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張振華又給毛主席等人講解了諸如治住三娃的剛?cè)彡庩杽?、把水娃灌醉的大酒壇等，一直講解到天黑才算結(jié)束。臨走時，毛主席還和眾人一起合了影。

    回到家，張振華終于長長地松了口氣，衣服也沒脫就躺在了炕上，很快就睡了過去。方冬梅看到兒子累成這個樣子，心疼得搖搖頭，輕輕把兒子的鞋脫下，又為他蓋好被單。張盛走過來輕聲說道：“冬梅，你覺沒覺得兒子自從到了延安之后變化挺大了？”方冬梅一愣，“有什么變化？”張盛說：“你看看他搞的這些事，像一個孩子干得出來的嗎？”方冬梅柳眉一豎，“你什么意思？不錯，兒子是說養(yǎng)兔子養(yǎng)魚，那不是他想吃肉了嘛，兔子肉下來的時候也沒見你少吃。而且從頭到尾好像最忙的人是你吧？兒子能編故事，那也是小孩子想象力豐富而已。我告訴你，少在這兒疑神疑鬼的?！币灰娎掀糯笕舜仆l(fā)作，張盛立時軟了下來，“我也沒說別的呀。咱兒子有出息，我這當?shù)男睦镆哺吲d不是。”

    《葫蘆娃》首演的成功，使這出戲很快就成了全延安的小孩子們最愛看的戲。而張振華也加快了《葫蘆娃》漫畫版的創(chuàng)作，終于趕在八月初完了本。按照事先說好的，先給秀秀看了一遍，把小丫頭哄高興了之后。又拿著書稿找到王震之，請他介紹出版社。王震之沒辦法，只好把他帶到了邊區(qū)出版社。好在出版社的負責人和王震之是熟人，而且《葫蘆娃》首演當天也看了演出，看過書稿后，當即就爽快地答應(yīng)下來。

    半個月后，第一批樣書寄到張振華家，張振華高興得除了給小伙伴們每人一本外，又蹬著滑板車給陳云和喬濟仁送了一本。并托陳云轉(zhuǎn)交給毛主席和朱總司令每人各一本。

    兵工廠那邊也傳來了好消息，散彈槍已經(jīng)試制成功，第一批五十只樣槍外加二百發(fā)子彈已經(jīng)送到山西前線。

    當然消息并不總是好的，這天張盛夫婦就把兒子叫到面前很嚴肅地對他說：“兒子，你也不能總是在家呆著瘋玩兒吧？這樣，爸媽送你去上學吧?！?br/>
    上學？！這個消息對于張振華來說無疑是天降驚雷，于是撅著小嘴說道：“爸、媽，我都認字兒了，連小說都能看，您說我去了讓我上幾年級?。俊睆埵⒁汇?，這他倒是沒想過，之前只想到把孩子送到學校讓老師管住他，省得一天到晚在外面淘氣。于是說道：“上什么班由老師定。我已經(jīng)跟校長說好了，你明天就跟我去學校?！薄芭丁！睕]辦法，為了自己的小屁屁考慮，只得答應(yīng)了下來。

    第二天，張盛拖著心不甘情不愿、一路都撅著小嘴的兒子來到了邊區(qū)保育院小學。來到校長室，校長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婦女，一見張盛急忙打招呼道：“張盛同志來了，這個小朋友就是您兒子吧？”張盛趕忙說道：“是，這就是我兒子張振華，兒子叫老師好?！薄袄蠋熀谩！睆堈袢A有氣無力的說了句。

    校長一笑，彎下腰看著這個小家伙，“小朋友，怎么不高興呀？是不是不愿意來上學呀？這可不行啊。在學?？梢钥磿R字，還可以跟小朋友們玩兒啊?！薄翱墒俏乙呀?jīng)會看書識字了呀?！睆堈袢A抬起了眼皮。“是嗎？那你認識多少字了？”

    張振華左右看了看，從旁邊的書架上拿出一本《安徒生童話》，打開，高聲念道：“海的女兒：在海的遠處，水是那么藍，像最美麗的矢車菊的花瓣，同時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然而它又是那么深，深得任何鐵錨都達不到底。要想從海底一直達到水面，必須有許多許多教堂尖塔，一個接一個地連起來才成。因為那兒只是一片鋪滿了白砂的海底。不是的。海底的人就住在這下面。不過，你千萬不要以為海底除了沙子什么也沒有。恰恰相反的是，海地有最奇異的花和植物。它們的枝干和葉子是那么柔軟，只要水輕微地流動一下，它們就搖動起來，好像活的一樣。所有的大魚、小魚在這些枝子中間游來游去，就像天空的飛鳥……。”

    一篇童話念完，張振華把書一合，略帶得意地看著有些吃驚的校長，“老師，您覺得我該上什么班呀？”

    校長輕咳了一聲，“光會念可不行，你知道這篇文章要表達的意思嗎？”

    “要表達的意思？”張振華不知怎么想起了上輩子小時候看的一部電影，于是說道：“它告訴我們要好好學習。”

