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黑暗蟄伏于陽光之下,危機已悄然而至。
書涵君連續(xù)幾日都陪著方竹清在鎮(zhèn)上游玩,早就被她折騰的精疲力盡,深深感覺還是小姑娘體力好,她果然是“老”了,晚上回到家躺在檀木大床上只覺得身心舒爽無比,正是閉眼享受之際,一只柔弱無骨的小手悄悄攀上了肩頭,輕輕的揉捏了起來,手下力度恰好,惹得她全身一陣酥麻。
低頭看著閉眼休息的書涵君,眉目如畫便是這般罷,方竹清心里一動,突然想起了什么,湊到她耳邊問了一句,
“姐姐,舒服嗎?”
“嗯。”
書涵君沒有睜眼,慵懶的應了一聲,剛好錯過了某人眼里那狡黠的笑意。
“那…待會穿女裙給竹清看好不好?”
“嗯?”書涵君身體一頓,眼睛剎時睜開,兩顆如墨般的眸子往上對上方竹清的小臉,眉頭微微上挑,臉上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朱唇微動,“好?!?br/>
方竹清得了允諾,開心的連連點頭,活像個得到糖果的小孩子,笑的嘴角都翹起來,眼見書涵君還躺在床上不動,拉著她的胳膊要拽她下床。
“這么想看我恢復女身?”
書涵君無可奈何的搖搖頭,撐著身子從床上坐起,滿頭青絲隨著她的動作隨意散落,垂落在臉頰兩側,只露出兩片柔唇和俏挺的秀鼻,更多了幾分“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
“我好奇,君姐姐穿上裙子…一定很好看…”
方竹清此刻早已奔向柜子,在柜子里小心翼翼翻了片刻便抱著一間水藍色的長裙往書涵君面前走,臉色酡紅,額前冒出幾滴香汗,竟是比書涵君還緊張,手里緊緊攥著裙子,好一會兒才顫抖著手遞給她。
“那竹清現在是在害羞?”
書涵君玉指一挑接過裙子,又往方竹清面前走了兩步,兩人貼的極近,更是將她臉上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話語間又忍不住調戲這個愛臉紅的小人兒。
“你、你快換衣服…”
方竹清臉紅更甚,不再搭理書涵君,背過身捂住臉,深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恢復過來,心里卻隱隱期待轉過身能看到怎樣的光景。
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從身后傳來,方竹清雖是背對著,腦子里慢慢浮現出了一個模糊的身影,纖瘦曼妙,曲線畢露,惹人浮想聯翩…
“好了,你轉過來?!?br/>
幸好這宮裙自己沒扔,書涵君輕輕扯扯袖子,覺得有些緊了,這裙子本就不是她的,而是鳳夕跳舞穿的,她穿著著實是小了,更襯的細腰不盈一握,因著是舞裙,也有些暴露,后背一大片雪白的肌膚裸|露在空氣中,一直延伸到兩只藕臂,玉色的脖頸往下一覽無遺,停駐在胸前那兩團圓潤的凸起,幾縷青絲隨意披在肩上,書涵君見方竹清轉過身,有意逗弄她一番,朝著她眨眨眼,眼里盈著笑,可謂媚眼如絲,柔著聲音問了一句,
“竹清,如何?可還入眼?”
豈止入眼,這般勾人姿態(tài),若是被男人見了怕是要瘋狂,方竹清心里暗暗感嘆,不知書涵君是有意誘惑自己,杵在原地點點頭便再也沒了動作,見她還盯著自己更不好意思了,雙手絞著帕子臉紅的欲滴血,終是垂下了小腦袋不敢再看。
“怎的不說話?不喜歡?”
書涵君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主動往方竹清身邊走去,心道這人難免也太害羞了些,又有些微微的歡喜,第一次為自己這幅好相貌高興,看樣子,小姑娘是再也“逃”不出自己手心了。
被人放在心上喜歡的感覺實在太好,前世對鳳夕的付出似乎都從方竹清身上討了回來,前世一顆心皆放在鳳夕身上,最后卻被狠狠踩碎,這一世遇上了方竹清,破碎的心才慢慢因她恢復,書涵君此刻也說不清對方竹清到底是什么感情,似乎不僅僅是愛情了…
“沒有不喜歡…”方竹清連連擺首,抬頭便見書涵君站在面前,嬌嫩肌膚就在眼前,視覺沖擊更是強烈,咬著下唇好一會兒才開口,“這裙子、太、太暴露了…我不敢看…”
書涵君聞言噗嗤一笑,這才反應過來,忍不住摸摸她的小臉蛋,也不再逗她了,
“這裙子是舞裙,才會這般…”
“舞裙?”
