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張協(xié)臨同來的男子大約三十出頭,見張協(xié)臨遇上熟人,道:“張哥,你熟人?”
說完,他朝莫言和杜小音的餐桌走去。他的身材不高,黑黑瘦瘦,但腰桿卻永遠挺得筆直。走起路來,也是虎虎生風,頗有氣勢。
莫言見到張協(xié)臨,心中也是有些訝異……
張協(xié)臨走過來,先是和杜小音握了握手,道:“現在我已經不是什么張隊了,前段時間,我離開了國土保衛(wèi)局?!?br/>
杜小音以為他是正常調職,問道:“調職了么?去了哪家單位?對了……以張隊的資歷,應該是升職才對?!?br/>
張協(xié)臨卻是笑了笑,淡然道:“不是調職,更不是升職,是離職。”
杜小音不禁一怔,驚訝道:“離職?怎么會這樣!”
對于張協(xié)臨這樣的公務人員來說,離職是一件相當罕見的事情,這其中往往蘊含著某種不好的意味。所謂離職,很多時候其實就是勸退,甚至是辭退和開除的另一種說法。
當初調查組被撤離,杜小音就隱約覺得,身為調查組組長的張協(xié)臨,可能會遇到一些小麻煩。
這僅僅是一種預感,沒有任何證據,然而此時,再次見到張協(xié)臨時,她的這種預感不僅變成了現實,而且更加的嚴重。
面對杜小音的疑問,張協(xié)臨笑了笑,并沒有說具體的原因。
見他不愿繼續(xù)這個話題,杜小音忍住心中好奇,并沒繼續(xù)追問。無論如何,張協(xié)臨畢竟是從國土保衛(wèi)局這種敏感機構離職的,誰都不知道這里面究竟隱藏了些什么,身為機構外的人,沒必要尋根問底。
“離職了?”此時。莫言心中卻是泛起了嘀咕……
他知道張協(xié)臨尾隨自己去了京都,但卻一直沒有和自己照面。等他從京都回來,得知的消息卻是調查組已經撤銷。事后,他知道是祖父從中發(fā)揮了作用,但卻不知道具體的經過。此時看來,張協(xié)臨的離職極有可能與自己有關。
一念及此,他心中就有些發(fā)悶……這位黑臉老兄難道真的是因為我的原因而離職的?
說話的時候,張協(xié)臨有意無意觀察著莫言的臉色,他對這個導致自己離職的‘罪魁禍首’實在是太好奇了……
然而莫言畢竟不是普通人。心中雖微有波瀾,但臉上卻是平靜依舊。
“其實,我原本是調職的,單位都已經定了下來。不過我臨時改變了想法。覺得自己在國家機構待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很想換一種生活方式,所以主動申請了離職?!?br/>
張協(xié)臨忽然改變主意,主動說出了自己離職的原因。
當然,這個原因僅僅是浮在最上面的一層。
說著,他忽然朝莫言伸出手,笑道:“雖然我們遠遠見過一次,但還是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姓張。張協(xié)臨,現為方正信息公司的調查員,也是莫先生你現在的同事!”
此言一出,莫言和杜小音都呆住了……
莫言驚訝道:“你去了方正公司?”
張協(xié)臨笑著點頭……心中卻想,不入虎穴,不得虎子。不離你近一點,又怎能搞清楚你究竟是什么人呢?
從京都回來后,局長一再告誡他,不要再去招惹莫言。并且讓他自己選個合適的單位,準備好調職。
張協(xié)臨對此早有準備。但卻心有不甘。
他的不甘并非是因為自己被踢出了國土保衛(wèi)局,而是針對于莫言。他知道,莫言的身后必定是有大背景。否則不會出現京都的那一幕,調查組也不會輕易撤銷。他甚至猜測,莫言極有可能是那種傳說中的最高級別的特勤人員,又或是武力值爆表的中南保鏢什么的……
但這一切都是猜測,在沒有徹底搞清楚真相之前,無論莫言的身上籠罩著哪種光環(huán),他都覺得自己有責任將莫言盯住。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家伙的破壞力,在沒有搞清楚真相之前,他必須死死的盯著這顆炸彈!
即便最后查不出任何問題,他也不在乎。
在他看來,莫言未必一定就是壞人,但絕對是一顆殺傷力巨大的炸彈,而只要是炸彈,就必須得到監(jiān)控……
所以,他在申請離職的時候,請局長幫了自己一個忙,將自己介紹到了方正公司。
在張協(xié)臨看來,既然已經無法繼續(xù)從事自己最為鐘愛的職業(yè),索性去一個能賺錢的地方,同時還可以近距離的觀察和了解莫言,實在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的這種行為與正義無關,更多的是一種不甘心,以及混合了尋根問底與某種使命感的職業(yè)病所導致……
于是,他來到了方正公司,成了莫言的同事。
不過,他并沒料到方正公司的自由度是如此之高,以至于進入公司很長一段時間后,才首次見到了莫言,而且還是在公司之外……
“張隊,你不會告訴我,莫愁湖的單子是你接下來的吧?”
