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趕往金水灣八號別墅的路上,沈麗萍抱著沈詩瑤坐在顧華林那臺奔馳越野車的后座,肖曦坐在副駕駛室,顧華林親自駕車,后面跟著兩臺本田車,里面坐著七八個保鏢。
“顧叔叔,我一直有點想不通:當初你和周英華離婚時,應(yīng)該分了一大筆財產(chǎn)給她和顧琛,這母子倆應(yīng)該算是億萬富豪了,為什么還要這么不顧一切地來謀殺瑤瑤?看他們這種瘋狂不計后果的行為,很有點狗急跳墻的味道,這一點令人費解?。 ?br/>
顧華林“哼”了一聲,說:“這對母子現(xiàn)在確實是兩只瘋狗了,是窮瘋的。因為缺錢,所以他們想先謀殺瑤瑤,讓我沒有財產(chǎn)繼承人,然后再想辦法謀殺我,甚至還可能會謀殺麗萍,這樣他們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支配我的財產(chǎn)了?!?br/>
肖曦詫異地問:“周英華母子缺錢?你們不是八年前離婚的嗎?他們的錢到哪里去了?”
顧華林臉上露出鄙夷不屑的神色,說:“都被顧琛那個敗家子敗完了。據(jù)我得到的消息,顧琛那小王八蛋不僅敗完了我分給他們母子的錢,現(xiàn)在還欠下了一屁股高利貸和賭債,這一段時間正被人追債,公司都沒去了?!?br/>
隨后,他就將顧琛敗家的情況簡單地講給了肖曦聽。
原來,八年前,周英華的姘頭柳子達來到星沙市,唆使她與顧華林離婚,并答應(yīng)娶她為妻。
此時,顧華林的公司正在籌備上市,但當時周英華認為華盛公司是不可能上市成功的,而且當時房地產(chǎn)市場也不大景氣,加之柳子達又一直在唆使她不如離婚搞一筆現(xiàn)金穩(wěn)當。
因此,她便不顧娘家人的反對,堅決要求和顧華林辦理離婚手續(xù),并要分割公司的財產(chǎn)。
當時,華盛公司估值二十億人民幣左右,顧華林占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周英華按照這個估值,要求顧華林支付她和兒子五億元現(xiàn)金,外加兩臺車子、金水灣八號別墅。
顧華林見她主動提出離婚,正中下懷,于是便想方設(shè)法湊齊了五億元現(xiàn)金支付給周英華母子,并滿足了她附加的幾個要求。
但是,他也提出一個條件:在公司上市之前,不對外宣布他們離婚的消息。作為回報,顧琛在讀完大學(xué)后,可以到公司來上班,并擔任總經(jīng)理職務(wù)。但這個職務(wù)只是象征性的,說白了就是給一份高薪給他,公司的所有事務(wù)他都不參與決策,也沒有任何財務(wù)處理和報銷的權(quán)力……
周英華以為:華盛公司作為一個并不出名的房地產(chǎn)公司,是不可能上市的。而且,她還認為顧華林如果離開了她們周家勢力的庇護,生意肯定會一落千丈,過不了幾年,華盛公司肯定會垮掉。
沒想到,顧華林脫離了周家的束縛后,反倒充分發(fā)揮了其過人的商業(yè)才華,不僅在一年后讓公司成功上市,身價一下子翻了十幾倍,而且把華盛公司打造成了天江省赫赫有名的房地產(chǎn)明星企業(yè),令周英華和她的娘家人都后悔莫迭。
更令周英華沒想到的是:顧華林分給她的五億元現(xiàn)金,她的娘家人分走了兩億,她的情人柳子達也以“做大生意”為由,先后從她這里借走了近一個億,后來才得知他將這些錢全部揮霍在東南亞的賭場里。
而最令她頭疼的是:顧琛大學(xué)畢業(yè)到華盛公司“上班”后,名義上管理著公司的樓盤開發(fā)業(yè)務(wù),但實際上顧華林卻不給他任何實際權(quán)力,甚至連上千塊錢的發(fā)票報銷權(quán)利都沒有。
顧琛又是個典型的花花公子,見顧華林不要他管事,每年卻有三十萬年薪,正中下懷。
于是,他先是每天吃喝嫖賭逍遙度日,經(jīng)常去東南亞或是澳門賭博,又逢賭必輸,每年總要輸個一兩千萬,沒錢了就找周英華要。
后來,顧琛又迷上了炒股和炒期貨,并信誓旦旦地向周英華保證:他有很多大學(xué)同學(xué)都是炒股和炒期貨的高手,一定能夠賺大錢。
周英華也希望他能夠做點正事賺錢,于是便不斷地給他提供資金炒股炒期貨。
孰料,那一年正好碰上第二波股災(zāi),期貨市場也是急劇震蕩,顧琛卻不知死活地不斷往里面填錢,希望股市和期貨市場好起來,結(jié)果不僅把周英華剩余的資金全部虧盡,還欠下了幾千萬的高利貸……
肖曦聽到這里,終于明白了:顧琛現(xiàn)在可能被那些放高利貸的人逼得太厲害,為了盡快擺脫困境,便想謀殺顧華林奪取他的資產(chǎn)。
但是,他知道沈詩瑤是顧華林的女兒,如果顧華林先死了,他肯定有遺囑將財產(chǎn)留給沈詩瑤,因此,只有先除掉沈詩瑤,再謀殺顧華林,才能確保財產(chǎn)歸他繼承。
于是,他便和周英華合謀,讓柳子達雇請“黑山毒刺”組織的殺手,瘋狂地謀殺沈詩瑤……
“周英華和顧琛這一對畜生,真比虎狼還狠心、比蛇蝎還陰毒!”肖曦想明白周英華和顧琛謀殺沈詩瑤的動機后,憤憤地罵道。
沈麗萍緊緊地抱著仍然昏迷不醒的沈詩瑤,流著淚說:“顧華林,我早就說過了:我和瑤瑤不要你一分錢財產(chǎn),只要保證我們母女平安就行。你等下告訴那個狠毒的惡婦:只要她想辦法治好了瑤瑤,你可以將你的財產(chǎn)分一部分給她,也可以全部都給她,只要她不再來謀害瑤瑤就行!”
