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恪初牽著周唯一的手出來,臉色陰寒,直直望著此時正滿臉嘲諷的孫燈?;裘骼事牭竭@熟悉的聲音,轉(zhuǎn)了下頭,朝著周唯一說道:“一一過來,到媽媽這邊來。”
周唯一對于霍明朗主動稱自己媽媽的行為,簡直驚呆了。周恪初眼神一黯:“去吧?!?br/>
霍明朗將跑到自己跟前的周唯一的手握住,笑得有幾分陰沉,對著孫燈就說:“孫小姐,你聽好了。”說完她就問周唯一:“兒子,你以后生活需要你媽媽么?”
“當然了?!敝芪ㄒ徽0驼0脱?。
霍明朗攤攤手:“你看,孫小姐,我兒子不嫌棄我。你剛才那番話未免太多管閑事了?!?br/>
孫燈站在那里,感覺到霍明朗全然不同的狀態(tài),更加肯定了私家偵探給她的資料,她自言自語道:“我跟一個神經(jīng)病有什么好說的?!?br/>
還沒等到霍明朗發(fā)話,站在他前面的周唯一突然沖了過去,一下子就推了孫燈一把,穿著高跟鞋的孫燈可沒想到這一茬,當即沒有站穩(wěn),順著桌子就趴了下去。
她立刻就從地上爬了起來,這下她的火氣可都被勾了起來,口不擇言道:“有娘生沒娘教的小東西!”
周恪初沉著步子從后面走過來,將霍明朗和周唯一護在自己身后,眼神發(fā)冷,一米八的大個子站在那有十足的壓迫力,他又露出那種生人勿進的笑了,對著孫燈就說:“孫小姐,我周恪初最討厭別人管我家事,尤其是不知道是哪根蔥的人?!?br/>
“我太太我兒子是我最為看重的人,要是誰敢動他們一根毫毛,我就敢動她一只手。你懂么?孫小姐?”
孫燈靠在桌邊喘著惡氣,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場在申城的訂婚宴。玫瑰花瓣鋪就的紅毯,稍帶稚氣的未婚夫有著英俊美好的側(cè)臉,主持人的溢美之詞,閨蜜的羨慕,旁人的嫉妒,無非給了她足夠的臉面與所有的幻想。
“哈哈”孫燈笑:“周恪初,你可別忘了,名義上我還是你的未婚妻。你哪來的太太?你身邊的孩子也不過是個私生子!”
“說夠了?”周恪初面無表情地掀了掀眼皮:“說完了可以滾了?!?br/>
在kfc里,氣氛僵硬成冰,外面還下著雨,孫燈就站在那里,她怎么可能會走?
周恪初看她一動不動,兀自扯了扯嘴角,三兩步就走到了她的跟前,居然一把拽起她的胳膊。
“你干嘛!”孫燈心底有點意識到將要發(fā)生的事情,立刻怒道:“周恪初,你不要顯得沒家教!”
周恪初才不聽她這些廢話,立刻拉開了大門,一把就把她推了出去。然后死死地把門關(guān)上了,任孫燈一個人站在雨里面上躥下跳。
周唯一受到巨大震撼,要知道他爸爸這種手段,他從小到大只見過一次。就是下雨天他調(diào)皮搗蛋不肯睡覺,吵得不得安生時,他爸爸將他扔到別墅門外,站了十分鐘。
凄風苦雨,從此之后,他再也不敢瞎鬧。周唯一眼見著這招他爸又使了出來,不由得對他默默伸了個大拇指。
“朗朗?”周恪初轉(zhuǎn)過臉喊了一聲:“要不要再吃點東西?”
