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官看著被一團白光包圍的白蓮,‘唇’角微微上揚。
很快白蓮就會恢復全部的記憶了,屆時那個為了保護她的人曾設下的封印也將會被破除,到時候她就能除去眼前這個不容于六界的異物,在她的職業(yè)生涯中添上一筆出彩的成績。
是的,現(xiàn)在的白蓮什么都算不上,她不再是人類,也不屬于神,她所使用的法術(shù)都是容華賦予的假象,她是早就該轉(zhuǎn)世的靈魂體,但卻因為容華的一己之‘私’強制阻撓,所以現(xiàn)在才會是一個不容于六界的異物。
審判官在一旁耐心地等待著,然而她忽然感覺有一絲不對勁,突然間妖風陣陣,她用來囚.禁白蓮的光壁竟然也開始一寸寸地出現(xiàn)了裂痕!
審判官神‘色’一凝,御起防御罩嚴陣以待的同時卻被突然沖破光壁的一股強大的妖邪靈力猛地給彈開了!
“唔……什么東西?!”
足足后退了幾十米審判官才能睜開眼看清楚眼前的情況,只見整個樹林都因為那突然狂暴起來的妖異靈力而隨風飄搖,驚起了無數(shù)休憩的飛禽走獸,而那光壁還在不斷地破裂著,光芒大盛的同時那股邪異的靈力也越來越強,甚至快要給審判官一種極度壓抑絕望的黑暗情緒!
這個人……竟然在她設置的囚.禁光壁里直接黑化為魔了嗎?!
審判官咬了咬牙,如果任她再這么黑化下去,搞不好最后連她都無法殺掉這個異物……審判官神‘色’一凜,果斷地祭出了自己的法器,腳向后一踏,一躍而起便朝著還被只剩半個光壁包圍著的白蓮兇狠地砍去!
先下手為強!
只是審判官雖然想得很美好,但當她的法器接剛剛觸到那層光壁之時,猛然炸裂開來的強大靈力竟然直接將她給彈飛了!
“咳咳……”后背狠狠砸在地上的審判官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她渾身的經(jīng)脈幾乎都被這股邪異強大的靈力給震碎了,氣血也全部開始逆行,她知道是那異物已經(jīng)徹底墮落為魔,并且闖出了她的禁錮。
將渾身涌入的無限靈力盡情地釋放出來之后,白蓮看著倒在地上血‘色’全無,如同死狗一般垂頭喪氣的審判官,猩紅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冷光,紅‘唇’輕揚:“怎么,剛剛你不是還囂張得很么,怎么現(xiàn)在卻如同喪家之犬一樣灰頭土臉的呢?”
如果要說從神墮落為魔最大的變化,恐怕就是外貌上的了。白蓮原本只及腰的長發(fā)此刻已經(jīng)暴漲到腳踝了,原本淺褐‘色’的瞳孔也變成了駭人的猩紅‘色’,此刻正輕蔑而‘陰’冷的注視著倒在地上的審判官,‘唇’‘色’和指甲也變成了同樣的殷紅,渾身被若有若無的縷縷黑氣包圍著,充滿著魔族中人的墮落。
于是宋煜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要他說,這墮神為魔的變化就無異于化了一個妝一般,簡直中二到不行,不過這么一來白蓮給他的感覺的確不一樣了,大概是因為知道了殘忍的真相再也無法自欺欺人,滿腔的怨恨都迫不及待地要向容華復仇,所以才會滋生心魔,自甘墮落來獲取為魔的強大靈力吧?