莫言知道張協(xié)臨現在的身份后,立刻想到了金田房產的那個委托。
張協(xié)臨點頭道:“沒錯,是我接的。另外,張隊這種稱呼還是免了吧。不見外的話,兩位可以叫我老張或者張哥都可以?!?br/>
杜小音爽快的道:“好吧,我就叫你張哥?!?br/>
張協(xié)臨比她和莫言大了十幾歲,又是業(yè)界的前輩,叫一聲張哥理所當然。
莫言道:“張哥,不如過來一起做吧,沒猜錯的話,你的那位同伴應該也是方正公司的吧?”
張協(xié)臨笑道:“他叫林高軍,也是方正公司的調查員,這次的單子數額較大,由我們倆合作。”
說著,他將林高軍叫了過來,彼此介紹了一遍。
林高軍得知莫言也是方正公司的調查員,立刻顯得熱情了許多。他比莫言入行的時間早很多,深知要想做好這一行,最關鍵的因素就是人脈和信息量。而來自同行的信息往往最具權威和充沛。所以,同事之間的交流就成了每個調查員必備的功課。
尤其當他得知杜小音的身份,以及莫言就是方正公司派駐省廳七處的顧問后,就更加熱情起來。
說話間,莫言點的菜被服務員送了上來。
莫言正要吩咐服務員加菜,林高軍卻主動取過菜單……
“兩位千萬不要和我搶,今天這頓便飯就由我來請,還希望兩位后多多照顧?!绷指哕娬f話很實在,雖有功利之心。卻并不掩飾。
杜小音和莫言笑了笑,沒有拒絕林高軍的熱情。
四人下午都有事要辦,只是向服務員要了幾瓶啤酒。
一杯酒下肚后,張協(xié)臨問道:“小杜。你和莫言在這里做什么?是有案子在身么?”
杜小音笑道:“我和莫言來這里,其實和你們一樣,都是為了同一件事?!?br/>
張協(xié)臨驚訝道:“你們也是為了金田房產的那件事情而來?”
杜小音點了點頭,道:“案子是前幾天由市局轉過來的……不瞞你們說,處里已經將這件事初步定性為群體性癔癥,已經準備撤案了……”
她看了一眼莫言,接著道:“但是這家伙不死心,非要過來看一看?!?br/>
林高軍道:“你們準備撤案了么?哈,倒是和我們一樣。我和張哥也打算放棄這個單子,打道回府了?!?br/>
張協(xié)臨卻看向莫言,道:“怎么,你覺得這個單子有蹊蹺?”
莫言聳了聳肩,道:“暫時還不能肯定,要看下午的進展?!?br/>
聞言。張協(xié)臨和林高軍對視了一眼……
張協(xié)臨道:“莫言,你知不知道,金田房產為這個單子開出三百萬的酬金?”
莫言一怔,驚訝道:“這么多?我只聽教授說對方出的酬金很高,卻不知道具體的數額。”
張協(xié)臨笑了笑。道:“我也聽說,金田房產當初指定的調查員是你……呵呵,沒想到轉了一圈之后。這個單子到底還是要歸你。”
莫言一怔,道:“張哥,這可是你們的單子,怎么就歸了我?”
張協(xié)臨道:“小林剛才已經說過,我們已經準備放棄這個單子。我們要放棄,而你卻覺得其中藏有蹊蹺,那么這單子自然就歸了你?!?br/>
莫言皺眉道:“這不合適吧?”
林高軍解釋道:“沒有什么不合適的,所謂能者多勞,這本就是公司的行規(guī)。再說,我們也不是什么高風亮節(jié),而是實在看不出這里面有什么蹊蹺,總不能占著茅坑……嗨,瞧我這破嘴,忘了這正吃飯呢?!?br/>
杜小音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這個單子涉及到幾百萬的酬金,雖然最后要被方正公司分去一部分,但依然是個巨大的數額。她身為警察,實在是不好發(fā)表意見。當然,在內心深處,她還是很希望這個單子能由莫言接下。
莫言沉吟了片刻,笑道:“兩位,下午的計劃還缺少幾個幫手,不如大家合作吧?!?br/>
眾人聞言后……
林高軍是一臉喜色,假如這個單子真有蹊蹺,而且又能被莫言破解,這就相當于莫言在故意送錢給他。
“這人可交,不僅可交,而且可以深交!”在林高軍的心中,莫言立刻被升格為可以深交之人。
張協(xié)臨卻是心生警惕……三百萬酬金除去公司的抽成,依然是一筆讓人心跳的巨款,他就這么輕描淡寫的送了出來?按照世人的說法,這種人不是視金錢為糞土的圣人,就是心懷叵測的梟雄??!
杜小音在一旁始終淡淡的笑著,她可能是唯一事先就料到莫言會如此做的人。對莫言,她談不上特別的了解,但卻總有一種無言的默契環(huán)繞著兩人,使得她總能心有靈犀一點通,提前預知一些莫言的想法……
莫言并不知這幾人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只是覺得,真要老實不客氣的接下這個單子,首先是不厚道,有撬單的嫌疑。其次,如果張協(xié)臨的離職真的與自己有關,那么這至少可以視為一種補償。雖然人家未必會在意,但自己卻不能不做!(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