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無法攻陷的城
范允心里還在想著晏溫之前的那句話,她不理,只道:“你不站在晏晏那邊,那你是想站在我這邊?”
晏溫皮笑肉不笑:“你說呢?”
說完晏溫便不再理睬范允,他走上前去把保安大叔身上的繩子解開。
晏溫帶著保安離開,范允也沒攔他,想的是晏溫竟然不站在晏晏那邊,想跟自己一邊了?
范允覺得有點奇怪。
而被帶走的保安身上全是傷,他跛著走,走離了房子往后院區(qū)時,才說自己之前就很想說的話。
他問晏溫:“溫少爺,難道你真的要和范允……”
晏溫笑了笑:“你在擔心什么?”
保安李叔在晏家做了很多年,也是頭一次被人這么對待,心里氣急,卻又說不出什么罵人的話來。
他只說:“范小姐是個心狠手辣的,大小姐不在家,您可千萬要保重自己,別著她的道。”
見晏溫但笑不語,李叔以為晏溫沒聽懂,于是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將話攤開了說:“溫少爺別怪我多嘴,大小姐是個路子正的,和范小姐不是一路人。路正才能走得遠。先前原小姐來找范小姐時,兩個人有說有笑得像是朋友,可今天兩個人就反目成仇了,您看看范小姐這么喜怒無常,不是什么好相與的人……”
晏溫見李叔這么掏心掏肺地勸說,他笑了笑,道:“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
她范允既然能把自己發(fā)過的誓當作屁話,那他為什么就不能用這樣的方式對她呢?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敬人者,人亦敬之;不敬人者,當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再說了,他可從沒有說過,他要站在范允那一邊,范允要怎么覺得,那是她的事。
晏溫將李叔送回他的屋子之后,自己開了車去市區(qū)里轉了一圈。
只有范允的晏家讓晏溫覺得窒息,他只要一見到范允,腦海里就想起他親眼見到的那一幕。
他從沒想過,范允會這么狠。
晏溫將車停在路邊,他下車抽了一根煙,晏晏的短信就發(fā)了過來,問他現(xiàn)在在哪。
晏溫回她,說在外面。
剛回過去,那邊回復的速度也快,晏晏說已經(jīng)成功救出原文雅,但是她的情緒不太穩(wěn)定,計劃要推遲,要等到原文雅狀態(tài)好一些之后才行。
晏溫看到這話,想了想,回了一個“好”字。
回復完,手中的煙也燒了半截。晏溫低下頭抖了抖煙灰,掉在地上。他又抬起頭來,叼著煙猛吸一口,青白的煙灰吐在空中,晏溫愣了一愣。
隨即他丟了煙,連踩都忘記踩,快步走上前去。
那人已經(jīng)和人告別,單薄的身型顯得她愈發(fā)消瘦。她看了過來,像是錯愕,又回過眼神,躲閃萬分。
晏溫上前去,叫她:“溫與煙?!?br/>
溫與煙似乎也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晏溫,她頓了一下,像是不得不回應一樣,她淺淺笑了笑,十分客套。
“你怎么在這兒?”
晏溫指了指靠邊停的車,促狹道:“出來……吹吹風?!?br/>
溫與煙聽罷,“哦”了一聲,道:“那這樣的話,我就不打擾你了?!?br/>
說著,溫與煙逃也似的就要走。
但晏溫眼疾手快,拉住了她。溫與煙一回過頭,就見那張好看的臉上,嘴唇微抿,臉頰在路燈的照射下,一點一點變紅。
似是緊張,又似是局促,晏溫手指越抓越緊,道:“你現(xiàn)在有時間嗎?”
也不等溫與煙回應,晏溫自顧自的,說得飛快:“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和我說說話吧?!?br/>
眼前這雙江南水鄉(xiāng)才有的溫柔杏眼里帶著懇求,溫與煙心下一頓,就聽見晏溫又再次開口:“我也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你回美國后不回我的微信,看了我在微博給你發(fā)的消息你也不回……”
晏溫說:“溫與煙,如果我做錯了什么你告訴我好不好……”
少年尚未完全成熟的青澀口吻聽得溫與煙心口澀澀的,她拉開晏溫的手,笑容淺淺卻帶著百分百的客氣。
她道:“你什么都沒做錯,你是個好人?!?br/>
說完,怕晏溫不相信,溫與煙又強調(diào)道:“真的?!?br/>
晏溫心里微動,眼睛里的光也完全暗淡了下來。他終于有勇氣問她:“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溫與煙“嗯”了一聲。
晏溫又問:“是不是上次……我喝醉了不小心說的?”
溫與煙又“嗯”了一聲。
夏日的夜帶著沉悶和濕熱,可如今吹來的風卻吹得晏溫心里涼涼的。
他未曾開口,只是沉默著,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情。
他不想這么快連朋友都做不得,他想繼續(xù)留在她身邊,就算做朋友也愿意。
可是,溫與煙說:“我是特洛伊城,沒人可以攻陷的城。”
她說這話時,眼里的星光全然黯淡。她也和他一樣,求而不得。
可她已經(jīng)放棄。
她和溫與寧之間沒有勝負,沒有輸贏,她們是姐妹,是血濃于水的親情。
只是在這場感情中,一開始就有了結局。
這個結局是她拼了命都無法改變,也是溫與寧退舍萬步也無法避免的。
她知道,所以她不再往前再走一步。
卻也沒辦法再后退一步。
她將自己徹底包圍變成銅墻鐵壁,無人能近。她放棄所有與人更進一步的可能性,刀槍不入,百毒不侵。
“但總有人是那一匹木馬?!?br/>
晏溫道:“你要是那座特洛伊城,我就是那匹木馬。”
少年的眼睛再次復燃如星亮,他狠狠吞一口,小心翼翼而又緊張:“你不能永遠都把自己困在那里……如果你可以給我那個機會,我……”
晏溫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溫與煙無情的打斷。
她說:“晏溫,謝謝你。只是我現(xiàn)在,還忘不了他?!?br/>
溫與煙頗為嘲弄:“希臘人用十年的時間圍困特洛伊,說不定我用不上十年就能忘記?!?br/>
說完,溫與煙自己笑了笑,喃喃道:“但愿如此吧?!?br/>
年輕時的驚鴻一瞥就這樣徹底地刻進了心里。
若是沒看上那么一眼……溫與煙自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