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時候,童心亞的心緒終于平靜了。冷靜之下,她分辨著街道的方向,和許浩安說:“我沒事了,你送我回去吧?!?br/>
剛才有些沖動,可是她沒忘了自己現(xiàn)在還是已婚的身份,不能做侮辱自己侮辱許浩安的事情。
許浩安搖頭,“回去做什么?他都不管你的死活。儼”
“浩安,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童心亞不愿意他再攙和進這些事情里來。就算他們不能再續(xù)前緣,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一輩子也就這一段。她多么珍惜。所以如今還在電視臺不辭職。以她的性格,過去就該一刀兩斷,絕不拖泥帶水??墒窃S浩安,她從小就認識,知根知底,不是親人甚似親人。
童心亞對司機說了地址。司機見許浩安沒表態(tài),沿著原本的路線走,童心亞又重復了一遍地址,許浩安這才出聲,說先送童心亞。然后,他陷入長久的沉默里。
紅綠燈時,車子剛好停在一家餐館旁邊,靠窗坐著一對老夫婦,老爺爺和老奶奶很認真的品著盤子中的食物,老爺爺時不時給老奶奶夾一筷子菜,兩人偶爾抬頭相視一笑。這畫面,看得人都要融化了。
想起楚云那句“你是他的摯愛”,童心亞心情難以名狀。
車子一到海邊,還離著別墅有一段距離,她就要求停車。她心里隱隱覺得蘇亦會介意。盡管他不一定在家,可是她總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轉身的時候,許浩安也跟著下車并且叫住了她。
她回過身,許浩安突然就過來抓住她的兩條手臂,情緒有些激動的說:“心心,你能不能跟他離婚?你知不知道我一想到你跟他在一起我就要崩潰,更別提像現(xiàn)在這樣把你送到他身邊。稔”
童心亞有那么幾秒鐘的震驚,然后才慢慢的推開他的手,“這也是我和他的之間的事?!?br/>
許浩安這一刻莫名憤怒和激動,“心心,我回來是為了你沒錯,這話我也說過很多次??扇绻愕幕橐鍪切腋C罎M的,我絕不會打攪你,我只會祝福你。可是,你并不幸福,我沒法眼睜睜看著你受苦。”
“茶涼了,就別再續(xù)了。再續(xù),也不是原來的味道?!蓖膩喰睦镱^不是不難過,“你別再說了?!?br/>
誰不渴望幸福?她也想要幸福,想要讓他知道自己過得很幸福。
可惜她沒能做到。
可越是這樣,她越是不想要他對自己好。
“心心?!痹S浩安再一次抓住她的手,“你沒必要委屈你自己,守著這樣的婚姻對你來說是對自己的人生不負責任,只要你想離婚,我會幫你。任何時候都別忘了,你還有我?!?br/>
她忍著心里的痛,松開他的手,“浩安,你說讓我離婚這樣的話,對我也是一種傷害?!?br/>
轉身的時候,她莫名就掉了眼淚。沿著海邊走回去,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她知道,他一定站在后面,一直看著她。
進門,正準備伸手去開燈,還沒碰到開關,人就被一把拉扯過去,燈光在頭頂隨即亮起。強光刺激下,童心亞立刻抬起雙手去遮住眼睛,雖然聞到味道知道是蘇亦,可她心里還是突突跳著。他雖然不說話,可是她感覺他在生氣。
她試圖說點什么轉移一下此刻這種緊繃的氣氛,“你怎么回來了?”
最近他回來得似乎太頻繁了點。過去都是幾個月見一面,甚至半年都見不上一面,可最近他頻繁回家的情況讓她都有些吃驚,然后就覺得好不習慣。
“怎么?我不能回來?”蘇亦看著她蒙著眼睛跟自己說話,火氣越發(fā)大起來。
“不是這個意思……”童心亞聽了他這生硬的口氣,更加確定他是在生氣。也不知是在哪受了氣,回來撒野。
她心里也頓時不高興。想要說的話本來有幾句,全部咽了回去,多一個字都不想說。
蘇亦抬手拿開她遮著眼睛的手,她通紅的眼睛立刻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他臉色越發(fā)黑沉,眼神凌冽得像是把鋒利無比的刀子,一刀一刀砍在她身上。
童心亞不悅地別過臉去。有一部分長發(fā)隨著動作甩到他臉上,像是點燃了他心里的導火線,他一把捏住她小巧的小巴,逼迫她轉過臉來正面對著他,他低下頭,迫近她,口氣都噴薄在她臉上,“你這是為誰哭?”
