飛去，綠毛反應(yīng)非常快，腦袋間不容發(fā)地向左一擺躲過了石子，但是身下的摩托車也被躲閃的動作向左帶了一下。后面的黃毛與綠毛的距離非常近，而且正在向前加速，怎么也沒想到綠毛會莫名奇妙地別自己一下，結(jié)果兩輛摩托車輕輕的“吻”了一下，便各自向兩邊彈了出去。

    后面的兩輛摩托車措手不及之間也被狠狠地別了一下，然后這四輛摩托車便失去了控制，撞作一團。

    另一個石子則是直接擊中了一個胖子的眼瞼，胖子一聲慘叫，胡亂撞了過去。

    幸虧這些青年都是老玩家了，對摩托車的控制力和自我保護技巧還不錯，前面的四人都沒有傷得太重，只是躺在地上一時之間爬不起來。

    后面的胖子明顯喝得有點多，剛才幾乎是擦著老人的身體呼嘯而過，被石子打破了眼瞼之后完全失去了控制，直接側(cè)飛了出去，渾身骨頭起碼斷了好幾根，落到地上滾了幾圈便昏死過去。還好胖子滿身的肥肉起到了很好的緩沖效果，否則至少也得是重傷。

    那邊，幾個不良飆車青年滿地葫蘆般的滾了一地，鬼哭狼嚎。這邊，李小沙若無其事地走過去，扶起老人慢慢地走進了路邊的一個小巷中。

    天空中一輪清冷的圓月正淡漠地注視著街道上發(fā)生的一切。天地之間，萬物皆為芻狗，沒有高低貴賤，只論存在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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