“嗯,”意識到再說下去就不好解釋,書涵君點點頭又將話題轉移了過去,“總算是看我穿了裙子,竹清可滿意了?”
方竹清沒有回答,終是紅著臉主動抱住了書涵君,她比書涵君稍矮一些,剛好靠在她肩上,雙手環(huán)住那細腰輕輕蹭了蹭,才應了一聲,
“嗯,滿意了?!?br/>
不知為何,方竹清一個微小的動作,書涵君的心就會莫名緊張,尤其是肢體接觸,尤為敏感,這會兒不過是被她抱著蹭蹭,臉色就微微紅了,
“這幾日也累了,可是困乏的緊,早些休息吧?!?br/>
“嗯,竹清明日陪姐姐回酒坊?!?br/>
酒會持續(xù)了三日,余溫還未褪下,鎮(zhèn)上依舊一片繁鬧,只不過方越已經同意讓書涵君回君酒坊,短時間內應當不必再替天客釀新酒了,許是酒會帶來的連鎖效應,君酒坊竟也斷斷續(xù)續(xù)迎來了一些客人,生意比從前好上不少,店里也不那么冷清,書涵君與方竹清皆是心上一喜,心情又好了些,連續(xù)幾日臉上都帶著笑。
方越感激涵君幫助,執(zhí)意要送她一套新酒具,倒是把方竹清高興壞了,主動提出要陪她去天客挑選,涵君笑笑也就同意了,也就是這一日,兩人前腳剛走,酒坊就迎來了一位熟人。
金色豪華馬車一路飛奔,高頭駿馬吸引不少人的眼球,再加上檐頭上懸著的錦色旗子,進鎮(zhèn)之時議論之聲就未停過,鎮(zhèn)民紛紛猜測馬車之中是何尊貴之人,畢竟能在馬車上掛錦旗的,也只有皇家直屬官員了。
書臨君閉著眼坐在馬車中,聽著馬車外那嘖嘖稱奇聲,不禁冷笑了一聲,他這個三皇妹還真厲害,竟是躲到了這小地方,也難怪動用了這么多的人馬都找不到,任誰也想不到,堂堂三公主居然能忍受得了這苦日子,跑到了鄉(xiāng)下。
“主子,到了。”
馬車在原地打了個轉就停在君酒坊門口,駕車的馬夫恭敬的拉開簾子,等著書臨君出來。
“嗯。”
書臨君輕哼了一聲,緩緩睜開眸子,眼里閃過一絲陰鷙,透過簾子望向君酒坊,只見里面稀稀疏疏坐著幾個客人,并未看到書涵君的身影,過了片刻才起身下了馬車,背著手進了店里,一副倨傲之態(tài)。
小四正在招呼客人,忽聽到店外一陣喧嘩,來不及將酒壺放下就蹬蹬蹬跑了出去,他并不知書臨君是何人,瞧他身上穿著以及外面停著的馬車,一猜便知不是普通人,并不敢怠慢,忙將人迎了進來。
書臨君抬眼打量了幾眼,眼里透著一陣不屑,堂堂公主,竟開了這么一間破酒坊,實在是有失皇家面子,對著身后的護衛(wèi)使了個眼色,徑直找了個位子坐下。
“小二哥,你們掌柜的可是韓君?”
