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定了木匠的事情,蘇老大下線開爐。他現(xiàn)在不光是要給張曉華打一把好刨刀,顧劍影的青釭劍也已經(jīng)做好了修復(fù)的準(zhǔn)備。
爐開兩堂,都是用刻好溝槽、安裝好電阻絲的耐火磚圍成,外圍包裹石棉布,再用角鐵固定成型,只需要送電,就能在十分鐘內(nèi)將爐內(nèi)的鋼鐵熔成鐵水。大爐子長達(dá)一米,剛好能將早已備好的青釭劍模具放在其中。
顧劍影站在一旁,以她的心性,也不免有點忐忑:“這樣能行嗎?”
“比古人鍛造時用的烘爐更好,我唯一擔(dān)心的是這把劍鐵質(zhì)中的雜質(zhì)太多,添加的材料可能會帶來太多的改變。這是修復(fù),雖然和重新鑄造相差不遠(yuǎn),我還是想盡量的保留原劍的材質(zhì)?!?br/>
顧劍影很滿意鐵匠的心思:“這樣就行。到底是一件文物,毀的太徹底,總讓人有點不安心。”
斷劍被蘇老大再次殘暴蹂躪,斷成更細(xì)小的碎片,一片片安放在模具中,裂隙處被蘇老大故意隔開兩三個毫米的間隙,然后大把撒上專門準(zhǔn)備好的鋼屑:“材質(zhì)不可能做到完全一樣,這些鋼屑的品質(zhì)更好。如果效果達(dá)不到,就只能采取多次鍛打的方法促進(jìn)融合。麻煩你把那個電閘刀推上去!”
小一號的烘爐也同時送電,里面放的卻是一個廢舊的軸承鋼套。這是準(zhǔn)備給張曉華鍛造刨刀的材料,多出來的,會給付濤鍛造一把匕首——管制物品,只能給他來個大體成型,至于最后的研磨,是需要付濤自己動手的。
“青釭劍,據(jù)傳為曹操曾用過的佩劍。在長坂坡被趙云得到。不過,這把劍的年代只有一千年上下,不可能是三國之前的造物。你師門有沒有關(guān)于這把劍的傳說?”
顧劍影知道蘇老大說的實話,但是師傅傳下寶劍,除了‘這是師門一直傳下來的掌門佩劍’,并沒有其它的說法:“我相信你的判斷,可是這把劍上面的青釭兩個字兒你怎么解釋?”
“這把劍,我不是挑了一塊很細(xì)小的碎塊寄給我國外的朋友了嗎?他給做了碳十四的測定,確定這把劍的年代不超過千年。所以‘青釭’之名,要么是誤傳,要么是鑄劍之人假托趙云佩劍的名字來提高這把劍的價值。不過,不管這把劍是不是趙云用的青釭,只憑它是一把宋朝鐵劍,價值就在百萬以上。要是能有可以考證的故事配合流傳下來,價值翻倍也說不定的?!?br/>
術(shù)業(yè)有專攻。說的就是這種情況。顧劍影也很佩服:“你還從這把劍上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這把劍,給我用的話,我會覺得有點輕了——長度、劍身厚度都說明這不是一位軍人的佩劍。我的看法,這把劍的第一位主人可能是一位女子,或者是一位劍術(shù)已有一定成就的高手,因為他的劍術(shù)走的輕靈迅捷的路數(shù),所以在劍的重量上要求頗高。你的力量比我略弱,使用這把劍是不是感覺重量剛好?”
