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樓下等顧余風,再謹慎不過。
我才發(fā)現(xiàn),是自己把自己搞得這么累的。
只要把話跟顧余風說清楚,很多不必要的事和麻煩就不會發(fā)生??墒俏?,就是話到嘴邊,看到他那張臉,硬是說不出來。
夜里秋風有點涼了,突然又下起磅礴大雨。
我躲在屋檐下,看著雨水漸漸沾濕我的鞋。
顧余風的車就正好在這個時候停在了我眼前,有那么一瞬的感慨,從前我想要的幸福,不就是這樣簡單?
而現(xiàn)在,這幸福感卻并不屬于我。
我離他的車還有幾米的距離,我抬眼看看密密麻麻的雨水,要是我冒著大雨沖過去,一秒之內就能淋個徹底。
我有些躊躇,他顯然也沒有預料到會突然下雨。
原以為我們或許就這樣隔著幾米的距離,尷尬看著對方等待何時停雨。
顧余風就在那一刻毫不猶豫的拉開車門走了下來,又飛快的脫下自己的西裝外頭,微微低著頭快步向我走來。
我心下一驚,他,他這是在做什么!
等到轉眼人就走到我眼前時,他的發(fā)梢已經開始滴落水珠。
我忍不住開口:“你傻呀!這么大的雨沒看到嗎!”也不知道怎么就說出了這么一句話,但的確是有些焦躁。
他沒有立刻回我,只是漠然的將那外套遮在我頭頂,那一刻他離我很近,雖然,雖然我們也有過更接近的時候。
只是我莫名其妙的有些慌張,心跳也開始加速。
他低頭看著我,雙手舉著衣服在我頭頂:“你不也是,明知道下雨,還站在這里吹冷風,身體不想要了?!”
這樣的爭執(zhí)卻莫名讓我有些緊張。
我抿唇頷首不再說話。
滂沱大雨的聲音在耳邊嘈雜,好像整個世界就只剩我和他了。
“別傻站著了,上車上去!”顧余風冷冷的用胳膊肘懟了一把我的肩,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就用衣服遮在我頭頂,勾著我的脖子跑進了語中。
雨水漸在身上有些冰涼,卻又因為靠他很近而感到暖意。
本來以為堅定的心又開始搖擺不定。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了。
趕緊躲上車,顧余風被淋濕的程度明顯比我嚴重,他的白襯衫已經濕到跟肌膚貼合,內里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xiàn)透了出來。
本也不是第一次見,但就是莫名其妙的燒紅了臉。
他拂了拂發(fā)絲上的雨水,扭頭看了眼后座,修長的手臂稍一用力就勾到一塊毛巾,他扔給我:“擦擦身上的雨水,好險備了條毛巾,別著涼了?!?br/>
我突然有種陌生的感覺,又熟悉又陌生。好像我們只是剛剛認識,先前所有的遭遇都是在做夢,而這個夢只是為了預示將來的這一天。
“你也擦擦吧,你濕得比我厲害?!蔽业皖^低聲將毛巾遞給他說道,眼也不敢去看他那張即便被雨水浸濕卻還依然帥氣的臉。
顧余風的動作停了停,伸過手來接毛巾的同時,指尖觸到了我,電光火石之間,我猛然抽回了手。
這反應卻惹得他輕笑:“好像我們之間從來沒有這么平靜過。哪怕是剛才電話里頭,都做不到?!?br/>
我頭皮一麻,有些局促,回想從前,哪次面對他的時候,不是如同仇家見面,一句話不合適,就大眼瞪小眼。
更別說現(xiàn)在,我跟他簡直算得上是血海深仇。
但心里明知是這樣,我卻一時間硬不起態(tài)度來了。
雨很大,地面很快就濕透了,甚至有積起些水洼。顧余風看了看外面的惡劣天氣,滿不在乎的說:“你要是不趕時間,咱們就等雨小一些再走吧?!?br/>
我滿不在乎的聳聳肩:“無所謂,我也沒什么事。不過,你這么急找我,又是為什么。”
心里有一個答案的,就只想聽到他的回答是一模一樣。
顧余風擦了擦自己的腦袋,又趁我不注意,直接用毛巾往我頭上搓來:“沒什么事,就不能急著找你嗎?自己身體什么狀況心里沒數(shù)嗎?還用我提醒你?”
本來這話也沒什么,卻莫名觸到了我的傷口。
我不耐煩的打開了他的手,本來還算晴朗的心情忽然又遮上烏云。
“我的身體為什么會弄成這樣,誰才應該心里有數(shù)?”我冷冷睨向他,本來還算和諧的氣氛,就在轉眼間頃刻崩塌。
顧余風握著毛巾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有些復雜,默然幾秒后,繼續(xù)用毛巾擦拭著我的腦袋,“所以我才要來找你。別總以為我什么都沒做,你對我不聞不問,又知道什么?!?br/>
他一改往常暴躁的性子,要是放在從前,他早就暴跳如雷,強勢逼人。可是現(xiàn)在,他只是有些溫柔的替我擦掉身上沾濕的雨水。
盡管我還是有些想躲,但他沒有再強迫。
“艾娜娜的事,我說過我不會再妥協(xié)。她一次又一次針對我,傷害我,不管你信不信,她都對我犯下過不可饒恕的罪?!?br/>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認認真真的說著。
顧余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收回了替我擦拭的手,將毛巾揉成團往后座一扔,聲音竟然帶了些無奈:“害你流產的事,我相信你說的,但是娜娜現(xiàn)在也已經懷孕了,你讓我怎么做?!?br/>
其實至始至終,我要的不過是他的一個態(tài)度而已,當?shù)弥饶葢言辛说臅r候,我有種被背叛的感覺。
而顧余風卻沒有要解釋這一切的意思,哪怕是他跟我說自己沒有碰過艾娜娜,那孩子不是他的,不管真假,我也都會信。
但,他到底沒有。
他用實際行動驗證了我的猜想,那傷人心的猜想。
有時候,真相的確很致命。
我扭頭看了眼窗外,雨還是那么大,即便隔著玻璃窗,也能冷進我心里:“算了,畢竟她比我金貴。我這樣的女人,就活該不幸?!?br/>
顧余風按住我的脖子,輕輕扳過我的腦袋逼著我直視他,而他的眼神中也帶了些認真:“你就不能相信我一回。哪怕就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