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息鏡湖

    莫邪瀧璃入天息鏡湖驅(qū)渡魔性的第五日，過去的每天里，莫邪瀧璃的驅(qū)渡都是以出湖后昏厥而告終的，若不是來善寺渾厚的內(nèi)功護(hù)住她，不知道她在歷經(jīng)徹骨極寒之后，生還的機會能有幾成。

    “別著急，慢慢來?！弊６︼w握著她的手走向岸邊，眼里是無盡心疼，“今日感覺你的內(nèi)力更加平穩(wěn)了?！?br/>
    祝鼎飛明顯感覺到，之前她身體里根本無法控制且四處撞擊的一股力量正緩緩地平息。

    “你不用再陪我入湖，湖水刺骨，你會受不了的?！彼龖n心忡忡，“若你再堅持，我就不再入湖。”

    “好，你靠著我休息一下，我們回去了。”

    他抱起她向湖外走去，溫柔的眼眸在霧氣籠罩之下的蘊色如淵，四目相對時，他瀲滟而笑。

    莫邪瀧璃還想說點什么，但全身虛弱無力，即刻沉沉睡去。

    夜深人靜，莫邪瀧璃從噩夢中驚醒，夢中莫邪云衾被凌厲的掌風(fēng)所傷，撞擊在地，鮮血直流，空茫的雙瞳，面色如塵。

    “姐姐，救我！”

    ---醒來后，她呆坐在床邊，久久，悲難自抑。

    披上披風(fēng)，合上門，她漫步至雪院中央。

    這里是雪嶺中唯一的屋舍，皚皚雪壁下，兩排廂房整整齊齊地圍成一個弧形院落，遺世獨立。

    卻見祝鼎飛的房間仍燈火通明，她慢慢走近。

    “脈像細(xì)促，高燒不退，體內(nèi)寒氣淤積不散，如今方知道鏡湖的絕冷了吧?！?br/>
    是杜寒一的聲音。

    祝鼎飛昏昏沉沉躺著，面色蒼白，手臂上扎滿銀針。

    敖飄站在一側(cè)，語氣焦慮：

    “師父，您快開藥方吧?！?br/>
    “他吃了發(fā)汗的藥會好受些，我去熬藥，你守著他?！?br/>
    杜寒一取下銀針，喂了一粒藥丸進(jìn)祝鼎飛口中。

    莫邪瀧璃轉(zhuǎn)身，待杜寒一疾步離開，她輕輕推門入屋。

    “莫邪姑娘。”

    敖飄見她進(jìn)來，退開一步。

    “他這樣多久了？”

    “昨晚就高燒不退，王爺不讓我們聲張。”

    “我來看著他?！?br/>
    她輕聲說。

    “那我就在門外，有什么吩咐叫我?！?br/>
    敖飄退出門去。

    右手一探，額頭滾燙！

    “燒得這么厲害！”

    拭去他額上的汗珠，她雙眼負(fù)痛。

    一次次地替換額上的濕毛巾，不知換了多少次，天空開始微微放明，絲絲縷縷的陽光穿過雪頂，折射著冰瑩的雪光，悠悠照進(jìn)這間寧靜的屋子。

    祝鼎飛睜開眼，只覺眉間酸痛，胸口沉悶。

    轉(zhuǎn)頭，傾泄的黑發(fā)覆著一人趴在床前，此刻她蹙著眉，倦倦睡著了。

    他輕輕挪動，為她蓋上被子的一角，索性左手半支著身子，右手小心翼翼地?fù)崞剿拿奸g，就這么居高臨下凝望著她的模樣。

    “心之所念，看來也不用喝藥了?！?br/>
    杜寒一站在門口，笑意婘婘。

    “我無礙。”

    祝鼎飛輕聲道。

    “知道了。”杜寒一輕輕放下藥碗，知趣地離開。

    祝鼎飛低下黑眸，眷戀地繼續(xù)欣賞。

    雪院中

    杜寒一為祝鼎飛把過脈，如釋重負(fù)：

    “退燒了，但需每日修習(xí)幻化神功心法以化解滯留的寒氣，勿誤?！?br/>
    “明白?！弊６︼w雙眸淡靜如海，目光定在巍巍雪頂：“我心有疑問，這兩日青師妹陪著瀧璃在天息鏡湖，雖未入湖中，但環(huán)境亦是極為冰寒，為何她能堅持而毫無損傷。”