童心亞雙手一齊去用力摁住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有氣別沖我撒?!?br/>
“誰死了不成?嗯?!”蘇亦眼神里有股偏執(zhí)的怒氣,“?說!誰死了你傷心成這樣?!”
一個“死”字勾起白天經(jīng)歷過的一切在腦海閃現(xiàn),她這一刻特別忌諱這個字,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她一下子就掀開他捏著下巴的手,“蘇亦,你別太過分!我不想跟你吵,我也不是你的出氣筒,麻煩你要撒野找你外面的女人去,別回來煩我!”
“不想跟我吵架?嫌我煩人?”蘇亦重復她的話,冷冷的長笑了一聲,“那你想跟誰吵?你不嫌誰煩?”
“你吃錯藥了,還是忘記吃藥了?你有病吧!”童心亞被他這莫名其妙的怒氣給整了上火,也資火得很。憑什么她一回來就蹬鼻子上臉的?!
蘇亦幾乎是連拉帶拽,將她甩到沙發(fā)上,“既然難分難舍,你為什么不跟他走,還回來干什么!”
童心亞的腰部正好磕在沙發(fā)上,力道大得她疼了倒抽氣,一下子趴在沙發(fā)上動不了,也正是這動不了的時間里她冷靜下來,才反應過來他的話是什么意思,然后對于他這爆發(fā)的怒氣更加覺得莫名其妙。
蘇亦見她不說話,以為被說中后她心虛了,語氣越發(fā)冷,“童心亞,你一大早就跑去電視臺,我還真以為你是在家閑不住想找點事情做,沒想到你是私會舊情人去了……”他頓了頓,冷哼,才說:“我真是太高估你的婦道了,童心亞!”
知道她去了電視臺,他還特意去找了許浩安說情。想他蘇亦,什么時候親自登門求人這么低聲下氣過,何況對方還是情敵。為了她,他刷新了自己的底線??墒撬??居然跟他鬼混到現(xiàn)在才回來。
“蘇亦,說話要有證據(jù)?!蓖膩営行├?,聲音也變得低沉沙啞,實在不想跟他這么吵下去。
“證據(jù)?”蘇亦冷笑,他親自看著許浩安接了個電話就火急火燎的出門,“親自送你回來,剛才還在外面你儂我儂萬般不舍,現(xiàn)在委屈給誰看?歷來只有臺長潛女主持,到了你這兒,倒成了臺長潛女記者,真新鮮!”
諷刺的意味明顯。
童心亞扶著腰在沙發(fā)上坐好,看著他,冷靜問道:“蘇亦,你今天晚上到底想干什么?”
“這話應該我問你,童心亞你到底想干什么?”蘇亦怒氣沖天,剛才看到她和許浩安依依惜別的畫面在腦海里盤旋怎樣都揮之不去。
童心亞看著他,心里一陣一陣的發(fā)涼。眼前的人是她的丈夫,按理說她經(jīng)受了今天這樣被威脅和恐嚇的事情,她該撲進他懷里尋找溫暖和安全感,他該溫柔安慰她保護她……可是,她回到家來,得到的卻是他一通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和謾罵。
許浩安說的對,她確實不幸福。
“我到底想干什么……”童心亞突然覺得好沒意思,和他結婚好沒意思,和他耗費時間好沒意思,此刻坐在這里聽他發(fā)威好沒意思,想到以后的日子還得面對他好沒意思……一切和他有關的,都沒意思。
他不是問,她到底想干什么嗎?
“我想跟你離婚?!彼芾潇o地說出這一句并不陌生的話語,一臉毫無期待看著他,“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心愿,你放了我吧?!?br/>
“你做夢!”蘇亦揮手一掃,桌上的水晶杯子、遙控器、水果盤一股腦兒飛出去,砸到地上,發(fā)出磕碰的聲音,像是劃在她的心上,留下一道細細長長的傷口。
蘇亦看著她,神色不明,眼神卻是漆黑如天幕,有些駭人。
童心亞,你這么急于逃脫我,我會讓你得逞?別忘了,我是蘇亦。
“蘇亦,我們兩之間的事情不要意氣用事,不要牽扯別人。你可以堅持不離婚,但是我,不會再跟你過下去?!彼f得越是平靜,就說明心里的決心有多大。以前以為跟蘇亦離婚不過是人生里最簡單的一件事,只要動動嘴皮子,說出“離婚”二字,一切就可以結束??墒?,她沒有想到,他居然拿離婚做文章,不肯放她走。
以前他拒絕離婚,她心里有些怕,怕她威脅恐嚇??山裉旖?jīng)歷過更大的威脅,她打定主意便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