顧華林默然不語,滿臉都是愧悔的神色:顯然,他也在為自己給女兒帶來這么大的傷害而痛苦、后悔……
正如肖曦所預(yù)料的那樣,柳子達在跟他交手以后,知道他就是幾次救下沈詩瑤的那個無極門弟子,也知道他的師父肯定是天蒼山玉龍崖楊家堡的人,所以不敢下殺手,任憑他逃跑了。
回到別墅后,他一邊手忙腳亂地穿衣服,一邊對驚魂未定的周英華說:“外面那小子是玉龍崖楊家堡的弟子,只是不知道他的師父是誰,也不知道他的師父在不在附近。而且,這小子說不定會報警,到時候警察來了,我說不清楚,所以的先走了?!?br/>
周英華也不敢挽留,忙將他送出門外,看著他駕車離開別墅,然后憂心忡忡地回到別墅里,跌坐在沙發(fā)上,滿臉都是憂急惶懼的表情。
原來,就在一個星期前,她那個在中央負責政法工作的舅舅,因為涉嫌嚴重違紀,已經(jīng)被隔離審查;而她在公安廳任常務(wù)副廳長的哥哥,也因為牽涉到她舅舅的案子,同樣被省紀委雙規(guī)審查了。
這一來,周家一下子就樹倒猢猻散,她和顧琛失去了最重要的靠山。
那幾個由柳子達給她們母子雇請的保鏢,因為幾個月沒領(lǐng)到工資,又見周家已經(jīng)走到了窮途末路,于是便作鳥獸散,都趕回滇西柳家堡去了……
周英華的哥哥倒臺后,那些借了高利貸給顧琛的人,立即開始上門逼債,并揚言要綁架顧琛的妻子和幼兒,每天都有一些債主守在他的家里,不許他出門,甚至不許他吃飯。
顧琛本來就是個只會吃喝玩樂的花花公子,原來在他舅舅的庇護下,周圍的人都奉承他、吹捧他,那些借了錢給他的人也不敢過分逼他,所以當忽然被這么多人威脅、逼迫之后,他一下子六神無主,每天只能向他的母親哭訴,求她去給他借錢來打發(fā)那些要債的人。
但周英華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沒有什么錢,正打算要賣掉金水灣八號別墅,急切之間卻沒有人來買。
無奈之下,她只好打電話給柳子達,希望他弄點錢過來救兒子。
柳子達人倒是很快就過來了,但卻只帶了幾千元路費過來,還給周英華出主意,說要她去找顧華林要錢,如果要不到,就要他女兒的命。
周英華雖然心腸比較狠毒,也切齒痛恨沈麗萍、沈詩瑤母女,但她畢竟出身官宦家庭,有點自尊心和羞恥感,雖然她也很想去求顧華林救她的兒子,但總覺得太沒面子,而且也知道顧華林肯定恨死了她們母子,巴不得顧琛被逼死,是絕對不會借錢給她的。
所以,她當時就回絕了柳子達,并讓他以后不要再出這樣的餿主意……
現(xiàn)在,當柳子達狼狽逃離別墅后,她最后一絲希望都破滅了,頹然坐在沙發(fā)上,枯瘦的、憔悴的臉上,漸漸地流下了幾滴渾濁的淚水……
就在這時,別墅外面忽然傳來幾聲刺耳的汽車喇叭聲,跟著,圍墻大門上的門鈴也“滴鈴鈴”地響了起來,將周英華嚇了一跳。
定了定神后,她起身來到客廳門口,拿起門鈴對講機,警惕地問:“誰?深更半夜地來這里干什么?”
“周英華,請你打開門,我有緊急事情跟你商量。”
周英華聽出是顧華林的聲音,吃了一驚,有點慌亂地問:“你有什么事要我和商量?你們幾個人?那個姓肖的小子跟你在一起沒有?”
“肖先生跟我們在一起。你放心,我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幀幀F(xiàn)在被人下了蠱,生命垂危。我們擔心那些刺客還會來謀害她,所以想到你這里來躲一躲。我這是真話,并不是諷刺你或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