    “你也發(fā)覺了。”杜寒一眉眼冽色，淡淡道，“能在如此環(huán)境接受驅(qū)渡與相陪，只因她們的體質(zhì)極為相似?！?br/>
    祝鼎飛驚愕，黑眸驟冷。

    敖飄與天心此時走了進(jìn)來，敖飄回：

    “王爺，我們的人第二次進(jìn)入蒼穹崖，結(jié)果仍是誤入迷霧陣中，無功而返?！?br/>
    “可有受傷？”

    祝鼎飛詢問。

    “沒有，只是這蒼穹崖也太詭秘了，我們竟連它的大門都未曾靠近。”

    敖飄十分挫敗。

    “能探到具體方位亦是不易，現(xiàn)今恐已經(jīng)打草驚蛇，全員撤回，另尋時機吧?！?br/>
    祝鼎飛抬起藥碗一飲而盡。

    “是。王爺，你病了？”

    天心向來細(xì)致入微。

    “風(fēng)寒而已?！?br/>
    祝鼎飛淡淡地。

    “不對，有幻化神功護(hù)體，王爺何時懼怕過風(fēng)寒？”

    天心十分費解。

    “總有例外，所以說你們的功夫也不用那么日以繼夜的苦練了，該沒用時還是會沒用的?！?br/>
    祝鼎飛嘴角揚起優(yōu)美的弧度，怡然一笑。

    “王爺你是在同我們玩笑嗎？”

    天心驚訝地半張著嘴。

    “他是在同你們開玩笑?！倍藕贿€以一記白眼，神情肅然，“簡直貽誤子孫?！?br/>
    敖飄無奈地望著天心搖搖頭，四人相視而笑。

    “為何暗訪蒼穹崖？那可是幾百年來江湖傳說中最詭異的一片領(lǐng)地?！?br/>
    杜寒一頗感詫異。

    “你也覺得它詭異嗎？”

    祝鼎飛眉間凝思，反問。

    “世人皆傳言，來善寺神秘莫測，蒼穹崖詭異無蹤，一正一邪，并稱武林兩大圣地。而我一直認(rèn)為，這正邪之論，實屬管窺之見，詭異無蹤四字卻是不爭事實?！?br/>
    杜寒一向來洞若觀火，鞭辟入里。

    祝鼎飛頷首，眼神諱莫如深：

    “可如今，我們怕是要動動這百年圣地，解析一下其中的詭異?！?br/>
    杜寒一澄思寂慮，藍(lán)色雙眸亙古無波，悠悠道：

    “那就動一動吧?！?br/>
    就在此刻，院中清風(fēng)呼呼，雪花如席，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

    “寒兒，飛兒，出來吧?！?br/>
    杜寒一凝眸望了一眼祝鼎飛，起身開門，祝鼎飛緊隨其后。

    “拜見小師叔?！?br/>
    兩人十分恭謹(jǐn)，于雪中行跪拜之禮。

    “拜見師祖！”

    敖飄與天心齊齊跪拜。

    眼前，一襲雪絨白披風(fēng)在風(fēng)雪里瀟瀟颯颯，那人紅顏白發(fā)，峨眉遠(yuǎn)黛，雙眸如月，傲氣凌人。

    “起來說話吧。”

    她的聲音似夜鶯般婉轉(zhuǎn)，頓時沁人心脾。

    “小師叔不是去云游四海，覽閱天下了嘛，這么快就返回長白雪嶺了?！?br/>
    杜寒一眼中尤見敬重之情。

    “遠(yuǎn)涉千山，也不及我對你們心有掛礙。”

    她靜靜說道。

    屋內(nèi)，青從闕、莫邪瀧璃聽到動靜，一起走出房間。

    “這是我沉師叔，亦是天息鏡湖守護(hù)者?！?br/>
    杜寒一為她們引見。

    “拜見沉前輩。”