不過不管是什么樣的情況,結(jié)局都是他宋煜樂意見到的,就算白蓮不再是曾經(jīng)那個傻白甜了,宋煜也依舊能夠把她當槍使。
白蓮仿佛對宋煜的到來毫無察覺似的,依舊保持著用殷紅的指甲輕蔑地指著審判官的姿勢,而宋煜也不打算摻和這件事,站在樹干之上透過樹葉間的縫隙瞇著眼看著這場戰(zhàn)局。
倒在地上渾身動彈不得的審判官咬牙切齒地瞪著白蓮,剛想說話便猛地咳出了一大口暗紅的血液,氣若游絲但卻依然惡狠狠地說道:“你別以為打敗了我就會怕了你,你這個雜碎最好給我小心點,如果以后被我逮到,我一定——咳咳呃——”
話音未落,審判官的聲音便戛然而止,原因無他,只因為白蓮在聽到她這番話時微微瞇了瞇眼,身子陡然化成一團黑霧,眨眼之間便出現(xiàn)在了幾十米之外的審判官面前,有著猩紅‘色’尖利指甲的手猛然掐住了她的脖頸,力道之大竟然讓審判官馬上就漲紅了臉,翻著眼白根本就發(fā)不出任何聲音,但白蓮顯然還沒有放手的意思,在她耳邊慢悠悠地說道:“看來你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啊……”
她湊到審判官的耳邊,‘唇’角輕揚:“等待你的不是敗北,而是——死亡?。 ?br/>
審判官猛然睜大了眼,而白蓮已經(jīng)站起了身,任她已經(jīng)軟綿綿的身子倒在了草地上。
怎么回事?宋煜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他只看到白蓮的手在審判官后頸的位置來回撫‘摸’了幾下,然后那‘女’人便這么無聲無息地倒下了,無神的瞳孔顯示著她顯然已經(jīng)死去了。
雖然白蓮殺了審判官,就意味著她徹底叛出了神界,但對于她這樣的做法,宋煜顯然是不滿意的。
而第一次殺人的白蓮背對著宋煜,他無法看清楚此刻她臉上的表情,但白蓮沉默了一會兒,突然低聲說道:“對不起,師兄,我不太想見血?!?br/>
宋煜挑了挑眉,知道她已經(jīng)察覺到他的存在了,隨后又聽到白蓮繼續(xù)道:“或者說,我應該稱呼你為……王子殿下?”
宋煜眼皮‘抽’了‘抽’,已經(jīng)成魔的白蓮應該是已經(jīng)從他身上感應到了相同的魔族氣息了,但王子殿下這種稱呼是什么鬼?于是他干脆地在白蓮面前現(xiàn)了身,語氣淡然道:“你稱呼我的名字即可?!?br/>
近看之下白蓮果真和從前大不相像了,但從她的表情里宋煜不難看出,她對他這個師兄倒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芥蒂。
白蓮并沒有回答,不過也算是默認了,于是宋煜繼續(xù)道:“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也該知道我潛伏在神界的目的吧?現(xiàn)在時機已經(jīng)成熟,你便跟隨我回魔界吧。”
出乎意料的,白蓮卻搖頭拒絕了,她看著遠方虛空中的某一點,語氣平靜,眼中卻隱藏著‘陰’冷而刻骨的恨意:“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但我現(xiàn)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復仇?!?br/>
宋煜有些意外,但他垂下眼簾想了想,‘唇’角卻緩緩上揚:“我倒是有個一箭雙雕的好方法,可以讓你手刃容華?!?br/>
話音未落,白蓮便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宋煜,宋煜看著她妖異的紅瞳,‘唇’角的笑意詭譎而危險:“不過,需要你先偽裝一番。”
神界,長生殿之內(nèi)。
距離宋煜和白蓮進入蟲‘洞’秘境那日已經(jīng)過去了好幾天,眼看著秘境關(guān)閉在即,宋煜和白蓮卻依舊未歸,容華心里實在是有些惴惴不安。
可憐尊貴了幾萬年的容華還從未體驗過這種忐忑不安的感覺,事實上幾天以前他的眼皮就開始狂跳,心里的不安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越發(fā)嚴重,就在他快要坐不住,準備打破以往的規(guī)矩潛入秘境尋找宋煜和白蓮的時候,兩人便帶著魂靈‘露’趕了回來。
在看到白蓮手中的魂靈‘露’時,容華眼前一亮,但卻還是裝出和平時一樣的淡漠冷靜,只是在語氣里稍微加了一些偽裝的關(guān)心:“這次秘境之行沒有遇到什么危險吧?”
