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墨幼安認為自己一生也就如此了,等到大限來臨,什么時候死在自己的屋子里,自會有地心戰(zhàn)士幫他收尸的。
沒人收尸也不要緊,墨幼安也并不在乎,因為對于他來說,自己早就死了,死在那異獸圍困之中,死在那群戰(zhàn)友身邊。
直到墨幼安遇見了龍尊,他從沒見過像龍尊那樣優(yōu)秀的地心戰(zhàn)士,而且還這么年輕,又充滿了活力。
原本一直處于被動防御的荒野基地,因為龍尊的到來充滿了生機,幾乎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起了笑容。
龍尊帶來了希望,帶來了消滅異獸的希望,他還這么年輕就有這樣的實力,在過個十幾年,或許只要三五年,他必定能依靠這些異獸材料更上一層樓。
到時候,這些異獸不會再是他們的威脅,而是真正成為他們的獵物。
墨幼安也看到了這種轉變,這些地心戰(zhàn)士臉上的無畏,就跟當初他們那支小隊的人一樣,一樣的年輕活力。
已經(jīng)垂垂老去墨幼安心里動搖了,他不甘心就這樣死去了,就算如今已經(jīng)掉光了牙齒,他也要咬上異獸一口才甘心。
龍尊帶給墨幼安的獸核和其他異獸材料,讓墨幼安有了自己的想法。
利用這些異獸材料,墨幼安修復了自己的人偶,完善了機關,這一切都是在偷偷摸摸進行的。
在墨幼安看來,這是自己的戰(zhàn)斗,他要去找回當年的自己,也找回當年的同伴。
他已經(jīng)迷失得太久,是時候繼續(xù)自己的路了。
那張紙的最后,墨幼安寫道。
“那個酒壺是正雄的,我原本想要帶走,但是看龍尊小友你挺喜歡的,就留給你吧。
另外,我還有個私人請求,如果將來有一天,你能夠離開地心,請把那個機巧木帶給墨家后人,里面是我們墨家的信物,有勞了?!?br/>
龍尊看完墨幼安留下的書信,沉默了良久。
想不到這兩年來一直默默照顧自己的老頭子,心里藏了這么沉重的故事。
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情,墨幼安也不會被心魔糾纏幾十年,他會是地心的英雄。
他的故事傳出去,人人都要拍手叫好。
然而,對于墨幼安來說,可能跟那些戰(zhàn)友死在一起是最好的歸宿,這次一走恐怕不會回來了。
但是,要看著墨幼安去死嗎,龍尊做不到。
龍尊走出那間房子之后,身形一閃,直接往一線峽沖去。
異獸荒原經(jīng)過龍尊等人兩年多的狩獵,已經(jīng)基本驅除完了異獸。
接下來地心聯(lián)盟給的新任務就是讓他們的守衛(wèi)一線峽,以及一線峽之后的熔火谷,那里是一片地心異獸的聚集地。
而另外十幾個通往異獸荒原的入口,也分別由來自全世界的地心戰(zhàn)士守衛(wèi),整個異獸荒原會變成地心戰(zhàn)士的大本營,從而一步步推、進。
他想起昨晚跟墨幼安聊起的時候,墨幼安似乎對一線峽這個地方特別在意。
只是昨晚狩獵歸來,加上喝酒盡興,龍尊并沒有看出墨幼安有什么異樣。
現(xiàn)在想來,那個一線峽很可能就是墨幼安那支小隊隕落的地方,墨幼安也一定是去了那里。
龍尊一縱身就飛出了基地的外墻,一身黑色的風衣在空中迎風展開,就像一只黑色的飛鷹一樣。
外墻的守衛(wèi)只見一個黑影閃過,仔細看才看清楚是龍尊,剛要打招呼,龍尊已經(jīng)竄出去很遠了。
這是龍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單獨行動,也讓他看到了地心異獸那巨大的秘密。
龍尊一路上沒有碰到地心異獸,順利來到了一線峽的入口,這里還游蕩著不少伏地龍獸和牛角獸。
在一個隱蔽的地點,龍尊用氣息探視了一下周圍的情況,不過依舊沒有找到墨幼安的蹤跡。
龍尊想也沒想,干脆直接硬闖,在各種異獸群中穿過了一線峽,直接來到了熔火谷。
那是一片火紅的土地,到處都有著巖漿流動,里面還有一些龍尊不認識的異獸。
對于龍尊這個陌生闖入者,異獸群發(fā)起了暴動,一波波獸潮襲來。
空氣中也是一股股熱浪,沖刷這龍尊,就像是要把他燒焦一樣。
龍尊一邊躲避異獸的襲擊,一邊尋找墨幼安,盡管他自己也知道,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被異獸圍攻,即便是他也不能硬抗。
墨幼安要是來到了這種地方,那么他的下場可想而知。
但是,龍尊并不想這么輕易就放棄了,就這樣一直跑進了地心深處,那個從來沒有人去過的地方。
在哪里,龍尊看到使他終生難忘的情形。
一個個巨大的地心異獸巢穴,盡管離得幾千米遠,那些巢穴就像進在眼前一樣,吞吐著無數(shù)的地心異獸!
從這一刻起,龍尊才明白,他跟當初的墨幼安一樣,低估了這些地心異獸。
那個看似龐大的異獸荒原,只不過是地心的外圍而已,就算是熔火谷,也不過是一個偏遠的棲息地。
地心異獸巨大的種群,超乎所有人的想象,而且越是接近地心深處,那里的異獸就越發(fā)強大。
龍尊知道自己要是不及時離開,恐怕就要留在這里了。
……
龍尊單獨出去了五天五夜,在第六天的造成回到基地,來到墨幼安的房間,躺在床上就睡著了,這一睡就睡了三天。
醒來之后,龍尊就著急基地的地心戰(zhàn)士,開始布置一線峽的守衛(wèi),對與熔火谷的異獸也做了一些準備。
對于龍尊這些日子去干了什么,為什么獨自一個人消失了這么久,為什么墨老頭突然不見了,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敢問。
即便是龍尊最信任的唐勇,也不知道里面的內(nèi)情。
只是從此之后,墨幼安的房間就歸龍尊所有了,那里的一切都保持原樣,工具臺還在,木架還在,地下室也原封不動。
只不過,在一個架子上卻多了一件東西。
那件東西也不特別,是一段燒焦的木頭,已經(jīng)成了一塊木炭,靜靜地躺在角落里。
龍尊認得出這塊木炭,是那個木偶身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