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金世澤正縮在墻角里,而金啟明手里緊緊的攥著我那張黃符,整個人眼神惶恐而呆滯。
而他先前帶著珠串的那只手上,哪里還有什么珠子,只有大片大片的血肉模糊,看起來竟然是生生被人在血肉上挖出了一個個珠串般大小的深坑,而周圍零落著一些碎肉。
“嘔……”看到這個場景,我的胃里一陣抽搐。
“元小姐!”金世澤終于發(fā)現(xiàn)了我,連忙爬起來要沖向我,但是他無論怎么想跑,怎么抬腳,整個人卻似乎還在原地打轉(zhuǎn)一般。
我連忙打開天眼,就見一個穿著藍褲子的小娃娃,正背對著我,伸出一雙肥嘟嘟的小手,使勁兒的抱著金世澤的腿……
那小娃娃背對著我,穿著艷麗的寶藍色褲子,大片赤著的后背上,兩根紅色的帶子綁在一起,前面肯定穿著紅色的肚兜。我心中一動,這可不就是那尊雕像上的打扮嗎?
在我看到這個小娃娃的時候,他豁然松開了抱著金世澤的手轉(zhuǎn)過了頭。
那是個三五歲孩子的樣子,頭上一根黑漆漆的朝天辮上綁著根紅繩,一雙眼睛又大又黑,笑嘻嘻的看著我。。他并沒有我想象中小鬼的樣子,襯著那鮮紅的肚兜,除了顏色有些滲人外,看起來并不壞。
但是能生生把人手腕上的肉剜下來,我可不相信他是良善之輩。
他一松手,金世澤立刻就沖向了我,大喘息的站在我身后:“天,天星,天……”
我沖他搖了搖頭看著地上的古曼童:“你叫樂樂?”
我話剛出口,那一旁精神恍惚的金啟明就像被雷劈了一樣,猛的跳了起來:“樂樂滾開,快滾開!”
他拿著手里的黃符,使勁兒的亂揮著,好像拿著一把大刀,恨不得把樂樂劈個稀巴爛一樣。
樂樂那一雙黑漆漆的眼瞳直愣愣的盯著發(fā)狂的金啟明。我心頭一顫,那一雙黑瞳里沒有任何情緒,我卻分明的感到周圍都彌漫著一層一層的難過。
是的,難過,不是憂傷也不是受傷,只是難過,孩子才擁有的最純粹的難過。
“明明是他請我回來的,但是,你看,他一點都不喜歡我,他喜歡那個小姐姐,他帶她出去玩,就是不帶我,還不讓我和她玩?!睒窐窙]有張嘴,我卻聽到一個稚嫩的嗓音在半空中飄忽。
金世澤一下子拉住了我的胳膊:“天星,我聽到了?!?br/>
我點了點頭,看著樂樂有些尷尬,畢竟他說的都是對的。但是,就算是對的也不能放任他這樣。
“你本身的職責不是要保護他的嗎?但是你看,現(xiàn)在他被你折磨的家破人亡,如今這個半死不活的樣子,你覺得真的好嗎?制作你的龍婆沒有跟你說,要保護養(yǎng)父母,自己積攢功德嗎?”
我盡量讓自己顯得耐心些。這些小鬼都是孩子的性情,說變就變,盡量不要激怒的好。
“是他先不搭理我的,他們出去玩,都不帶我,他還老忘記給我吃的,這樣的爸爸我為什么要保護他!”樂樂用一種稍顯難過的口氣說著,好像要不到糖果的孩子,說話都酸酸的,但是也僅僅是酸酸的,并不是真的生氣。
“就算他不對,你不愿意保護,也不能傷害他啊。一旦傷害他,你自己的功德有所虧損,你還怎么去投胎呢?”
“投胎?”樂樂睜大了黑色的眼瞳緩緩的扭過頭來看著我。
“對啊,你還可以投胎,不要再去糾纏他們家,我?guī)湍愠龋憧梢匀ネ短?。”我諄諄誘導。雖然他禍害金啟明全家,但是畢竟沒有殺人,不殺人也不算無藥可救,幫它超度一下,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你身上為什么有尸氣?”樂樂沒有搭理我的話,忽然歪了歪腦袋,看著我。
我皺眉,一般小鬼不都是非常想要投胎嗎,為什么他一點都不在意呢,反而關心尸氣這種東西?
“問你話呢!”樂樂忽然一閃身,飄到了我的身邊,饒有興趣的打量著我。
金世澤瑟瑟的抱著自己的胳膊:“元小姐,怎么忽然變冷了?”
我哪里有工夫搭理他,只是盯著樂樂:“我朋友給了我點東西?!?br/>
“什么東西?”樂樂像個正常好奇的孩子一樣,繼續(xù)問著.又朝我靠近了一分,渾身散發(fā)出無害的氣息,小胳膊小腿也規(guī)矩的保持著一個站直了身子的樣子。
“我也不知道?!蔽覔u了搖頭,我總能感覺到心里的惡心,但是我確實沒發(fā)現(xiàn)什么奇怪的東西,我大概猜測,我那位棺材里的神秘朋友,給我的也應該是一捧氣息,尸體的氣息吧,要不,怎么叫尸氣呢。
“它在那里呢?阿姨,你能拿出來給我看看嗎?”他禮貌的看著我,身子在我面前一米處停了下來,因為我的心里又開始惡心了,周身又冒出了那些灰色的氣體。
樂樂看著這一切似乎更加的好奇了,踮著腳想要靠近,又似乎有些害怕那些灰色的氣體,只能這樣巴巴的看著我。
想到爺爺說過,古曼童早夭,都很可憐,而且多半是橫死,否則身上沒有怨氣也沒辦法被制成古曼童.如今他這么巴巴的眼神,好像一只慘遭遺棄的小狗,看起來可憐極了。
“我看不到,所以拿不出來?!蔽叶紫聛恚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