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積雪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銀色的光,樓棟的間隙里探出月亮臃腫慘白的臉。華泯初雙手抄著兜,在小區(qū)的主道上慢騰騰地挪著腳步。一陣風吹來,揚起路邊冰冷的雪粒朝臉上撲來，他若無所覺，睫毛都沒有眨一下。

    “咚咚——”腳步聲在寂靜的樓梯間響起，聽起來格外單調(diào)。華泯初上樓走到門前,掏出鑰匙,擰動鎖孔推開門走進去。屋里黑漆漆一片，只有電器的指示燈發(fā)出一閃一閃的光。他隨手按下開關，來到沙發(fā)前重重坐下，閉著眼睛仰在沙發(fā)背上。

    眼前卻浮現(xiàn)出喻安坐在趙涵誠旁邊，眼神飽含柔情,平靜中帶著無限愉悅的臉龐。

    他活了二十八年，交過無數(shù)的女朋友，清純的、艷麗的、冷傲的、活潑的。無論哪一個，都比她出色。但是哪一個，都沒有令他動心。

    他并不知道什么時候喜歡上喻安。也許只是一剎那，忽然發(fā)現(xiàn)這個真誠的、善良的、溫順的女孩子，就如同清澈的溫開水，那樣令人舒服。

    她不漂亮，只稱得上清秀。她身材普通，一點都不火辣。她家境算不得平平，可以說是糟糕。她不嬌嗔，不會撒嬌，也不會故作高傲、欲拒還迎。她甚至蠢得很，一絲欺騙人的念頭都沒有。

    他想，也許趙涵誠就是喜歡她這一點？不同的是，趙涵誠在大學期間就發(fā)現(xiàn)了她的美好，近水樓臺，早早在她心中種下一粒種子。他唯一輸給趙涵誠的地方，卻不是時機。上天曾經(jīng)給過他絕妙的機會，是他自己沒有把握住。

    他輸在沒有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為她遮風擋雨。

    如果能夠回到初見的那個夜晚，他一定把握住機會，留下她的人，得到她的心。至于趙涵誠，就讓他一輩子孤苦去吧！

    念頭生起的這一刻，腦中一陣眩暈。逐漸的，一陣嘈雜的音樂在耳邊慢慢清晰起來。酒精的味道在口中彌漫開來，周圍的空氣充斥著香煙的沉悶。

    華泯初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KTV包間里，身邊是幾個朋友在喝酒大笑。一個眼熟的曼妙身影站在前面，正在動情唱歌，似乎是曾經(jīng)交往過的女朋友。他拿出手機，看著屏幕上顯示的日期和時間。2007年8月，遇見喻安的那一天。

    “失陪一下?！泵偷貜纳嘲l(fā)上坐起來，華泯初走出包間。夏季的夜晚，風并不涼，華泯初在KTV外面站了足有十分鐘，才確認這并不是一個夢。竟有這種事發(fā)生在他的身上？華泯初深深感覺，上天待他不薄。

    遇見喻安的具體時間，他已經(jīng)記不清楚。但是不妨礙他的計劃。抄著兜，迎著晚風向前走，一系列計劃有條不紊地在腦中構建。

    “先生?！币粋€年輕的女孩攔住他的去路，睫毛因為緊張而顫抖，聲音微微顫著：“長夜寂寂，先生是否孤枕難眠？”

    終于，她在這個時間點，重新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華泯初強忍住把她打暈帶走的沖動，微笑著道：“小妹妹，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

    “我十九歲了，不是小妹妹?！鄙砬暗呐⒕o張卻堅定地道。

    他忍不住微微湊近：“哦，那么你想做什么呢？”

    “睡覺?！彼钠鹩職庹f，“不，不要錢?！?br/>
    華泯初忍俊不禁：“跟我來吧?！?br/>
    當走進燈光明亮的別墅里面，他的小姑娘更緊張了，看著她無意識地咬唇，華泯初并沒有揭穿：“吃點東西嗎？”

    “哦？好，謝謝?！彼拖卵劬?，不敢直視他的視線。

    他忍住莫大的狂喜，極盡體貼與溫柔：“這并不是必須的，只是我有些餓了，想吃點宵夜。有三明治，有牛奶和果汁，如果你想吃別的，我可以給你做?！?br/>
    她驚愕地抬起頭，一抹嫣紅慢慢爬上她的臉頰。燈光下，她幽靜沉黑的眼睛，仿佛也沾染上微醺的色彩：“隨便都可以。謝謝。”

    他弄了點溫軟好消化的東西，端到茶幾上：“吃吧。”隨手一塊三明治咬了起來，另一只手則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打開電視，調(diào)到動物世界的頻道。