說話間蘇老大拉斷電源:“你站開點,溫度很高!”一手打開爐門,一股熾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拉出模具,長劍的碎片都已經(jīng)是半溶化狀態(tài),碎片之間的鋼屑熔成明紅色的鐵水,在縫隙間顫動:“鋼屑中添加了氧化物,溶點比碎片略低?!贝肴诨蔫F塊溫度稍微降低,蘇老大用兩把長柄鉗子夾住模具,把長劍倒在鐵氈上,轉(zhuǎn)身給自己套上一塊生牛皮圍裙,開始鍛打:“鍛打次數(shù)越多,碎片結(jié)合的穩(wěn)定度越高??墒菫榱吮M可能的保留原材,我同時不能過度鍛打,所以這把劍無法一次修復(fù)。每鍛打一次,我需要開鋒實驗一下。今天的鍛打是要保證碎片的結(jié)合,三次就夠了?!?br/>
說起來簡單,為了制作能把這柄劍整體放進(jìn)去的烘爐,蘇老大已經(jīng)花費了一周的零碎功夫,更不要說他以前投入和積累下來的鍛造資源。
淬火之后,蘇老大拿起這根丑陋的鐵條揮舞兩下:“重量還行。你要不要試試?”
顧劍影覺得有點重了!青釭劍是她用慣了的,此時增重大約一百二十克上下,拿在手中,感覺非常的明顯?!爸亓耍 ?br/>
“那就是剛好!除了還要鍛打會減少很少一點份量,最后的研磨至少會損失一百克以上的重量。研磨你會不會?不需要太精道的技術(shù)。”
粗粗研磨一下,顧劍影當(dāng)然也行:“我怕我磨的不好……”
“無所謂。粗磨一下,試試刃口硬度而已,能磨出寸許長的刃口就行,注意位置放在碎片的結(jié)合部?!?br/>
把研磨工作交給顧劍影,蘇老大開始鍛造木工專用的刨刀。刨刀就是傳統(tǒng)木匠工具‘刨子’所用的平口刀具,放進(jìn)刨子里,加固后用于平整木材。這東西算是一種制式工具刀,普通的木匠會整體使用刨子當(dāng)做工具,高級點的,則習(xí)慣使用這種刀具對手中的家具、木器進(jìn)行更精細(xì)的修飾和加工,在修補木材原生的枝丫、疤痕時,算是必可少的工具。
等蘇老大的刨刀鍛造完畢,顧劍影還沒完成自己的研磨工作。蘇老大拿過劍坯:“看人挑擔(dān)輕。還是我自己來吧!說過了粗磨即可,所以只要不影響淬火效果,磨得速度越快越好!”
三下兩下磨出一段兩公分的刃口,順手從工作臺上拿過一根尺來長的八毫米鋼筋在鋒刃上盡力一敲,發(fā)出奪的一聲輕響。蘇橙拿起鐵條,顧劍影伸過腦袋:“鋒口沒事兒?!变摻钌蟿t被敲出一個深度大約兩個毫米的淺口。這種情況說明斷口結(jié)合部的劍刃硬度沒有問題。
蘇老大換個地方繼續(xù)研磨:“這一小段,都是原來的材質(zhì)?!?br/>
原材硬度的測試比斷口處稍低。
“這樣不太好吧?”雖然不懂鍛造,顧劍影還是提出疑問。
“原材的鋼質(zhì)跟不上。沒事兒,我會采用履土燒刃的方式整體提高劍刃的硬度。這樣算是修復(fù),要想得到質(zhì)的提升,那就等于把原材回收重新鍛造了……你不會想把這把劍整個的翻新改造吧?”
顧劍影探口氣,古劍的材質(zhì),還是盡量保留的好。
放下劍坯,蘇老大又開始加工刨刀。
顧劍影撅了一下嘴:“怎么一會兒這把,一會兒那把?你就不能一次搞定一把嗎?”
“新打一把,最好一次搞定!修復(fù)嘛,還是放一放沉淀一下的好。再說,這把劍你是想完全想恢復(fù)形制還是換個造型,我也沒問你呢!”
“換個造型?不會太麻煩吧?你有沒有資料讓我參考一下?”
“那邊的冊子,你自己翻來看看——你以為我把這事兒放了這么久什么都沒做是不是?”
