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消食,盛止盈找了一個人少的海岸,雖說人少,她還是戴著帽子口罩,連說話都格外小心謹慎。
“真希望下次和你散步時能不用戴口罩?!?br/>
還能有下次?
某人聽到這話覺得連海鷗的叫聲都格外悅耳。
“盛止盈?”
“嗯。”
“我想聽一聽你未來的規(guī)劃。”
就像望不見盡頭的海岸線一樣,陸冥澤想知道在不可見的未來中有沒有他的位置。
“這個嘛......我還真沒怎么想過?!?br/>
海風掠過陸冥澤的唇,他輕輕張口,“未來想做的事,想一起散步的人?”
盛止盈坐在礁石上,手環(huán)著膝蓋,“我想做的事太多了,或許等我做完那些事或許已年過半百?!?br/>
盛止盈不給陸冥澤接話的機會,望著撲面而來的浪花,“我不是一個喜歡被束縛的人,更不喜歡束縛別人,等人這種事是我最討厭的,所以也不喜歡有人等我?!?br/>
她摘下口罩,暢快的呼吸,“等待就是把美好的時光浪費在焦慮和迷茫中,我只有區(qū)區(qū)幾十年光陰?!?br/>
什么“我等你”這種話是她不樂意聽見的。
海風吹起蜷曲的頭發(fā),裹挾著山茶花的香味彌漫在平坦的沙礫之上。
陸冥澤把外套搭在盛止盈身上。
潮退了。
緋色的天空灑上了潑墨般的橘紅,黑色的剪影下那人余光里滿是傷懷。
最遺憾的事,或許就是連等待的資格都沒有。
他更沒有理由把盛止盈綁在自己身邊。
盛止盈帶著紫藍色墨鏡,轉頭看陸冥澤時淺色的眸子覆蓋上了星河熠熠,遍布在黑色的布幕上。
她靠近陸冥澤,“現(xiàn)在有人陪我散步,我又何必浪費時間去等人。”
浪花席卷而來,不多不少的沾在盛止盈的小白鞋上。
“從此刻起。”
稀稀拉拉的人漸漸消失,海水收盡了夕陽的余暉,盛止盈把墨鏡一起摘下,對上那雙霓彩漫天的瞳孔。
“陸先生”
“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機會和你一起走完金黃的沙灘?”
陸冥澤被突如其來的告白整的心慌意亂,睫毛隨呼吸的起伏輕顫。
二十八年來,心跳聲第一次蓋過了浪花拍擊聲。
女孩的眼尾上挑,神情卻不容置疑。
他等了一會兒,等到浪停才開口回應,“不勝榮幸。”
沙灘,大漠,荒蕪或繁花,和她一起走過的地方,就是風景。
或許是海風太溫柔,或許是遇到變態(tài)后太激動,她都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
她是不是和陸冥澤表白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專心開車的陸冥澤,心里懊悔萬分。
這表白也太隨意了吧!
連定情信物都沒有!
她一副苦瓜的表情,被陸冥澤的余光瞟到了。
“怎么?后悔了?”
她錘擊坐墊,不滿的喃喃道,“陸先生,你是不是太隨便了,我隨便一問就答應我了?”
陸冥澤:這還能賴我頭上?
“那剛才的話不作數(shù)?!?br/>
“啊?”
盛止盈睜大了眼睛,這男人變心可真快,連一個小時都沒有吧。
“你好像說過不會騙我?!?br/>
陸冥澤心情很好,以前的彎彎繞繞不算,正式表白居然是自己先被表白!
說話的聲音都帶著笑意,“不是你提出的要求嗎?”
盛止盈側過身靠在車窗上,幽幽抱怨,“那我提出的要求你就要答應啊,就不能想好了再回答?”
