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夫君說的這是什么話,蕾姐兒是我的女兒,照顧她不是我這個當娘的應該做的么。”梅溪若嬌嗔說道。
“娘子的心為夫的自是清楚,只是心疼娘子罷了。”賈璉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梅溪若略帶青色的眼底。
“好了好了,夫君你早點歇息吧,明日還有朝會。我白日倒是能偷空歇息下,夫君你可是大忙人。”
賈璉無法,只得先行回到里間去休息。這邊梅溪若喂完孩子,召來外間守夜的丫鬟和婆子幫著一起給孩子把完尿換了衣衫又哄睡放到搖籃里后,才喝了口溫熱的茶水撐著疲憊的身子返回里間。
讓梅溪若驚詫的是,賈璉竟然未曾休息反而是捧著一卷書側(cè)躺在榻上。秀眉微蹙,她上前拿下書冊,不滿的說道:“夫君這是作甚?平日里愛看書就罷了,怎么還在夜里手不釋卷?”
沒有在意梅溪若的薄怒,賈璉起身橫抱起她往床邊走去:“夫人這般辛苦,為夫的又怎能自行休息。在照顧蕾姐兒上為夫能夠做的已經(jīng)很少,也只能這般等候一下夫人罷了!
賈璉的話讓梅溪若感動得生氣也不是,不生氣又憋得難受,最終只能仍他褪去自己的外衫就那樣側(cè)躺找床上,不理會他而已。
面對妻子難得的小性子賈璉勾唇一笑,展臂將她抱在懷里就這樣沉沉睡去。他才不會坦誠的告訴她,沒有她在身邊,他總是沒那么容易入睡的事實。
****
早就知道司徒淵打算的賈璉對于朝堂上會起風波沒有驚訝,卻沒想到這風波卻是由那賈雨村開的頭。這賈化賈雨村在朝堂上如此跳戰(zhàn)活躍讓他很是大開了一番眼界。
賈雨村瘋狗一樣的四處彈劾惹得朝堂上眾臣不滿卻得封大司馬一職,即便是有上輩子的記憶早已知道的賈璉還是覺得悲戚。帝王心術(shù)即使從系統(tǒng)那里學了不少,真正接受起來卻不是那么容易。
賈雨村自以為自己迎合了昭明帝的心思,是昭明帝的寵臣,未來的權(quán)臣,實際上呢?不過是昭明帝手上的一枚棋子。而他賈璉,又比賈雨村好多少?只是比他多了些清明,所以有了自保的底氣。
權(quán)臣什么的,果然不過是自己中二期是的夢想罷了。
只是著賈雨村未免也太沒了眼色一點,不過是彈劾了一些勛貴,還想將手伸到榮侯府來!這賈雨村位面忘了,他身上的小辮子也不少。
雖說這輩子賈璉的插手讓甄士隱一家逃脫了那凄慘的下場,也讓賈雨村沒能納封氏大丫環(huán)嬌杏為妾,更沒有后來的扶正。但就算沒了以妾當妻的罪名,其他的也不少。
話說上輩子榮國府的敗落就有這位白眼狼大司馬的手筆,沒想到這輩子沒了榮國府卻有寧國府頂上。沒有了甄英蓮的事讓賈雨村手上握有榮府與皇商薛家的把柄,倒是不知道他又怎么和寧國府攀上了關(guān)系。
如今賈敬還在,秦可卿也還在寧國府的天香樓里待得好好的,但賈珍的罪名也不少。這些開國之初功臣的后代們,未免也太過不上進。
只是現(xiàn)在的賈璉也清楚,這說不得也是勛貴們的另類的一種避禍方式。若非這些勛貴之后大多不成器,也不會有他這位榮國候的一枝獨秀。即便是想要打壓功勛,圣上也不能做得太過。
上輩子四王八公除了邊緣化的水溶就沒一個成氣候的后代,最終被一網(wǎng)打盡。對昭明帝來說完成了夙愿,卻也在他的皇帝生涯中留下了污點,尤其那時候得太上皇隆旭帝明顯沒和他站在一塊兒。
這輩子有了賈璉這么一個文武雙全的人才,兩代皇帝倒是在對勛貴一事上達成了默契。賈璉算得上是兩人在朝堂上塑起來的典型。
看,皇室并未忘記當初與太/祖一同打天下的功臣們,現(xiàn)在那些功臣之后身上領的盡是虛職并非皇室吝嗇,而是這些人實在是稀泥扶不上墻!賈璉同樣是勛貴之后,不也靠自己的能力襲了侯爵并且現(xiàn)在也是正二品的吏部右侍郎。
出仕多年直到現(xiàn)在賈璉才明白了這個道理,也不免后怕得出了一身冷汗。要是這四王八公中還有個誰也跟他一樣有奇遇能力出眾,那他現(xiàn)在得到的很有可能就不是兩任皇帝的賞識而是忌憚和打壓。
朝堂危險,遍布荊棘。
賈雨村對寧國府一脈的彈劾綿綿不絕,朝堂上人人自危的同時賈璉心里冷笑連連。
不過是得了大司馬一職,這賈雨村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要不是其他人都明白官場上的潛規(guī)則,昭明帝又怎么可能用這個瘋狗一般的人物。