    他知道，他不能看著她，不能注意她，她需要時間慢慢接受這一切，然后調(diào)整出屬于她的節(jié)奏。

    過了一會兒，她果然慢慢安靜下來，咬著三明治，好奇地問道：“你喜歡看動物世界？”

    “不夠酷是嗎？”他扭頭笑道。

    她垂下眼有些羞澀地道：“我以為，應該是別的什么，特別一點兒的東西。”

    “喔，我就是個俗人。”他眨眼逗她，“有沒有很失望？”

    “沒有，沒有?！彼B忙說道，微微松了一口氣，低頭安靜地吃著東西。

    他的小姑娘有些拘謹，合攏雙腿坐在沙發(fā)上。兩只手交疊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絞著。眼瞼垂下來，長長的睫毛微微顫著。

    “你先坐會兒，我去洗個澡?！彼玖似饋?，沒有看她。因為他知道，她此時一定是害怕著的。而他卻沒法安慰她，因為他是一條狼，她是他精心待守的獵物。

    半個小時后，他從浴室里出來。身上裹著一條白色的浴巾，胸口微微敞著。他從鏡子里審查過，這是最具有誘惑力而又不顯輕浮的模樣。

    果然，看到他走出來，她幽黑的眼睛微微睜大，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這個時候的安安，對趙涵誠的情意顯然不深。她自己是個天真沖動的年輕姑娘，對美男子的抵抗力薄弱得很。華泯初不禁笑了：“你要去嗎？我在這里等你?！?br/>
    他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fā)在她旁邊坐下，輕輕眨了眨眼睛，看到她的臉“唰”地紅了，幾乎是跳著跑開。

    喻安進去的時間并不長，才十幾分鐘就出來了。走出來的那一刻，臉上帶著慷慨就義的表情。當然，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還有一絲絲的羞澀。

    “天不早了，我們休息吧?！比A泯初指了指掛在墻上的鐘，指針顯示快到十一點。他邁起腳步，打頭朝樓上走去，身后有細碎的腳步傳來。

    “我，我經(jīng)驗淺薄，如果，如果你有特別需求，請一定告訴我?！碑斔稍诖采?，解下浴巾后，她低著頭磕磕巴巴地說道。

    “你從沒有做過？”他裝作驚訝地問，“你這樣漂亮的姑娘，難道沒有過男朋友？”

    她站直身體：“請不要問?！闭f完，仿佛覺著失禮，微微低下頭：“謝謝你的贊美?！?br/>
    “上來吧。”他輕笑著朝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等她躺過來后，伸手去挑她的睡衣。她渾身僵硬地閉上眼睛，如同即將被宰的羔羊。隨即仿佛意識到什么，身體慢慢放松下來。

    她怕得罪他。意識到這一點，華泯初心中一動，俯身親吻她的唇角。柔軟的嘴唇，帶著夢寐以求的甜美，他原本只是憐惜的輕吻，然而漸漸變得火熱起來。這不是夢，她就在他身下，她是他的獵物。

    從他的浴室里走出來不久的姑娘，周身縈繞著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他吻著渴求的滋味，漸漸有些把控不住。當他的手漸漸往下，觸摸到繃緊的肌膚。攤開掌心貼在她的腰側(cè)，感受到微微的戰(zhàn)栗。

    “你還好嗎？”他停下動作，輕聲問道。

    她睜開眼睛，迷茫地看了他片刻，快速點頭：“嗯！我很好！”

    “如果你不舒服，我們可以等一等?！彼p聲說道。

    “不用，我很好！”她努力做出“菜已烹熟，請君享用”的表情。

    華泯初不由被逗樂了，上一次她也這樣可愛嗎？腦子里記不得了，那時的他沒有上心，滿腦子都是牛嚼牡丹。給她蓋上睡衣，自己躺回一側(cè)，卻又離她不是太遠：“你能跟我說一說是怎么回事嗎？”

    喻安的表情有些愕然：“??？”

    他的小姑娘，居然在裝傻。華泯初心中已經(jīng)笑了，臉上卻做出好奇的神情：“你是受了情傷嗎？想要發(fā)泄或者忘記一個人，才攔住我想跟我上床？”

    “不是！”喻安搖頭，仿佛被侮辱了一樣，皺起眉頭道：“只有里的女主角才會那么蠢！”

    “那你是為了什么呢？你這樣漂亮又潔身自好的女孩子，為什么單單攔住我？”他微微湊近，拉長聲音問道：“難道因為我長得格外帥？”

