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昏死過去的李安月,林安笙心里惶恐不安,他用手拍著懷里的她,希望李安月能再次醒過來。
可不管林安笙怎么拍怎么叫李安月還是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他突然有種生命在手中流逝的感覺,林安笙不禁慌了。
以前那個成天在他耳邊嘰嘰咋咋鬧個不停地小丫頭,做錯事不思悔改還一臉倔強的小丫頭,沒事就撒嬌讓他答應(yīng)她各種無理要求,不答應(yīng)就耍無賴裝哭的小丫頭。現(xiàn)如今卻了無生氣的躺在自己懷里。
如果還可以后悔的還,當(dāng)時自己就該應(yīng)了她的要求陪她去看燈會,也不至于會變成這樣。明知道她就是一個會偷奸?;^的小姑涼,又怎會真的聽他的話乖乖待在客棧呢。
歸根結(jié)底的還是他的過錯。
林安笙臉上不禁流露出一絲苦笑。
守在客棧門口的吉祥遠遠地看到一個黑影往客棧跑來,人越來越近在三尺遠的地方她看清楚了來人是誰。
她連忙讓出一條道,還沒來得及喊林安笙就睹見林安笙懷里的女子。那不是自家公主嗎,怎么會這樣。吉祥連忙跟上前面的林安笙。
聽見外邊有異動的沈耀推開門正好看見林安笙的背影,他連忙拉住落在后邊的吉祥詢問道:“如意,林安笙回來了,那他找到樂兒沒有?!?br/>
吉祥無意與他糾纏,她現(xiàn)在心里滿滿的都是記掛著受傷的公主,草草說道:“回來了,他帶著小姐回來了?!?br/>
吉祥用力想要掙開沈耀拽住她的手,奈何他力氣太大。
吉祥掙扎道:“沈公子你快松開奴婢,公小姐她受傷了,奴婢得去照顧她?!?br/>
沈耀連忙松開她的手,掙脫的吉祥趕緊跟著上了樓。留在原地的沈耀愣了一下,回過神就往自己房間跑,很快他就拿著藥箱上了樓。
這藥箱還是李安月前兩天在一個鋪子里按照他的要求,專門命人為他打造的。還為他添了不少草藥,這兩天他獨自在客棧的小院里又煉制了不少藥丸和藥粉什么的。
在現(xiàn)代他本就是一個很出色的醫(yī)生,不管是外科還是內(nèi)科他都很厲害,再加上他家四代都是中醫(yī),所以從小就耳濡目染。
這種時候他忽然特別慶幸自己以前是這樣的生活環(huán)境,盡管很苦。
林安笙剛把李安月放在床上,沈耀就急匆匆的破門而入。看到滿身傷痕的李安月沈耀心里有些異樣,似乎是心痛。
沈耀把手中的藥箱放在地上,從被子里掏出李安月的手為她診脈。原本白皙的手頸傷痕累累,現(xiàn)在的李安月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觸目驚心的感覺。
一旁的吉祥早已哭成了一個淚人,哽咽哭泣的聲音布滿了整個房間。眉頭緊鎖的林安笙本身就心煩意亂,再加上這擾人心煩的哭泣聲讓他出于爆發(fā)的邊緣。
“夠了,再哭就滾出去?!?br/>
林安笙實在是忍不住吼了出來,從發(fā)現(xiàn)樂兒失蹤的那一刻起他就十分壓抑,如今樂兒躺在床上氣息微弱。這女婢卻知道到哭,實在是讓人心煩。
吉祥瞬間就止住了客氣,用手捂著自己的嘴巴努力不讓自己發(fā)出一點生意。為李安月診脈的沈耀朝他們望了一眼就收回了心思,認(rèn)真為李安月治傷。
他站起身用手扒開李安月的眼皮,發(fā)現(xiàn)她的瞳孔有些渙散還布滿了血絲。沈耀從藥箱里取出一顆藥丸,能暫時保住李安月的性命。
林安笙坐到床邊慢慢把她扶靠在自己的身上,給一旁還在流淚楚楚可憐的吉祥使了個眼色,愣在原地的吉祥嚇了一大跳,趕緊擦擦眼淚。
“站著干嘛,還不趕緊給小姐倒杯水?!绷职搀喜唤櫰鹈碱^。
也不知道樂兒怎么想的,怎么會帶上這么木訥的婢女在身邊伺候。
吉祥轉(zhuǎn)身到桌上倒了一杯水遞給林安笙遞完水后吉祥就退到了一邊。怯懦的小心打量受傷的李安月,在看到林安笙喂李安月吃完藥后趕緊上前接過杯子,然后退到了一邊。
林安笙沒看吉祥,把李安月放到床上為她蓋好被子。臉上都是憐惜的表情,要是讓李昊澤看到了肯定是一番調(diào)侃。林安笙似乎沒有察覺自己臉上露出的神情,而沈耀呆著站在床邊看著李安月一臉復(fù)雜。
似乎也沒有察覺林安笙的神色有什么不跟唯有被無視的吉祥看出到了,她很吃驚。自己在公主身邊這么多年看到的太傅都是不茍言笑的,有些時候會對公主有寵溺的表情,可她從未見過這般柔情的太傅。