像賈雨村這樣肆無忌憚的白眼狼,可是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最忌憚的。
混亂的彈劾最終落下尾聲,以司徒淵對寧國府的事點了三司會審作為落幕。昭明帝這樣的態(tài)度讓敏銳的人一下就明白寧國府完了,而接下來,很有可能那些已經(jīng)沒落卻仍然耀武揚威的勛貴也跑不掉。
不過從寧國公爵位從穿到賈代化身上變成一等將軍開始,寧國府在京城的地位就一降再降。早年寧國府威風赫赫是因為寧榮二府是八公中的領頭人,而自打榮府與其分宗賈代化亡后,這寧國府就連三流家族都算不得了。
牌匾上掛著的還是寧國公的牌匾,實際上的當家人賈珍不過是襲了個三等將軍的爵位,在朝堂上除了這么個爵位連虛職都沒有。是以到了這個時候,只知道花天酒地的賈珍發(fā)現(xiàn)自家被御林軍圍了后,連求救的對象都沒有,平時那些與他一同的酒肉朋友所謂的世家子弟們早被得了消息的長輩拘在了家中。
在見到被押回家一直在京郊修道的賈敬時,還懷著些許希望的賈珍徹底癱了下去。賈珍知道自家雖然沒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但做下的那些在上位者眼中也是忌諱的。
在皇子之間投機押寶什么的,讓兒子娶了老忠義親王的外室女兒什么的……林林種種,或許老圣人不是很介意,但一朝天子一朝臣,對成為太子前的七皇子,他們可沒給什么好顏色。
實際在賈蓉長到能成婚的年紀前賈珍就已經(jīng)反悔,但那時候他已騎虎難下。雖說老忠義親王已經(jīng)不在,但小義忠親王卻是還在的。那位小千歲雖說并不在意甚至仇視這個外室生下的妹妹,但她怎么都流有皇室血脈,又豈是他們可以輕賤的。
就算不提小千歲,宮里的圣人也是對這個孩子有所關(guān)注的,誰讓她的存在就是一個不少人都知道的秘密。再怎么說都是皇室血脈,又豈能容他們輕賤,皇室的面子總是要的。
所以賈珍只能摸摸鼻子乖乖的讓秦可卿成了寧國府一族的少族長夫人。
幸好這秦可卿雖然是在小官秦邦業(yè)家長大的,但身邊伺候的嬤嬤卻是早年老忠義親王安排的,規(guī)矩教養(yǎng)都不錯,嫁進寧國府就接過管家權(quán)讓所有人都說不出一個不好來。
賈珍的填房尤氏雖然對新媳婦進門就掌權(quán)略有不滿,但她在賈珍面前本就只是面子情,自然也只能表現(xiàn)得對這個媳婦一副疼愛的模樣。
最后寧國府被抄家,賈珍被去除爵位貶為庶人,敕造的宅邸被收回,其余財產(chǎn)全部沒收充公,只得秦可卿的嫁妝保住。至此之后,賈家上下全部搬到了秦可卿在京城的一座五進宅邸里,全家上下都指著秦可卿過活。
賈蓉跟賈珍一樣是個五毒俱全的,秦可卿身段幼美五官秀麗絕倫,剛嫁給他的時候兩人倒是親密了一段時間,而后男人的孽根性就發(fā)作了。再加上秦可卿不能光明正大對外言說的身份,比起父親他一個通房侍妾都不能有,只得在外眠花宿柳,夫妻兩的關(guān)系一度陷入冰底。
而現(xiàn)在,僥幸得從牢房出來的賈蓉得指著秦可卿過活,自然是不敢再到外面花,把她將公主一樣的供了起來。賈珍即便知道寧國府被抄與秦可卿關(guān)系匪淺,但皇家既然在抄家的時候放過了她的嫁妝就說明了皇家的態(tài)度,也只能憋屈的靠著媳婦過活。
上輩子煉丹被毒死的賈敬從牢房出來后也沒再回京郊的道觀去。那京郊的道觀也是寧國府出錢修的,這次也一并被抄充公了。和賈珍的厚臉皮不同,賈敬雖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但畢竟是書香里熏陶出來的。
住到孫媳婦的嫁妝宅邸里的賈敬選了西北角的一個宅院歪了進去,雖仍然是煙霧繚繞,但至少沒有像上輩子一樣弄不少童男童女來雙修。這樣一來,這輩子除了個賈元春,另外三春和賈琮賈環(huán)都沒有機會出生了。
這樣的結(jié)果是賈璉沒預料到的,上輩子榮寧二府抄家的日子還在好幾年后,如今秦可卿還活著,抄家的結(jié)果居然如此不同。上輩子賈珍和賈蓉可是被判了斬首,這輩子卻不過是被貶為庶人。
果真秦可卿的死也是讓皇家給嫉恨上的,再聯(lián)想一下上輩子賈元春上位的時間,賈璉真是除了“呵呵”再不能發(fā)出其他聲音。這其中要說沒有賈母賈史氏的手筆,他賈璉就把頭擰下來當球踢!