霍明朗笑了一下,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朝著自己對面的位置指了指:“坐吧?!?br/>
周唯一看到霍明朗這幅模樣,感覺到媽媽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樣子一樣,他眨了眨大眼睛,對著周恪初說:“爸爸,媽媽好像有點不對勁?!?br/>
恐怕這時候霍明朗已經(jīng)又回到了那個冷漠的霍醫(yī)生。周恪初依言坐下,霍明朗又指了指柜臺那邊對著周唯一說道:“一一,先跟那個姐姐去玩一會兒?!?br/>
周唯一看了眼他爸爸,周恪初點了點頭。
“說吧,你想說什么?”支走了周唯一,周恪初捏了捏眉心問道。
“難怪霍瑜說你是人渣。”霍明朗捏緊了手里的杯子,臉上流露出失望的神情:“原來,七年前,是你拋棄了懷有一一的我。”
“你相信孫燈的話?”周恪初搖了搖頭:“你應(yīng)該不是這種輕易相信別人的人?!?br/>
霍明朗皺著眉頭:“既然她這么有信心讓我開條件開價錢,說明這一定是真的。她熟門熟路,這種事已經(jīng)做了不止一次。周恪初,七年之前,你做過什么,你心里清楚?!?br/>
周恪初聽完話后,苦笑了一下:“我做過什么,我倒是也想知道?!彼土说皖^:“如果說我做錯了什么,那大概是當時我不知道自己會愛上你?!?br/>
窗外的雨繼續(xù)下著,雨滴“啪嗒啪嗒”打在玻璃上,路面上因為不斷的雨滴漸漸升騰出一絲絲的水汽兒。周恪初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戒指,霍明朗手上的跟他的一對,是他強行帶上去的。
“我一直以為我怎么可能喜歡你,你愛我的時候呢,我不知道愛你,等你走了,我才知道……”周恪初大概第一次說這種話,語氣低微而哽咽:“原來我也愛你?!?br/>
“宋如我那時候跟盛從肅談戀愛,兩人吵架,她央求我送她去瑞士。我當時在英國有一架私人飛機,也不過就幾個小時的事情,我便送了她過去。后來又耽擱了幾天,回來后我就發(fā)現(xiàn),你走了,然后一點消息都沒有。”
周恪初抬頭看了眼霍明朗:“無論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了。后來你把一一送來,我一直把他養(yǎng)到現(xiàn)在。”
霍明朗笑了笑:“你也不知道,那我現(xiàn)在有病,豈不是連病因都找不到?”
她不相信他。周恪初一眼就看了出來。無論如何解釋,都不再相信她。
“我要回霍家。工作丟了,我還有哥哥?!?br/>
周恪初上挑的桃花眼沉下來再沉下來,第一次來泄了氣:“朗朗,你不要一一,也不要我了么?”
“是你自作自受?!?br/>
“連霍瑜都給我三個月的機會?!?br/>
霍明朗再次捏緊了手里的杯子,霍瑜是她的親哥哥,不會害她?;裘骼什辉傺哉Z。
周恪初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抓緊的雙手,霍明朗立刻便要抽出來,周恪初立刻就逮住了,讓她絲毫動彈不得。
“朗朗,我說過了,我不會再放你走的。”
“你以為你能做主?”
周恪初不知道她這樣子的人格會什么時候消失,但他知道一旦發(fā)生變化,他說的很多話又相當于沒有說過??墒悄?,有些話堵在他的喉嚨口那么多年,已經(jīng)不吐不快。
“我愛你,很愛你。你現(xiàn)在出去,只會讓自己越來越糟,我不愿意看到這種結(jié)局。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霍明朗不說話,她就冷冷地坐在那里。可是周恪初雙手之間傳來的溫度又如同電流一樣一點一點傳到她的身上,甚至滑過她的心房。
他說得一點都沒有錯,如果她真的犯病,霍瑜能給到的醫(yī)療資源是不可能比得上身在醫(yī)藥行業(yè)的周恪初的。大概霍瑜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才將她留了下來。
“我們都不是二十多歲的年紀了,可以像小孩子一樣談戀愛,我們還有一個一一,好不容易一家團聚了,你還是想分開么?”
小孩子是王牌,也是霍明朗最為愧疚的地方。一提起一一,霍明朗就覺得自己真是太糟糕,而且想起之前聽到的錄音筆里的內(nèi)容,更加覺得自己太過分。
見她不說話,周恪初又招了招周唯一,喊道:“一一,我們回家了?!?br/>
周唯一還在含著一根棒棒糖,聽到周恪初說要回家,連忙“哦”了一聲:“馬上來!”
“爸爸,就走了么?”
“嗯?!敝茔〕跄闷鹨巫由系耐馓祝骸澳闳ダ瓔寢屢黄?。待會兒我們一起去超市?!?br/>
“對啊,還要買雨傘,車里只有一把?!?br/>
“我先去開車,你和媽媽等在這里?!?br/>
這樣平淡的對話,霍明朗聽在耳里,當著周唯一的面,她只能壓制著走到周恪初跟前,低著嗓子說道:“我還沒有說要跟你回去!”
周恪初卻突然摸了摸她的發(fā)絲,吻了她眉心一下:“朗朗,你一直是聰明人,跟我回家,好不好?你是醫(yī)生,知道治病的重要性。一切等你好了之后再說,好不好?”
“那就是永遠不能走了……”霍明朗苦笑了一下。
周恪初聽到這話,卻突然生氣,臉色驀地沉下去:“不會治不好的!”他咬著牙又再次強調(diào):“不會的!”
他忽然又意識到周唯一還在旁邊,捏了捏眉心,緩和了一下,似乎是在懇求:“我們回去了,好不好?”
霍明朗不說話,周恪初出去開車。霍明朗看著他義無反顧都在雨里的背影,覺得他一向挺直的背脊好像頹唐了些。
他在害怕。突然心里有聲音告訴她。
作者有話要說:早早的第一更~o(n_n)o哈哈哈~快來夸我!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