    話音落下，如愿看到她的睫毛顫了顫，垂下眼瞼道：“是啊，我從來沒見過你這么帥的男生?！?br/>
    這算恭維呢，還是敷衍呢？華泯初只糾結(jié)了一瞬，就拋開了去?？吭诖差^，雙手交疊在腹間，忽然關掉燈：“睡吧?！?br/>
    躺下后，卻聽她急急的聲音道：“你怎么能睡呢？我們還沒，還沒……”

    “還沒什么？”黑暗中，他終于忍不住笑出來。忽然身上一重，她粗魯?shù)貕毫松蟻?，兩只柔軟的小手摸索著固定他的臉，緊接著吻下來。

    她的吻并沒有章法，甚至笨拙地伸出舌頭，往他的口中探去。然而他卻瞬間有了反應，用了很大力氣才克制住，抓著她的肩膀推開她。她猛地抱緊他，轉(zhuǎn)移陣地，舌尖朝他的耳垂舔去。他再也忍不住，抱緊她翻了個身，猛烈地吻下去。

    這是他愛的姑娘，這是上天賜予他的時機，他不能破壞了。腦子里念了一遍又一遍，華泯初喘著粗氣支起身子，翻倒在床的另一側(cè)。

    “你，你——”黑暗中，她的聲音有著不容錯認的氣惱：“你是男人嗎？”

    僅僅一句話，剛滅下去一絲的*瞬間豎起，華泯初痛苦地在心中哀嚎。沒來得及開口，身邊又有了動靜。一具滑溜溜的身體挪了過來，貼緊他身上，像美人蛇一樣重新吻住他。

    “讓我想一想，你如此饑渴地想跟我上床，到底抱著什么念頭？”他努力推開她，甜蜜又痛苦：“難道你看我長得帥，想偷我的精子？”

    “你胡說！”她氣憤的聲音響起。

    “那你準備TT了嗎？”

    “當然！”一只方形的有些堅硬的東西扎進他的手心里，“你瞧！”

    華泯初不用看就知道，這是什么東西。心中有些憐憫，他當然知道她是為了什么。然而她那樣倔強的脾氣，是不會主動講出來的。

    “你這個女孩子很奇怪，半道上攔住我非要跟我回家，難道是成精的狐貍來騙美少年？”他故意說道。

    喻安這次沒有回答，慢慢從他身下爬下來，一動不動了。

    “嗨，小狐貍，你怎么不說話了？”他往她身邊靠了靠，“被我揭穿了嗎？”

    喻安不說話，過了一會兒，卻有抽泣的聲音傳來。

    他碰了碰她：“我不會把你綁在架子上當做妖怪燒了的，你別哭啦！”

    “你才是妖怪！”她翻過身，在黑暗中捶了他一下：“我是好女孩兒，我不是妖怪！”

    “好好好，你不是妖怪?！彼稽c也不反抗，脾氣好好地哄她。

    “你為什么不跟我上床？我長得很丑嗎？我都那樣勾引你了……”

    “我們已經(jīng)在床上了?！?br/>
    “才沒有！你都不碰我！”她的哭聲猛地大聲起來，一遍遍地重復著：“你為什么不碰我？你為什么不碰我？”

    他被她哭得心碎，把她抱在懷里輕聲哄著。她初時抗拒，漸漸變得揪著他的衣服放肆地哭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止住哭聲，放開他悶悶地道：“對不起?！?br/>
    他知道她的脾氣，一向倔強，難得失控的時候才會暴露心中的軟弱。難得與她的心如此貼近，如何肯放棄機會：“你仿佛受了很大委屈？能跟我講一講嗎？”

    “你知道的，我們素不相識，我又不會把你的事到處宣揚。你就把我當垃圾桶好啦，倒倒苦水心里會舒服很多?！?br/>
    “不客氣地說，我可是個聰明人，也許會給你的難題出個絕妙的主意呢？”

    她終于開口：“我騙了你，我不是個好女孩。我是從夜店里跑出來的，我本來想把自己賣了的。”

    “什么？”明知道答案，他卻不得不裝作驚訝地問。

    “我媽媽生病了，我需要一大筆錢?！彼穆曇艉茌p，忽然從床上坐起來：“對不起，今天晚上打擾你了。”

    華泯初一怔：“你要去哪？”

    屋子里沒有光，模模糊糊看到一個黑影掀開被子，摸索著穿鞋：“你是個好人，我不能利用你?！?br/>
    華泯初腦子里隱隱有些線索：“你想把自己賣個好價錢？”這句話脫口而出，他猛地反應過來，說不出憤怒還是可憐，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回床上：“你不能糟蹋自己?！?br/>
    “嘿，不是糟蹋，我可不是白白付出呢?！彼谷贿€有心情開玩笑。