真就像系統(tǒng)所的一樣,榮寧二府就是作死的能手,難怪那些都是豬隊友。本來就是沒落勛貴,除了點面上的體面什么都不剩,還要想什么從龍之功。站位就算了,還是個墻頭草……
聽著自家蕾姐兒清脆的笑聲,側(cè)臥在榻上的賈璉恍惚的搖了搖頭。何必再想,早前就和賈珍他們分了宗,現(xiàn)在又都搬走了,想要再有交集,除非賈家能夠痛定思痛,好好培養(yǎng)下一代重返官場。
而以賈珍賈蓉父子的秉性,就是那秦可卿再有能力,賈璉覺得這可能性也是極其小的。
對勛貴的清洗從寧國府拉開序幕,接著其余的六公。待到了四王這里,北靜王就不說了,沒有軍權(quán)又有皇室血脈,自然是輪不到。
東平郡王早年因為郡王妃苛待庶子一事被降爵后就乖乖的將軍權(quán)給上交了,這次也逃過了清洗只是稍有波及。西寧王那邊,上輩子賈璉就經(jīng)歷了平安州一事,這樣是他被流放的罪證之一。
這輩子賈府可沒糾纏進去,而因為北疆那邊早早就被平定,朝廷又更多的精力來應付西北這邊,西寧王也只能乖乖將軍權(quán)上交,一家子搬回京城。沒了權(quán)柄至少還有榮華富貴,老圣上擺明了至此新圣上,西寧王就是想投機取巧也找不到目標。
南安王倒是一直□□,雖然八公都沒了他也堅信自己王府沒有小辮子給昭明帝抓?上@個做兒子的對自己母親太過不了解,能和賈史氏感情不錯,能相處收義女代嫁和親換回兒子的南安太妃又能好到哪去。
是以,南安王最后因為南安太妃的種種罪狀只能用爵位財富和軍權(quán)換回一家的生命。被貶為庶民的他此時見到其他三王的富貴生活只能悔之晚矣,最后也只能帶著老母親和妻子兒女回了老家,至于最后他們一家人會生活得怎么樣,那就不是其他人說能關(guān)心的了。
一切的塵埃落定以賈雨村的下獄為結(jié)果,這位瘋狗的結(jié)局讓眾臣都松了口氣。賈璉也一樣,但還沒徹底放松。這次朝堂的清洗可不僅僅是表面上的四王八公,下面和他們有牽扯狗勾結(jié)的官員也是貶的貶關(guān)的關(guān),身為吏部左侍郎的他忙得已經(jīng)以衙門回家,快三個月沒有回家了。只要一想到自己錯過了蕾姐兒的周歲,他就愧疚得不得了。
沒錯,回京才一年多的賈璉又升職了。吏部尚書是老圣上任命的,此次也在勛貴清洗中落馬。原右侍郎升職后,賈璉也跟著升了一級。
如今的賈璉雖然沒能成為權(quán)臣,但還未到而立之年就官列從一品,身上又有超品的侯爵爵位,和上輩子簡直是天壤之別。
再加上慈愛的母親,不著調(diào)卻安分的父親,溫柔的妻子,上進的兒子,可愛的女兒,賈璉只覺得他的重生是圓滿的。那些上輩子曾經(jīng)傷害過他的,如今過的日子都比不過他。
知道他們過的不好,他就放心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