    青從闕與莫邪瀧璃連忙上前行禮。

    沉霓書溫和地打量眼前的兩人，這五年里，她愜居長白雪嶺之上，安適如常，鮮少問斷江湖，對于青從闕亦是第一回見，只覺得她金瞳炫麗，嫻雅端莊，旁邊的女子雖面色虛弱，但那輕掩的眼眸，清冽安靜，靈動如琉璃。

    她就是來善寺先掌門唯一的師妹，武林口口相傳的沉霓書。青從闕心中暗自思量。

    “你們師父身前曾預(yù)言，你二人將有命劫相繼而到，我卻不知來得這般快?！?br/>
    沉霓書說話間，以訊而不及掩耳之勢，一掌劈將開來，掌風(fēng)獵獵，厚積薄發(fā)，在白茫茫月夜中，紛飛的白發(fā)舞動，長袍袂袂，宛如仙籟。

    可怕的速度！莫邪瀧璃眼見那一掌逼向青從闕，毅然飛身上璇，想要不遺余力地?fù)踝′ｄ?，卻在半空時，全身如火焰般簇燃，雙眸賁張，瞳色如血。

    “佛手移花！”

    沉霓書眉間微蹙。

    “不好，她的魔性發(fā)作了?！?br/>
    杜寒一頓感四圍風(fēng)騰云嘯，雪虐風(fēng)饕。

    半空中的兩個人各自擎著犀利閃射的光芒，一白一紅，鋒芒所向，幾近咫尺。

    “小師叔，她內(nèi)力耗損虛無，別傷她！”

    祝鼎飛如同一支離弦的箭向空中飛馳而去。

    “師弟！”

    杜寒一疾呼一聲，因為祝鼎飛此時驟然進(jìn)入到兩人對峙的空間，他必被狠狠震傷，但呼喊聲根本未及制止祝鼎飛的奮不顧身。

    莫邪瀧璃忽然瞥見一個身影翻飛而來，瞬間一恍惚，星眸顫動。

    數(shù)日來莫邪瀧璃接受天息鏡湖的寒氣驅(qū)渡，魔性已大減，此時全力以赴透支的是本已經(jīng)虛弱無比的內(nèi)力，內(nèi)力無法強撐到最后，記憶中那蝕骨的痛再次奔走在體內(nèi)，全身每寸肌膚，如冰錐深扎，痛得無法呼吸，整個人飄飄忽忽墜落。

    “果然是你?！?br/>
    沉霓書邊說邊急速撤掌，清眸如冽。

    祝鼎飛接住如枯葉般下墜的莫邪記瀧璃，穩(wěn)穩(wěn)落地，此刻的他黑眸微垂，瞳色如海，嘴角溢出一絲血沫：

    “多謝小師叔手下留情?！?br/>
    “前輩！望請前輩海涵，瀧璃只是為了保護(hù)我。”青從闕急切上前解釋，“她并無冒犯前輩之意?！?br/>
    沉霓書定睛看著祝鼎飛，眸若霜冷，只說了兩個字：

    “瀧璃？”

    書房內(nèi)，沉霓書在窗前負(fù)手而立，眉眼沉寂，安然靜默。

    “小師叔，我們擅入天息鏡湖確事出有因，您聽我慢慢講來?！?br/>
    上回看到沉霓書親自出手還是五年前的事了，如今這樁事情的原委曲折波瀾，杜寒一不知從何說起。

    “是我，帶她來的天息鏡湖。”

    祝鼎飛黑眸如寂。

    沉霓書轉(zhuǎn)過身來，面容嚴(yán)肅：

    “來善寺的戒律不用我再重申了，帶她下山?！?br/>
    “這是她唯一的生路，望請小師叔斟酌?！倍藕粦┣械兀半x開天息鏡湖，她必定成魔，絕無生還可能?！?br/>
    “來善寺向來高潔自深，不問朝政，你們二人偏把我的話不放在心上，幾番糾葛其中。今日我就問問你們，來善寺在你們心目中究竟位置幾何？”

