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嘆一聲,上官靖羽低眉。重新?lián)Q回女兒裝的她,仿佛又瘦了一些。沿途的奔波勞碌,讓她看上去有些憔悴。
指尖有一畫沒一畫的在地面上寫他的名字,愣愣的有些出神。
姣好的容色,在月光下,蒙上了一層薄紗,似真猶假。
千寂就坐在了屋頂上,懷中抱著自己的冷劍,習(xí)慣性的用劍柄揉著眉心。心中卻在暗忖:這丫頭心里在想什么呢?
低眉見她寫著“蕭東離……”的名字,這才明了。
她是想他了。
下意識(shí)的苦笑了一下,思念一個(gè)人,是什么滋味呢?
他不知道,也從未體驗(yàn)過。
似乎是察覺屋頂上有動(dòng)靜,上官靖羽起身走到院子里,瞧一眼屋頂上的千寂,“你在那兒做什么?”
“看你思春。”千寂扯了唇,邪邪的笑著。
上官靖羽蹙眉,“你這人嘴里,怎的沒一句好話?”
“好話是說給死人聽的,你要聽嗎?”他挑眉,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扶柩上香,那才需要好話,但好話句句虛偽,雖然中聽,卻也處處暗藏殺機(jī)。我這話雖然不好聽,但不會(huì)來陰的?!?br/>
“你不是說,送我們到幽州,就不會(huì)留?”上官靖羽仰望著他。
月光下,銀輝落了他一身,越發(fā)顯得這人撲朔迷離,卻是極度的瀟灑恣意,無拘無束。
“等明日抓了藥,身子好全了才能走得更遠(yuǎn),免得你們舍不得我,還眼巴巴的來追,我倒不好意思了?!鼻Ъ诺兔伎此?br/>
四目相對,她那種仰望的姿勢,顯得有些俏皮可愛,不似尋常的一本正經(jīng)。
她站在院子里,有些不屑的嘟著嘴,繼而漸漸的歪著腦袋,看上去帶著幾分鄙夷,“我會(huì)拿千里良駒追著你,你最好有多遠(yuǎn)跑多遠(yuǎn)?!?br/>
千寂一笑,她也學(xué)會(huì)說諷刺話了。委實(shí)了不得,不愧是丞相之女,以牙還牙的本事,像極了她爹的傳承。
驀地,耳畔傳來異樣的聲音,好似有腳步聲。
“什么人!”千寂縱身飛下,掌面直抵門口。
白影蹁躚,若臨世謫仙,翩然而落。眉目如畫,容色未改,反手便是一掌,直接退開了千寂。
千寂連退兩步,這才定睛,“是你?”
指尖輕輕捋過鬢間散發(fā),長長的羽睫微揚(yáng),額角的金飾在月輝下流光萬千。他便站在那兒,高貴清冷,卻又有幾分仙風(fēng)道骨。
墨發(fā)白衣,容顏不改。
眸色幽邃清冷,卻窮盡天下,只為她一人,融了無邊霜雪。
她定定的站在那兒,望著白衣翩然的男子,踩著清冷的月光,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有滾燙的東西在眼眶里徘徊,終歸沒能落下。
熟悉的呼吸,熟悉的溫度,熟悉的手終于撫上她的面頰。
“呆子,愣著作甚?”他低低的喚了一聲,卻極盡骨中溫柔。
她憋了一口氣,僵直了身子,一刻也不敢將視線挪開。
終于們仿佛回過神來,上官靖羽忽然撲在了他的懷里,“爺,我終于見到你了。”
他一笑,宛若暖了一冬的雪,這笑靨竟比春日里的風(fēng),還要暖上三分。
千寂在一旁,面無表情的以劍柄揉著眉心,“你一來就搶人,還外帶給了我一掌,這筆賬怎么算?”
蕭東離懷中抱著上官靖羽,背對著千寂淡然自若,“看在你送吾妻歸來的份上,我便不與你計(jì)較,你可以走了?!?br/>
“小氣。”千寂瞧了一眼他懷中的上官靖羽,斂了眸離開。走出大門的那一瞬,腳下卻稍稍停頓了片刻。
但他沒有回頭,直接離開了。
人已送到,他確實(shí)已經(jīng)沒有了留下來的借口。何況魔宮、東都,還有那么多事等著他處理,他也沒時(shí)間在幽州停留。
如今蕭東離已經(jīng)來了,那么上官靖羽,應(yīng)該會(huì)安全吧!
青墨將馬匹交付千寂,“一路辛苦?!?br/>
千寂翻身上馬,卻是別有深意的笑了一下,“值得?!?br/>
音落,青墨道,“城門口已經(jīng)吩咐妥當(dāng),都是自家人,你可以直接出去?!?br/>
“告辭?!鼻Ъ徘屏艘谎鄞箝T,轉(zhuǎn)身策馬而去。
今日一別,東都再見。
千寂已經(jīng)走了,上官靖羽還伏在蕭東離的懷里,一時(shí)間也不知該說什么。來的路上,想了千言萬語,可現(xiàn)在人就在跟前,她卻語塞無言。
良久,她才抬頭,“那我呢?”
蕭東離眉頭微挑,“什么?”
“你該不會(huì)也讓我滾吧?”她笑問。
他揚(yáng)眉,眸色微恙,泛著微涼月色,卻又似深淵,只一眼就教人無法自拔。手,徐徐撫上她的后腦勺,下一刻,他忽然欺身攝住她的唇。
呆子--。
唇齒相濡,熟悉的味道,瞬時(shí)侵占了彼此的感官。
他緊擁著她,恨不能將她融在懷里。
他吻上她的唇,恨不能將她拆骨入腹。
可是他也怕弄疼了她,從最初的掠奪性霸道,緩緩轉(zhuǎn)入溫柔的纏綿。舌尖相抵,他拼命汲取屬于她的美好。
她極力回應(yīng)著,微微踮起腳尖,如玉的胳膊從他懷中掙脫開來,徐徐環(huán)上他的脖頸。她不愿放開,不愿松開,再也不想離開他的身邊。
爺,你可知我想你想得好苦?
身子繃緊,有滾燙的東西從小腹處竄出,燃燒著彼此。
便是那一刻,蕭東離才算松開了她,含笑望著懷中軟綿綿的女子。打橫將她抱在懷里,月光下,她望著他笑,也跟著笑。
四目相對,蕭東離道,“這算不算千里尋夫?”
她一拳敲在他的胸口,“為何不說,這叫生死相隨?!?br/>
他定定的望著懷中的女子,“世人皆道生死有命,但于你我,有禍我擋有難我受,你只管站在我身后,什么都別管就是?!?br/>
她一怔,“這話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只要我還有一口氣--”
不待他說完,她直接堵上了他的唇,一如曾經(jīng),他也如此堵過她的嘴。咫尺之距,近得幾乎看不清彼此。她看不清楚,此刻的蕭東離眼里,是什么表情,她也不知道,此刻的蕭東離心里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