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甘墮落?
唐慕北在唐麟到了之后,就被醫(yī)生叫去商量不久的手術事宜,沈虞棠就只好和唐麟一起坐在走廊等他。
唐麟很乖,坐姿也規(guī)規(guī)矩矩,看起來就像是小唐慕北。他的制服干干凈凈,小手放在膝蓋上,眼睛看也不看她。他坐了一會,朝林涵招招手。
“叔叔,可以把我的畫板拿過來嗎?”
說話軟軟糯糯,沒有一點少爺脾氣,這一點比他那個爸爸不知道強了多少倍。沈虞棠看見他,就不由得想起自己那個孩子,若是不出意外,也應該和他一樣大了吧。也會和他一樣有唐慕北的眼睛嗎?雖然心里知道孩子是無辜的,但是,那根刺總在隱隱作痛,根本不由得她善良。
唐麟仰起頭看她,像是發(fā)現(xiàn)她的不開心,小手拉拉她的衣角,“棠棠阿姨,你是不是不開心?”沈虞棠鼻頭一酸,為什么要把仇恨嫁接到這兩個可愛的孩子身上,明明,他們看起來都這么天真無邪。
她笑了笑,從包包里掏出一塊巧克力,遞在他的手心里,說:“阿姨只是在想事情,你要不要吃巧克力呀?!碧器胛罩煽肆Πl(fā)呆,小聲地說:“爸爸說媽媽是因為喜歡吃巧克力才叫她唐糖的……”
一杯檸檬汁毫無預兆的澆向了她的心臟。又酸又苦,讓她險些繃不住眼淚。她摸摸唐麟的頭,唐麟的小手一直在摩挲著那塊巧克力,沈虞棠剛想說她還有,就見他把糖賽進了口袋。
“爸爸說妹妹不可以吃糖果,我答應過妹妹,不會背著她偷偷吃糖的?!碧器肟聪蛩继遣》康难凵窭锶翘巯?,還是一個小孩子的小男孩早早地就知道了自己是哥哥。沈虞棠聽上官梟說過,唐慕北的女兒是白血病,從小就一直醫(yī)院家里來回顛倒,靠著各種藥物續(xù)命。
“棠棠阿姨,是不是因為我妹妹才會生病的?”
唐麟仰著小腦袋看著她,大大的眼睛里全是不開心。
“為什么你要這么說?”沈虞棠詫異他突如其來的沒頭腦的話,卻更期待他的答復。
唐麟嘆了口氣,“我身體這么健康,一定是媽媽生我太費力氣,所以生妹妹的時候就會不小心……”沈虞棠聽完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都說童言無忌,可是孩子往往更能讓人心疼的緣故恰恰是因為他們的善良,尚未進入這個社會,還沒來得及看這個社會的黑暗,對所有事物抱有的想象都讓人不忍心打破?!継… !…最快更新】
打破那片短暫寧靜的伊甸園。
沈虞棠憐愛地摸摸他的頭,把他輕輕往自己這邊拉了拉?!疤器耄悴灰@樣想,你健康才是你媽媽最想看到的一面,你們都是天上降落的小天使,妹妹會好起來的,不是嗎?”唐麟在她的懷里躺著,聞著她的香味,眼睛就開始漸漸濕潤,媽媽地味道。
早在昨天晚上,爸爸就答應他會讓他看到
媽媽。只不過爸爸說,媽媽生病了,誰也不記得,所以他們要等著媽媽痊愈,這樣他們一家人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唐麟起身,小手拍拍沈虞棠的肩膀說:“堂堂阿姨放心,你也會好起來的,不是嗎?”
沈虞棠一陣疑惑,她沒有生病啊,剛想問的時候,林涵已經(jīng)回來了。手里拎著唐麟的畫材,唐麟給他說了謝謝,對沈虞棠說:“棠棠阿姨,你要跟我一起畫畫嘛?”
沈虞棠看了一眼根本沒有人要出來的走廊盡頭,只好點點頭,”跟你一起也好?!碧器肼犕?,立馬咧開嘴笑起來,跟剛才高冷的小男孩判若兩人。
沈虞棠坐在一旁,看唐麟在畫板上畫了一條又一條的魚,大片大片的藍色在紙上涂抹,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舒服。沈虞棠在法國的時候,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畫畫,她的心理醫(yī)生說她的畫里有另外一個靈魂。
唐麟的畫看起來很是幼稚,可一筆一劃每一個元素每一個色彩都有它存在的意義。沈虞棠絲毫不掩飾自己對這些畫的欣喜,唐麟開心地拿起其中的一幅給她。看起來似曾相識,可沈虞棠卻不敢看口說出那個人的身份。
“送給你,你跟我媽媽長得很像?!币驗槟憔褪俏业膵寢?。
沈虞棠雙手顫抖地接過畫,對唐慕北的懷疑更加重了幾分,死去的唐糖根本沒有機會給他生下一個孩子,那些心狠手辣的人怎么會允許他們活著。
那你,究竟為什么要這么做,唐慕北,為什么?
沈虞棠攥緊了拳頭,紙張變得褶皺,畫上的女人的嘴角向下,看不出任何悲喜。
唐慕北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背對著他的沈虞棠,和埋頭專心致志在畫畫的唐麟,遠遠看去,和諧的就像一幅畫。漂亮的母親和她的最疼愛的孩子,唐慕北不忍心去打破這份寧靜,唐糖,你看到這個孩子會不會想要留下來?
像是有心靈感應一般,沈虞棠感覺到背后有著目不轉(zhuǎn)睛地注視,她下意識地扭頭,只看到愣愣看著她的唐慕北。表情是她從沒有看過的落寞,那份落寞緊緊的抓著她得心,讓她險些沉淪。
這個男人的魅力不僅僅在于那張臉,他的眼睛才是最致命的東西,沈虞棠記得有很多次,唐糖有很多次想要躲得遠遠的不給他添麻煩的時候,唐慕北就會那樣委屈地看著她,然后她就會心軟,讓他根本沒有辦法邁出腳,選擇離開。
唐慕北抱著她的時候,總會說:“唐糖,不要怕,我永遠都在?!?br/>
可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卻在世界的另一端與宋怡情一起出席那場晚宴,媒體說你們是天作之合。你是沒有妻子的唐慕北,我是唐家的養(yǎng)女,是你登不上臺面的妹妹。
是永遠永遠都不被世人承認的存在,是一場讓人痛惜的笑柄,是死了之后也沒能引起警方介入的一個最無關緊要的人。
這讓我,怎么不離開你?
我不離開你,你的光芒,你的鋒利就將我刺的遍體鱗傷,而你只會抱著我,感嘆我的傷口深痛,卻永遠都不能感同身受,不是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