    “你怎么會這么想？”

    “要是人魚公主會寫字，王子不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嗎？”

    “這個還可以這么解釋？”校長險些笑了出來，又問：“小朋友，光國語好可不行，數(shù)學怎么樣啊？”數(shù)學？張振華愣住了，自從重生以來基本上都在文科方面打轉(zhuǎn)，數(shù)學方面的話四則運算那是肯定會的，但是數(shù)學公式卻只記得一些零零散散的了。

    見張振華半天不吭聲，校長暗暗地有些高興，“這樣吧，老師給你出幾道題?？纯茨愕绞裁闯潭攘??！薄昂?，好吧?！边@下張振華也沒多少底氣了。于是老師隨口出題，張振華趴在桌子上做。一開始還挺快，直到老師問到“相遇、追及問題”的時候，明顯遲疑了一會兒，再后來問到關(guān)于圓形，圓柱、圓錐體問題的時候思考的時間更長了。

    好不容易做完了，張振華把卷子一交，校長接過卷子仔細看了一遍，然后又抬起頭，看了看張振華，微笑道：“張振華同學，你先去和外面的小朋友玩兒一會兒。我和你的父親有話要說。”“哦。”張振華聽話的出了校長室。

    他走后，校長對張盛說道：“張盛同志，您兒子的情況比較特殊，本來按他的年紀應(yīng)該是上初小班的；但是我發(fā)現(xiàn)他的思維比較跳躍，除了一些數(shù)字公式記得不是很牢靠之外，直接上高小完全沒問題。所以，他可以直接從高小班念起，我還可以特批他不用上國語課，直接自學，但必要的考試還是要考的?！?br/>
    “可以可以，太麻煩您了?！睆埵⒙牶筮B連感激，“對了校長，這孩子有花粉過敏的毛病。所以春夏的時候，最好不要帶他出去?！毙ｉL點頭道：“您放心吧。我會注意的。今天就可以讓他上課了?！薄澳翘昧恕６嘀x您。”張盛又是一陣感謝。

    出了校長室，看見張振華正坐在院中的陰涼處，一個接一個地打著哈欠。張盛走過去，說道：“兒子，從今天起你就算上學了。校長已經(jīng)跟我說好了，從高小上起，國語課你可以不用上，但要自學，明白了嗎？記住，不許淘氣?！?br/>
    “記住了?！睕]辦法，張振華只得硬著頭皮答應(yīng)下來，好歹還給自己減了一門課呢。接下來，校長把張振華領(lǐng)到教室，交給任課老師。張盛這才離開。

    一節(jié)課過后，校長把課本發(fā)給他。張振華大致翻了一遍，就記得差不多了。這一天，張振華似乎都是在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中度過的。好不容易捱到放學，這才如蒙大赦一樣溜回了家。

    剛一進院子，秀秀就迎了上來，“振華哥，你白天去哪兒了？”張振華嘆了口氣，“別提了。爸媽非要我去上學?！?br/>
    “上學多好啊?！毙阈銤M是羨慕地說道：“秀秀也想去上學。”

    “你想學我在家就可以教你，保準比老師教得有意思多了?！?br/>
    “可是秀秀還是想去上學?！?br/>
    “別煩我了，我先回屋一睡會兒?！?br/>
    一覺睡到爸媽回家，把飯做好，張振華這才揉著眼睛坐起。吃過晚飯后，三下五除二地把作業(yè)做完，上炕接著睡。

    延安的小學課程相較于國統(tǒng)區(qū)的課要簡單、隨意得多，除了國語、數(shù)學之外，還有歷史、地理、自然、體育、音樂、美術(shù)。而國統(tǒng)區(qū)除了上述這些之外，還要加上三民主義教育及黨義，以及一個類似于軍訓的公民訓練。因為是抗戰(zhàn)時期，所以課本上的內(nèi)容也多以愛國愛鄉(xiāng)、加強民族意識教育為主。

    聽這種課，對于張振華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煎熬，在忍了一個禮拜之后，張振華開始跳出校長為自己定下的可以自習國語的束縛，開始全方位的自習。而任課老師發(fā)現(xiàn)后，在警告兩次無效之后，只要他不上課搗亂，也就不再管了。反正每次考試他的成績總是全班最好的。于是在全班同學羨慕嫉妒恨的眼光中，成了全班乃至全校最自在的學生。

    回家之后，寫完作業(yè)，張振華除了要教秀秀念書之外，還有一項重要的事要做——開新書。前幾天，出版社傳來了消息，《葫蘆娃》如今已經(jīng)在陜甘寧邊區(qū)傳開，大有向國統(tǒng)區(qū)漫延的趨勢。為此張振華決定，向漫畫業(yè)進軍。

    注：民國時期的語文課，小學稱國語，中學稱國文。1949年建國后，經(jīng)葉圣陶等幾位先生提議，將兩門課合并為語文，一直延用至今。另，當時延安保育院小學的資料不太好找，筆者也只是虛構(gòu)，切勿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