這種表情有別于長輩對小輩的寵愛,更勝于男女之情,她自小就知道公主鐘情于太傅,要是讓公主知道太傅樣對她,一定會很高興。
等吉祥在看林安笙的時候那柔情早已消失不見,她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太傅怎么會有這樣溫柔的時候,嗯,一定是看錯了。
她忍不住又看了林安笙一眼,哪成想林安笙正好看向她。吉祥害怕得立馬低下頭,那眼神太可怕了。
“你先下去吧,我和沈公子有事要談。”
“是?!奔榈皖^走了出了房間。
房間里就剩下沈耀和林安笙。床上的人到現(xiàn)在還是沒有要醒來的樣子,這讓林安笙很是擔(dān)心。
還沒等林安笙詢問,沈耀就開口了。
沈耀背著手步伐略顯沉重的走到了窗口,望著窗外天還沒有亮的夜幕,大街上已經(jīng)開始有三三兩兩的小販擔(dān)著挑子開始擺攤。
“樂兒的傷勢很嚴(yán)重,她剛吃的藥丸能暫時保住她的命,至于她能不能活命就得看她自身的造化了。剛才查看她的眼睛時,發(fā)現(xiàn)她眼內(nèi)布滿血絲,這血絲卻有不同。像是走火入魔一般是黑色。”
沈耀轉(zhuǎn)過身走到李安月的身邊,林安笙也跟了上來。沈耀扒開眼皮,卻見李安月嚴(yán)重的血絲消了一大半,顏色也變成了普通的紅色。
見此兩人都很是疑惑,因為林安笙剛才也是看到的,沈耀沒說謊,那時的血絲的確黑如墨一樣。林安笙只覺得這李安月是越來越奇怪,不單是與他疏遠,從她身上發(fā)生的一系列事情都是如此。
細細想來她又與樂兒相差無幾,他們之間發(fā)生的事情都可以脫口而出。這事太過于蹊蹺,他得調(diào)查一番。
林安笙是沒有跟沈耀說自己心里想的什么,第一是跟他不是很熟其二則是沈耀本就是一個不清不楚的人。就是經(jīng)過李安月的解釋他也有提防沈耀的心,能爬到太傅這個位置,這樣的人那會輕易相信他人。
“真的就沒什么其他辦法了?”
沈耀想了想,還是搖搖頭。這里不是現(xiàn)代,沒有緊密的儀器也沒有現(xiàn)代的藥品,他能做的就只有這些,沈耀第一次覺得自己這么無能。
“公子屬下有事求見?!?br/>
他倆都沉默不語的時候門外傳出了林大的聲音。
林安笙吐出一口濁氣,望了一眼床上的李安月,最終走了出去。
沈耀沒有多待再看了她兩眼,發(fā)現(xiàn)李安月開始發(fā)熱出汗。便跟端水進來的吉祥說:“吉祥姑娘,麻煩幫你家小姐擦擦身子再換身衣裳。”
說完又從藥箱里拿出一個小藥瓶遞給吉祥。囑咐道:“這是上好金瘡藥,給你家小姐敷上。”
“是”
“公子我們在樹林不遠處找到了豹哥,但他已經(jīng)氣絕身亡了?!?br/>
林安笙沒有吭聲,眼睛一直看著遠方。林大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索性就閉嘴站在他的身后,過了半晌,林安笙不含一絲溫度的說。
“剁了喂狗吧。”
林大看著走遠的林安笙內(nèi)心很震驚,這是他家爺嗎。
林安笙拿了一壺酒三兩下就跳上了屋頂,很豪邁的將袍子系上了一個結(jié)。拔下封酒瓶的塞子就開始喝,本想喝酒消愁,卻越喝越清醒。
“我一回來就沒見到你,你倒是躲在這兒來喝酒了,怎么樂兒姑娘沒事了?”
白溪拿起林安笙還沒喝的酒就開始灌,林安笙半瞇著看著他,喝了一口酒就閉眼了。此時最怕的就是空氣突然安靜下來,白溪嘆了口氣看著還沒亮的天,也不說話。
“沈耀說樂兒這次受了很重的傷,能不能醒過來就看今天了。”
白溪聽林安笙這平靜的語調(diào)有些不能理解?!凹仁侨绱四阌譃楹味阍谶@喝酒,你就不關(guān)心樂兒姑娘的生死?”
林安笙說了一句話就沒說別的了,這急壞了白溪。他說道:“沒想到你竟是這般無情之人,難為樂兒還這樣敬重你。”
白溪把空酒瓶砸了個稀碎,隨后就離開了。
林安笙臉上掛著一絲苦笑,我如何不在乎啊,可我堅信她不會有事。
他眼前浮現(xiàn)的都是李安月以往的種種,還有如今的可以疏遠。他躺在屋頂上閉上眼睛,腦海里又出現(xiàn)了那一幕。
一片桃花林,還有看不清的墓碑,這到底是誰的墓,與他有何淵源。林安笙睜著眼想要看清眼前還是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