“剛才的話不作數(shù),下次換我來問你,你想好了再回答?!?br/>
她依舊抱著自己,側過身不看陸冥澤。
陸冥澤把車停穩(wěn)后探頭看她,得意的小眉毛牽連著嘴角揚起。
“送你上去?!?br/>
盛止盈雙手阻攔,“別,現(xiàn)在這里很不安全,我怕被偷怕,你這車太不低調了。”
人長得也很不低調。
第二天的頭版頭條就是自己又傍上了金主。
“我戴墨鏡和口罩上去。”
她還四處張望了一下,“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我這個住處太多人知道了,得換一個地方?!?br/>
陸冥澤正想說他在天琴一品還有兩套房子,盛止盈就自顧自的安排起來,“最近資金流動很順暢,我想再租一套海景房?!?br/>
正好,他在海邊也有兩套房子,當初是陸景瑜死乞白賴著要買的。
說什么海邊好,海邊浪漫,海風能吹來愛情。
他實在被吵得耳朵疼,于是答應了。
如今看來,那傻小子說得不錯。
“我正好知道有兩套房,你去看看,合適就住下吧?!?br/>
“好,那我走了。”
陸冥澤按住盛止盈的開車門的手,“不太放心,怕你家門口蹲著變態(tài),還是我送你上去吧?!?br/>
盛止盈:嗚嗚嗚,未婚夫太帥根本無法拒絕??!
她咬著下唇,最終斗不過心里原原本本的自己,高興的答應了。
陸冥澤把她實實的護在懷里,按著她的頭,自己還疑神疑鬼的解釋,“咳咳,有監(jiān)控......”
盛止盈:你這樣護著我更像我和你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奸情一樣。
電梯空間密閉,盛止盈被悶得滿臉通紅。
他胸肌好結實......好想摸一把......
剛閃過這個念頭,她就被自己的下流齷齪的想法羞得找不到北。
她默念三遍《清凈經》告誡自己:你是演員,不是色批。
出了電梯,她不舍的扭動門把手,那聲“再見”還沒說出口,一道凄厲的尖叫響徹走廊。
還好一層就一戶。
程云在門口蹲了許久,就等著盛止盈回來興師問罪了。
臺詞都想好了,“你一個女藝人,大半夜的跑到哪里去了?”
可話剛到嘴邊,她就看到了自家老板。
氣氛不由得陷入了尬尷。
陸冥澤視線轉向程云,“你在就好,最近多看著點她,有些粉絲過于極端?!?br/>
大金主的話不敢不聽,來SY不到三個月,她的存款蹭蹭蹭的漲。
除了令人心動的工資,盛止盈熱度每上升一次,每為她爭取到好的資源,就有各種獎金。
集團財大氣粗,隨時發(fā)獎金,不用囤到年末年初。
她一秒變身優(yōu)秀好員工,專業(yè)且聽領導話,“是是是,止盈是我的藝人,我自然會照看好她?!?br/>
“陸總今天來還有什么指示?”
“沒了,晚安。”
陸冥澤視線轉回看向盛止盈,柔情蜜意,程云雖然不明真相也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盛止盈不想那么快曝光她和陸冥澤的關系,用最貓膩的語氣說最官方的話,“陸總晚安,開車注意安全?!?br/>
目送陸冥澤的背影完全消失后盛止盈才進屋。
程云給盛止盈倒了一杯蜂蜜水,“今天還好吧,那個變態(tài)粉絲......”
“沒事沒事,哪兒能傷得了我,陸冥澤還在我旁邊呢?!?br/>
程云眉頭一皺,發(fā)現(xiàn)事情并不簡單。
“陸——冥澤?”
“陸總陸總,大老板?!?br/>
她松下一口氣,問道:“你今天怎么和大老板在一起?”
盛止盈順水推舟,“不是你說大老板要和我一起上綜藝讓我熟悉一下嗎?”
“我隨口提提你還當真了?!?br/>
“我心地純良,別人說什么都信的。”
她提前給程云打預防針,“咳!程云我問你啊?”