    沉霓書眸色清冽堅決。

    “自然是勝于自身生命。”

    杜寒一，祝鼎飛相視一望，異口同聲。

    “好，那我再說一次，縱使屹立數(shù)百年的來善寺，或是高貴如皇子的你們，或是平凡如千萬之一的百姓，都有各自的使命和責(zé)任，全力以赴，你們別無選擇?！?br/>
    沉霓書毅然下了最后通牒。

    “救她性命就會扭轉(zhuǎn)我的命數(shù)，從而劫數(shù)難逃，小師叔您擔(dān)心的是這個嗎?！弊６︼w黑眸深邃如海，毫無波瀾，“倘若有一日，她危及來善寺，我第一個容不得她，我個人的性命、榮辱絕不會凌駕于來善寺之上，但此刻讓我放棄，任其自生自滅，訣難從命?！?br/>
    “你知情劫在此，還是要羈絆其中?！?br/>
    沉霓書未想到他竟決絕地否定了一條坦途，要選擇懸崖峭壁來面對。

    “無有生相，相已有無。既是必然的，那就避無可避。請師叔成全！”

    祝鼎飛面色沉靜。

    “小師叔，師父曾說過，來善寺之曰深大，有恣苦，善能救，善之意闞。救她，與我們的初衷并無違逆，您的擔(dān)憂，我們深會，但任其成魔，必成禍端，到那時，來善寺責(zé)無旁貸。”

    杜寒一藍(lán)眸深灼。

    “難怪你們的師父曾說來善寺有你們二人必定叱咤風(fēng)云，也必定風(fēng)平浪靜，我今日方知他的深意?！背聊迺c點頭，寂寥而道，“你二人如今能獨當(dāng)一面，放眼天下事，我就該把決定權(quán)交給你們。你們師父有悲憫天下之心懷，有昊然蕩世之舉，唯，少一情深而已。自古情深空余恨，不走一遭，又何為一生。罷了，盡是我癡了。”

    她說此話時目光遙遙，宛如碧空中萬星滑落，隔著千里簌簌雪花，要把天際深深看穿一般。

    杜寒一與祝鼎飛順著她遠(yuǎn)眺的方向望去，心神震撼，想到這世上最懂師父的人莫過沉霓書，只是歷經(jīng)沉浮，無數(shù)輾轉(zhuǎn)，師父與小師叔終未能白首齊眉。他二人緘默了。

    “我只有一個條件?！背聊迺仨?。

    “師叔，您說?！弊６︼w上前。

    “保護(hù)好你們自己亦是保護(hù)好來善寺?！背聊迺可侦o，“她為何會有如此魔性？”

    “只怕與蒼穹崖有關(guān)?！?br/>
    祝鼎飛一直的猜測如是。

    沉霓書的眼神忽然間凝結(jié)成霜：

    “魔咒世家！那她是思越國罕木王妃的何人？”

    “是罕木王妃之女?！倍藕宦燥@驚訝，“小師叔，你怎會聯(lián)想到如此?！?br/>
    “說起來，少年時我與罕木王妃有過一次不期而遇，她的佛手移花只傳子女一脈，還有就是她那雙絕世的眼眸，世上絕無第二人了?！背聊迺貞浀?，“那金瞳女子呢？”

    “她是落雪劍閣少掌門青從闕?！?br/>
    杜寒一平靜回道。

    “落雪劍閣，她卻是像極了另一個人。”

    沉霓書聲音極輕，喃喃自語。

    “像誰?”