那護衛(wèi)是武鑰閣的兩位閣主之一,心中不喜書臨君,卻只能服從于他。
小四狐疑的望望書臨君,總覺得這兩個人不對勁,猶豫好一會兒才點點頭,
“正是,你們找掌柜的?她不在…你們隔日再來吧?!?br/>
“無妨,我們就在店里等著。”
護衛(wèi)毫不在意的搖搖頭,轉而回過身低著頭站在書臨君身旁,一主一仆兩人各有心思,一坐一站也不說話,就這么等著書涵君回來,小四擔心這兩人是來找涵君麻煩,總想著偷偷去天客找她,給她提個醒兒,無奈這護衛(wèi)實在厲害,每每在他想要離開時盯著他,與他說話,不讓他走。
也不知等了多久,書涵君總算帶著方竹清回來了,她看到門口停著的馬車心莫名跳快了些,原本很好的心情蒙上一層陰郁,因著從馬車背面經過,并未看到檐上懸著的錦旗,牽著方竹清的手甫一進店,就看到滿臉擔憂的小四,還來不及問他發(fā)生了什么事,就聽到一陣熟悉的男音從角落傳來,還帶著一絲冷笑,
“涵君,久別不見,你倒是過的不錯?!?br/>
早就收到消息,說書涵君在宮外與一女子成了婚,他還有些不信,如今看到她二人緊握的雙手,書臨君這才不得不信,他這妹妹,竟是真的喜歡女人!想來偷偷跑出宮,估計也是被那小舞女拒絕一時想不開。
“二哥?!你怎么來了?”
書涵君看到男子那一瞬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面上表情未變,心里已經翻起驚天巨浪,不知道哪里出了錯,竟讓他找到了這里。
“二哥自然是來接你回去的,”書臨君舉起酒杯對著書涵君晃了晃,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涵君的酒技又進步了呢!”
書涵君下意識的搖搖頭,心下已是了然,只怕這次征酒只是個幌子。
二人之間的氣氛實在微妙,方竹清看著書臨君便有些害怕,忍不住往涵君身后躲了躲,將她的手握的更緊了,這個男人身上的氣息太過暴戾,她不喜歡。
“涵君,和二哥回去吧。”
“如果我說不呢?”
書涵君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多了一分清冷之氣,臉上毫無懼意,腦子里開始考慮接下來要怎么辦。
“這可由不得你?!?br/>
書臨君將手上杯子放下,從位子上起身,踱步來到她面前,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指著書涵君身后說到,
“你看,二哥把誰帶來了。”
書涵君眉頭一皺,微一側過身便看到店門口不知何時站了個白衣姑娘,正滿目哀怨的看著她,面上說不出的委屈。
竟是鳳夕!??!
書臨君的如意算盤打的好!他心中篤定書涵君出宮必定是為情所傷,更是確定她真心喜歡鳳夕,這才將她一起帶出來,意思是要拿她威脅了,書涵君心下一沉,一把將方竹清的手掙開,朝著鳳夕走過去,
“你怎么也來了?”
“奴婢、奴婢擔心您…”
鳳夕這張臉本就出彩,一雙美目盈了三千的思念,看著書涵君竟是紅了臉,而后嬌羞似的低下頭,氣氛說不出的曖昧。
方竹清低頭看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將兩人的對話聽的清清楚楚,如何能不明白?剎時間心口如同被刀扎了一般,還不等她開口詢問那白衣女子是誰,就又聽到她開口了,
“小姐,她是誰?”
鳳夕不喜歡書涵君,卻見不得她與別人好,在她心里,書涵君只能喜歡她一人,此刻多了一個方竹清,心里陡然生出幾分危機感,同為女子,她自然看的出方竹清對涵君的情意,這會兒故意走到涵君身旁挽了她的手,似乎是在挑釁方竹清。
“我是她娘子,你又是誰?!”
方竹清嘴上強硬,眼眶里已經盛滿了淚水,兩只手緊緊握著,指甲幾乎插|進肉里,她不敢看書涵君,她怕,怕她會對自己露出淡漠的眼神…如同剛剛松開她的手那般干脆無情。
新歡舊愛一見面,可謂火花四濺。
“娘子?”鳳夕偏過頭,滿眼狐疑的望著方竹清,擺明了不相信。
“嗯…我與她卻是成婚了?!睍c點頭,想到接下來的話更是沒有勇氣再看方竹清,沉默半天才撫慰般開口,對著鳳夕說到,“不過…我只當她是妹妹而已?!?br/>
只當她是妹妹而已…
是妹妹而已…
妹妹…
方竹清輕聲笑笑,什么話都堵在喉嚨,眼前一片眩暈,她多么希望現在是在做夢,可是手心的疼痛提醒著她,這就是真的!她喜歡了這么久的君姐姐,正對著別的女人說,只把自己當妹妹!
方竹清,你真可憐!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