顧劍影的劍法秉承師門,也是走輕靈迅捷的路線,但她玩了兩個月的圣途,感覺砍劈技能才是群戰(zhàn)威力的保證,似乎有一扇另一種劍法、技巧的大門正在打開。翻開蘇橙給她給她準(zhǔn)備的各種長劍造型的冊子,才發(fā)現(xiàn)里面的長劍也多數(shù)是利于砍劈的長劍,她若有所思,看看蘇橙又在利用軸承套剩余的材料鍛造武器,她沒有繼續(xù)提問,而是開始仔細(xì)挑選自己喜歡的圖案。
蘇橙這一次開爐,本來就是想鍛造一把刨刀、一把匕首、開始修復(fù)青釭古劍。此刻打造的,就是給付濤準(zhǔn)備的一把匕首。和普通的匕首不同,這是一把‘槍形’匕首,刀柄猶如拐尺,和匕首的鋒刃成四十八度角,帶一體式護手。造型相當(dāng)另類,更加突出了武器正面突刺的威力——也可以如熊抓一般反手握持。
等這把匕首大概成型,顧劍影已經(jīng)挑選完畢:“你怎么打了這么一把奇怪的匕首?給付濤的?”
“是啊。他有匕首攻防的底子。這把刀的造型也可以放在圣途,給崔斯克和阿斯?fàn)柦鹩?。他們力量不足,使用這種便于突擊的造型,更利于對武器的掌控?!?br/>
“你這是拿付濤練手呢!”
“沒錯。反正他要是不滿意,我在給他打就是。你看看這把刨刀的造型?!?br/>
刨刀被蘇老大做成了牛角形,原本該是梯形的刀柄位置收束成一個鳥嘴,兩厘米長短的圓柱體說不出的別扭!
顧劍影笑道:“木匠的刨刀我可是見過的,沒這樣怪異好不好?”
“這里——”蘇老大指指刨刀尾部的圓柱體:“我準(zhǔn)備給他加工成一個很短的三棱gua刀,方便他直接用刀柄來鉆孔。還需要配一個牛皮套子,方便他使用。”
顧劍影有點吃味:“我怎么感覺你對這個木匠的重視比我搞得多?。俊?br/>
蘇橙吃驚的抬起頭:“你不會是吃醋了吧?”見顧劍影臉色不善趕緊改口:“唔,我來跟你說說,為了修復(fù)青釭,我可是準(zhǔn)備了一個多月!這把刨刀才花費了我半天時間!你的新劍造型確定沒有?”
“我想好了。你給我把造型改成八面漢劍的造型!我要在中間的四面加上春秋戰(zhàn)國青銅劍常見的網(wǎng)紋作為修飾,劍顎也是八面!”
不帶這么難為人的!
“大姐!”蘇橙沒想到這彪悍妹子居然也是個顏控,伸手抹了把汗:“這把劍的造型好辦,網(wǎng)紋你讓我怎么辦?不說網(wǎng)紋本來就十分繁瑣,你仔細(xì)看看,你這是修復(fù)!修復(fù)!修復(fù)產(chǎn)生的紋路本身就無法完全去除,再加上密密麻麻的幾何造型網(wǎng)紋,會不會特別難看?”
兩種不同風(fēng)格的紋路疊加,不難看都不行。顧劍影眼珠一轉(zhuǎn):“那你有沒有辦法把修復(fù)的紋路掩飾一下?”
“這個好辦!給你在八面的中間四面蝕刻蟒紋,修復(fù)的紋路可以自然延伸到另外的四面,絕對很美觀的!”
拿著刨刀和槍形匕首,蘇橙準(zhǔn)備返回七劍大院。顧劍影:“我的劍怎么辦?”
“不放心你就自己拿著,等我兩天繼續(xù)!”
“今天不行嗎?”
“不行。除了還有別的事,蟒紋我也需要上網(wǎng)上看一下——要不你自己去擋上一些,看著中意的留下,我在你的選擇中間再挑,大家都滿意!”
顧劍影也沒辦法,只好提著劍坯跟著蘇橙返回七劍。第二天一早,蘇老大不見了,問付濤。
“上木市去了。你找他干嘛啊還提把劍!”
“我想劈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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