    杜寒一預(yù)感到微玄的蛛絲馬跡在慢慢游走延伸。

    “魂燈公子?！?br/>
    沉霓書眼色盈波，傲然而立。依蘭殿

    吾綠舒朝排位上香畢。

    “娘娘，吾洞主的棺槨已送回千竹洞安葬，另千竹洞的全部弟子已妥善安置進(jìn)軍營中?！?br/>
    一黑衣女子恭敬回稟。

    “您最后還是希望回千竹山的，雖然您不能說出所想，但我已經(jīng)替您完成了心愿?！蔽峋G舒轉(zhuǎn)身，杏眸如洌，“辦得好！你跟蹤的白明赫如何了？”

    “白明赫親自面見了白衣先生司徒展，按娘娘吩咐我未驚動司徒展本人，但從他門內(nèi)弟子處得知了一件事，原來，慕星痕就是先皇的遺子?！?br/>
    “哦，可不就是他嗎。”

    吾綠舒的唇角牽動起一起虛無的笑。

    “可白明赫之后就在無影派神秘失蹤了?！?br/>
    女子語氣十分疑惑。

    “這人不用再查下去了，先下去吧?！?br/>
    “奴告退?！?br/>
    女子敏捷退入黑暗中。

    雪崖之頂

    青從闕拉著莫邪瀧璃的手，笑意盈盈：

    “要是祝師兄知道我?guī)銇硌马攲ふ彝鹉旧?，他不定怎么氣我呢，還要嘮嘮叨叨說，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以身涉險，不計后果?！?br/>
    “他嘮叨嘛，我聽著每句話都極盡關(guān)切備至，你可誤會杜主持了?！?br/>
    莫邪瀧璃微笑。

    “哎，你們就維護(hù)忍耐他，有一日他就要找不到北了。”青從闕仰起頭，凝望峭壁。

    現(xiàn)下，祝鼎飛體內(nèi)寒氣淤積不散，又受了內(nèi)傷，杜寒一更是近身照料，絲毫不敢怠慢。青從闕判斷只有雪崖之頂?shù)耐鹉旧徔稍诙唐趦?nèi)治愈他的內(nèi)傷，今夜她非拿到它不可。

    陡峭的雪崖寒冰覆蓋，冰凍徹骨，莫邪瀧璃邊說邊速速固定好腳下的冰錐子：

    “我開始了，姐姐你在崖下等候，若我摘到望羽木蓮之后體力不支，你可帶著它速回雪院去。”

    “那怎么行？我的手比你還暖呢，我們一起上去找到的機會也會加倍，抓緊時間吧?！鼻鄰年I穿上冰錐子，拉了拉身后的繩索，嫣然一笑，“萬事俱備了。”

    莫邪瀧璃只得點頭：

    “速戰(zhàn)速決，你千萬小心了?！?br/>
    仰頭把鐵飛環(huán)擲向高處冰壁，鐵飛環(huán)鑿冰而入，兩人一左一右，攀登在月影斑駁的雪崖之下，雖然此刻風(fēng)停雪止，但崖壁光滑，她們緩慢地向上移動。

    遠(yuǎn)遠(yuǎn)望去，猶如有人在崖壁上作一副淋漓的山水畫，而點點飄逸的墨跡的就是她們二人。

    “瀧璃，這里有一個小小的山坳?！?br/>
    不知過去了多久，青從闕喜出望外地喊道。

    “太好了！我這邊也有一個山坳，只是洞口被冰層封住了?！?br/>
    莫邪瀧璃細(xì)細(xì)打量著冰層下面隱約可見的洞口。

    “據(jù)說，望羽木蓮極喜潮濕之地，很有可能它就生長在這山洞里，你試著用冰刀鑿開洞口，我從這入口進(jìn)去看看?！?br/>
    青從闕眼中滿是希望之光。

    “姐姐小心，一柱香時限，是否能找到望羽木蓮都在此處匯合。”

    莫邪瀧璃點點頭。

    “好?！?br/>
    青從闕輕拉繩索，躍進(jìn)山洞。

    莫邪瀧璃忙收緊腰間繩索，拔出冰刀開始鑿冰。

    約摸半柱香時間過去，冰面層層簌簌濺落！

    忽然莫邪瀧璃一震，她雙瞳睜大---薄冰之后，竟然是一張雙眸緊閉的枯白臉龐！

    忽地，那輕盈的雙睫陡然張開，一雙碧色的眼眸，流光溢彩，呈現(xiàn)眼底。

    你是天才，一秒記?。杭t甘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