    前世今生的記憶紛紛涌來，他竟然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他的小姑娘，是如此堅強而倔強，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和可憐。于是他道：“你母親的費用，我可以全部負責。”握住的手腕猛地僵硬，他緩緩說道：“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我全部答應你！”她慌忙說道，仿佛怕他后悔：“只要不是殺人放火，我全都答應你！”

    “我要你跟我結(jié)婚?！彼穆曇衾潇o而不摻雜絲毫情感。

    她愣了一會兒，才不敢置信地問：“就這樣？為什么？不行，我占了你便宜！如果你肯借錢給我，我一定會還給你的！我的專業(yè)很掙錢的，等我畢業(yè)后賺了錢，我加倍還給你！”

    “我不缺錢?！彼f道，“我缺一個妻子，一個不貪圖我的錢，能夠照顧我的妻子?！?br/>
    她更加驚訝了：“你這樣的條件，想娶什么樣的女孩沒有？”

    “我只有兩年的時間了?！彼隽艘粋€謊言，“我得了絕癥，沒有人會真心嫁給我。凡是企圖嫁給我的人，無不貪圖我的遺產(chǎn)。”

    喻安久久沒有說話，直到他又說：“我不會強迫你做什么。我只希望在不方便的時候，你能夠照顧我。我的病，有些時候無法自理?！?br/>
    “好?！彼c了點頭，“我答應你。只是我的年齡不夠，明年才能跟你結(jié)婚?！?br/>
    華泯初沉默起來，他竟然忘了這一點。

    “不過我可以給你簽協(xié)議！我說話算話的！”她急急地道。

    黑暗中，華泯初笑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jīng)升起來。華泯初支起身子，溫柔地看著旁邊的女孩。她沒了心事，睡得無比安穩(wěn)。他壞心地捏起她的一縷頭發(fā)，輕輕掃她的臉。過了一會兒，她被掃得煩不勝煩，猛地睜開眼：“啊！是你，早，早啊?！?br/>
    仿佛想起昨天的事，她的臉瞬間紅了。華泯初沒有逗她，一本正經(jīng)地道：“走吧，我?guī)闳マk事?！彼哪赣H仿佛就是在這個月自殺的，他可不想讓安安再次失去母親。

    華泯初幫喻安還了所有借款，然后開車帶她回了家。面對喻芬疑惑的眼神，喻安按照華泯初教他的話，面不改色地道：“媽媽，這是我導師的一個朋友。他很看中我的潛力，貸款給我六十萬塊。條件是我畢業(yè)后為他工作十年，這是預支的薪水?！闭f著，拿出偽造的合同。

    Z大的畢業(yè)生，走出校門后至少拿到6K的薪水，喻安為華泯初工作十年才拿到六十萬塊，著實吃虧了。喻芬覺得女兒被占了便宜，開始跟華泯初講價。然而華泯初寸步不讓，擺出一副奸商的樣子，最終喻芬跟喻安沒轍，只得答應下來。

    他們帶著喻芬去醫(yī)院，治療效果很好。喻安開心得不得了，暑假過后，拜別媽媽回到學校。華泯初在Z大附近買了房子，每天開車送喻安上下學，并請她的朋友們吃飯，得到喻安的朋友們的一致認可。終于有一天，華泯初接喻安下課的時候，看到了趙涵誠。

    這時的趙涵誠比記憶中削瘦，臉部輪廓棱角分明，十分年輕。他拉著喻安走過來，指著這邊對喻安道：“他多大年紀？跟我一樣！他不上學在外面混，你知道他干什么的？”

    “不用你管?！庇靼菜χ氖帧?br/>
    “你怎么也學那些女生？你以為有人接送很風光嗎？”趙涵誠的表情很嚴肅，“他對你不是真心，你不準再跟他接觸了！”

    “我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喻安開始生氣了。

    華泯初不禁笑了，趙涵誠啊趙涵誠，你太嫩了。走下車，朝喻安走過去：“安安，需要幫忙嗎？”

    “不用?！庇靼擦晳T性地挽住他的手臂。自從暑假里他裝過幾次虛弱之后，喻安就養(yǎng)成隨時挽住他的手臂的習慣。她站在他身邊，朝趙涵誠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請你不要用你的想法來衡量我。”

    “我們走吧?！闭f完，沒有再看趙涵誠，挽著華泯初往車子的方向行去。

    也許她還喜歡趙涵誠，也許她對自己只是好感加同情。但是華泯初相信，她一定會折服在他的魅力之下。想到這里，回頭微微一笑，沖臉色難看的趙涵誠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作者有話要說：哎呀，一不小心寫多了~

    這章甜不甜？嘿嘿，跟著學長走，后面會更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