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再說話了。
林以前從來都沒有想過,在澗之國中,竟然就連孩子都對國家的前途感到如此的絕望,讓他覺得很不好受,不由得自忖起來:難道這個國家真的已經病入膏肓了嗎?
不會的。
只要有人依舊在為了改變現(xiàn)狀而孜孜不倦的努力,事情就一定還會有轉機,而這也是林一直努力堅持下來的意義,不應該這么快就放棄。
想到這,林不由得看了喬良一眼,內心百感交集。
喬良其實是一個相當有天賦和才能的孩子,雖然林對喬良的了解不深,但他還是從喬良剛才的表現(xiàn)中一眼就看出,這是一個相當了不得的孩子,未來可期,只要稍微點撥指導一下,前途必將不可限量。
喬良從來沒有接受過正規(guī)的指導,全憑自學才到了現(xiàn)在的這種程度。雖然喬良之前在林的面前展示的時候時,林并沒有說什么,但他內心早就已經驚訝的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這個孩子天賦驚人,將來必定會有一番大的作為。
即使沒有接受過正規(guī)的指導,喬良的施術手法和習慣也相當干脆利落,哪怕是在戰(zhàn)爭學院里,都沒有幾個人能有他這樣的悟性。而且從喬良剛才所施放的那個驚雷咒來看,法術所涉及的范圍相當?shù)膹V大,持續(xù)的時間也很長,這就說明,這孩子的天賦相當不錯,雖然不能和林這種天賦異稟的先知相比,但也絕對不會遜色于這個大陸上的那些佼佼者!
想到這,林不由得又多往喬良的身上看了幾眼。喬良的身體素質也算是相當不錯的,雖然看著偏瘦,但卻不是那種干瘦的類型,等以后長大了一定會成為一個綜合素質俱佳的人。
自身條件相當優(yōu)異而不自知,又十分的自律好學有想法,這小子還真的是個難得的人才?。?br/>
看著喬良的身影,林的眼里流露出一絲溫和的光,讓喬良覺得有些驚詫,突然就變的警覺起來:“你為什么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林和善的笑了笑:“我只是有些好奇,既然這里的條件惡劣,你為什么不選擇離開這里去其他的地方?以你的能力而言,會有很多法師院校愿意接納你。你大可以選擇一個合適的學校進修,然后為自己謀一份好前程?!?br/>
“前程?在這個國家還能有什么前程?”喬良狠狠的戳了戳火堆中的木炭,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有些苦澀,低聲冷笑道:“根本就不存在這種東西……”
“所以我們才更應該努力不是嗎?讓這個國家變的好起來?!?br/>
聽了林的話,喬良驚訝的抬頭看了林一眼,然后忍不住笑出了聲:“我說你這家伙都多大了,怎么還這么天真?”但他的眼神很快又變的黯淡了下來,自嘲道:“看樣子你的家庭背景應該還挺優(yōu)渥的,八成是個貴族吧?不然怎么可能會有這么天真的想法?三歲的小孩子都不會信的!也就你們這些生活在高墻中的大少爺才會如此的不食人間煙火,難道還真的相信這世上有奇跡存在嗎?”
“我不相信奇跡,但我相信自己?!泵鎸塘嫉某爸S,林仍然相當認真的說道。
“相信自己?自信是好事,但千萬不要過了頭,不然吃虧的只能是自己?!眴塘寂牧伺氖稚系幕?,然后就把一個裝滿了水的鐵罐放到火上,“你以為自己是誰?還能蚍蜉撼樹嗎?對都城的那些權貴們來說,我們都不過是螻蟻罷了,你又何苦與自己過不去?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日子有什么不好,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林并沒有回答喬良的問題,而是反問道:“那么你覺得現(xiàn)在的生活有意義嗎?”
“哈?”喬良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我是說,那么你甘心就這么過一輩子嗎?”林問道。
喬良的眼中閃過一絲慍色,語氣突然就變的生硬了不少:“我當然不甘心了!可是就算我不甘心又能怎樣?這個國家已經是這樣的了,我又能怎么辦?。”
林卻平靜的看著喬良,冷靜的說道:“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還有國王、千千萬萬的民眾……大家全都不甘心!既然這個國家的現(xiàn)狀讓所有人都活的不幸福,那么為什么不能把現(xiàn)有的一切都推翻,去創(chuàng)造一個讓大家都感到幸福的未來呢?”
看著林露出了一臉真摯的表情,喬良微微一愣,然后又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么幼稚的話你都說的出來?還真是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大好青年???都多大的人了,說出這樣的話就不會覺得羞恥嗎?我都替你感到害臊!以后千萬別在人前說了!省得被人嘲笑!”說著說著,喬良竟然笑的沒有坐不穩(wěn),半躺到了地面的稻草堆上。
對于喬良的嘲諷,林并沒有覺得羞愧或是尷尬,但也沒有說什么,只是接替了喬良的工作,再次給火堆添加柴火。
難道自己的想法真的很天真嗎?
林默默的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略微有些無奈。
若是以前的自己,恐怕絕對不會有現(xiàn)在這樣的想法吧?也一定會覺得現(xiàn)在會說出這么理想主義的話的自己,實在是幼稚的可笑。
但是不知為何,自從從迷霧森林回來以后,林發(fā)覺自己的身上漸漸的發(fā)生了不小的變化,想法上也產生了很明顯的轉變,大概就是喬良所說的理想主義吧?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先知的血統(tǒng)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記,但林本身其實并不討厭這種想法。
“大少爺,吃點東西吧!”喬良不知從哪里找出了一小撮茶葉放在杯子里,然后又往里面倒了些滾開的熱水遞給林,這之后,又從稻草堆里摸出了兩塊潮濕的面包,放到了火堆旁的石塊上烤了起來。
喬良做起事情來的樣子相當干練,明顯習慣了獨自生活,于是林開口問道:“就你一個人住嗎?你的家人呢?”
“我的母親已經死了,在我八歲的時候?!眴塘计届o的回答道,眼神里看不出一絲情緒。
但不難看出,這個少年在母親離世后的這些年里應該也經歷過很多的事情,不然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么獨立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