在對白蓮做出那樣的事情后容華到底是以什么樣的心情偽裝了幾千年的溫和良師宋煜也不得而知,但就憑著這份絕情和無恥,宋煜都覺得他應該為容華起立鼓掌。
不得不說容華的偽裝一直都很到位,但那也僅限于白蓮還一無所知的時候,而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知道了一切,這會兒再看著容華虛偽的模樣,估計心里會惡心得想吐吧?
不過這種事,誰知道呢。
保持著看戲的良好心態(tài),當宋煜想到接下來會發(fā)生的一切時,心情愉悅得幾乎都笑彎了眼,但幸災樂禍的好心情落入容華的眼里,便是一副溫和謙遜的模樣:“多謝師父掛心了,一路上我和師妹都沒有遇到什么危險,找到魂靈‘露’的過程也十分的順利呢?!?br/>
看著宋煜和平時一般無二的模樣,容華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氣,暫時平復了忐忑不安的心情,但他卻沒看見宋煜在說這話時,他身后的白蓮眼中閃動的復雜情緒——得到魂靈‘露’的過程的確是十分順利,但那是他們以魔族的形態(tài)搜尋到找到了魂靈‘露’的王杰行,從他手里搶過并且殺了包括王杰行這個大師兄在內(nèi)的,道德天尊‘門’下的所有徒弟來滅口。
還記得死在最后的王杰行倒在地上,從‘胸’口源源不斷流出的鮮血幾乎染紅了身下整塊草地,他僵硬地低頭看著從他‘胸’口那個大‘洞’穿過的手指,緩緩抬起頭,驚恐地看著眼前面無表情的宋煜,氣若游絲且?guī)е桓实卣f道:“你們……原來你們竟然是……魔族……”
話音未落,王杰行便睜大了眼睛,徹底斷了氣。
而他手中還未來得及發(fā)出的求救信號儀器正閃爍著紅光,宋煜隨意看了一眼,便將之碾成了齏粉,然后從王杰行另一只已經(jīng)僵硬了的手中輕而易舉地拿起了魂靈‘露’,帶著白蓮散成一團黑霧消失在了茂密的森林里。
明明連眼睛也沒眨一下地就收割了那么多人的‘性’命,現(xiàn)在卻偽裝成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提起這件事,白蓮眼神復雜地看了看宋煜,若有所思地低下了頭。
自從審核大會后白蓮就一直是這副樣子,因此容華也并沒有在意,他從宋煜手中接過魂靈‘露’,看向了白蓮:“現(xiàn)在魂靈‘露’也找到了,不如為師現(xiàn)在便幫你洗滌靈魂吧?”雖然聽起來像是疑問的語氣,但容華的話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
因為在宋煜和白蓮前往秘境之前,容華為了讓他們更心甘情愿地替他找到魂靈‘露’,便借口稱找魂靈‘露’是為了幫助白蓮修煉,因此現(xiàn)在的白蓮當然也沒有拒絕的理由,點了點頭便老老實實地閉上了雙眼,盤‘腿’坐在了長榻之上。
容華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暗光,將魂靈‘露’置于掌心之中,放在白蓮頭頂上便開始向魂靈‘露’中注入靈力。
他在專心致志地施法,卻并沒有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宋煜看著這一切,詭異地揚起了‘唇’角。
完全不知道白蓮已經(jīng)恢復了記憶的容華本以為她還能老老實實地任他肆意擺布,但容華機關(guān)算盡,卻怎么也沒料到白蓮竟然會在他施法最關(guān)鍵的時候猛然睜開了雙眼,然后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突兀地一掌拍向了他的心口!
受了這么一擊的容華立時氣血逆行,向后倒去的同時咳出一大口鮮血,驚駭至極地睜大了眼睛——
那雙眼睛,瞳孔……竟然是魔族才會有的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