“問?!?br/>
“我說我和陸冥澤在一起了你信嗎?”
程云面不改色的拿起奶茶,“那你們發(fā)展到什么程度了?”
這個嘛,其實關系按理來說應該一直挺穩(wěn)定的,畢竟婚約兩家都是認可的,只是兩個年輕人沒把包辦婚姻當回事。
今天算是明了心意。
她支支吾吾的回答,“嗯......正在發(fā)展中,婚約都定了?!?br/>
程云單單“嗯”了一聲。
盛止盈:“你這么淡定?”
“你騙誰呢,你和大老板認識多久啊婚約都定了,而且,大老板看起來不像是會被美色所迷惑的人?!?br/>
盛止盈不服氣,難道是她和陸冥澤看起來不夠般配?
“你想想,他幫我從星動娛樂解約還讓我進SY,嗯,他還請我吃飯?!?br/>
盛止盈一解釋程云更不信了,“沒見過誰還要分析自己和男朋友的感情的?!?br/>
盛止盈一口氣喝完蜂蜜水,“不信算了?!?br/>
程云其實也感覺怪怪的,盛止盈和陸冥澤的氛圍的確有點問題,但兩人從理論上來說是不會走到一起的。
身份差距太大,盛氏雖然也不弱,可現(xiàn)在的盛止盈已經和盛氏沒有半毛錢關系了。
何況,根據豪門狗血戀來看,陸家不會接受一個身份是藝人的兒媳。
她肯定的點點頭,繼續(xù)看盛止盈的綜藝回放,喝奶茶。
盛止盈洗完澡拿起手機想給某人發(fā)消息,突然看到“嚴湛影帝”四個大字出現(xiàn)在眼前。
完了完了,老師布置的表演作業(yè)還沒做。
她先道歉,“老師抱歉啊,今天太忙了,明天就把作業(yè)發(fā)您~”
配了一張豬豬道歉的表情包。
嚴湛第一時間點開了信息,被蠕動的豬豬身體逗笑。
他記得盛止盈今天錄完節(jié)目是沒事的。
不自覺跨過了邊界多問了幾句,“忙工作嗎?”
盛止盈:忙著和人吹海風。
不過今天也算替劉昂工作了一天,她回道:“嗯,我今天代一個朋友的班?!?br/>
“而且最近打算搬家了?!?br/>
藝人搬家是很常見的事,有些是賺到錢了想換一個安靜干凈的住處,有些是當下的住址被一些私生粉找到嚴重影響了正常生活。
嚴湛不僅不意外,反而提出要幫忙。
“住處已經確定了嗎?我剛好有朋友做房地產,他那里還不錯,需不需要代你問問?!?br/>
盛止盈打了一個呵欠,“不用啦,已經找好了?!?br/>
盛止盈看著手機眼前已經晃出重影了,她給嚴湛發(fā)了一個熊貓犯困的表情趕緊結束了話題。
“嚴老師晚安,做個好夢!”
嚴湛適時的停止了詢問,回了一個小兔回窩睡覺的表情,配文:“晚安?!?br/>
盛止盈不可置信看著嚴湛發(fā)來的表情包。
嚴湛居然還會用這種少女撒嬌專屬表情!表面嚴肅大叔的嚴湛內心還挺有童真,不像某些人聊天,白色氣泡里永遠只有簡明扼要的文字。
想起某人,盛止盈偷了嚴湛的小兔子表情發(fā)給他。
這邊字還沒打完,陸冥澤就回信息了,“兔子小姐,晚安?!?br/>
兔子小姐?盛止盈扣扣腦袋,陸冥澤還玩女性向游戲?
盛止盈對自己先給他發(fā)晚安這件事頗為不爽,撒嬌回道:“沒有某人的主動晚安,兔子就會離窩出走?!?br/>
不等回復,她接著發(fā)下一句,“陸先生,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