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去西華園的時候同樣是司機開著那輛奧迪,但錢程并沒有跟著。待柯凝歡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陸緒平命人直接把車子開到了一個商業(yè)中心。
車子停穩(wěn)陸緒平下車,然后轉(zhuǎn)到另一側(cè)來替她打開車門。
待柯凝歡下了車,他也不理她疑惑的目光,只是領(lǐng)頭直接進到一家服裝專賣店里。
“你要干什么?”柯凝歡驚異地問。
但陸緒平并不回答她,只是頭也不回地往店里走。
“我有這套衣服穿就很好,不需要再買衣服?!笨履龤g在店門口停住腳步,轉(zhuǎn)身便往后走。
就是要買衣服也不能讓男人買,這是底線。
和吳俊博在一起,她只是偶爾和他一起吃飯的時候,才大多由著他付帳。
因為他說過,男女朋友在一起吃飯由女方付帳的要么男人太窩囊,要么女方太強勢。這兩種狀況柯凝歡都不喜歡,因而雖然和他單獨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屈指可數(shù),但大都由著他付,除此之外的任何其它時候她都不會花他一分錢。
陸緒平明顯已經(jīng)聽到她的話,他停住腳步,轉(zhuǎn)身慢慢踱回到她身邊,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馬上快進入六月了,你確定只穿這套長衣褲?”
柯凝歡頓了下。
京城的六月已經(jīng)很悶熱了,白天的最高氣溫幾乎都在30°C以上。她除了今天在醫(yī)院他拿給她換的這套衣服,真是一無所有,更別說銀行卡和現(xiàn)金了,手機早都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
想到這兒她才有些后悔。
那天爸爸來,她怎么就沒想著和他要點現(xiàn)金什么的帶在身上,省得現(xiàn)在受這個男人的威脅。
柯凝歡低頭不語,又想著今天他剛說過要她在這里呆一段時間,看來自己真要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指望著這個男人照拂自己,就一陣不寒而栗。
過了半晌再抬頭看了看他那逼視的眸子,便知道自己終是犟不過他。
正待要說話,耳邊只聽到一聲嬌呼:“平哥哥!”
柯凝歡只見店里面一個嬌艷的身影飛奔而來,有點不管不顧地直撲向陸續(xù)平。
柯凝歡立即閃身往一旁讓了一步,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她仍是被那女孩子甩在肩上的碩大皮包狠狠地撞在了左肩上。
那女孩子一下子就撲進了陸緒平的懷里。
柯凝歡那單薄的身材硬生生地被她撞的倒退了兩步,左肩的傷口如同被撕裂般地巨疼了一下,一瞬間她的臉色變得慘白。
“平哥哥你怎么在這兒呢?大哥哥都一直說你去了外地呢,我怎么這么久都找不到你呢!”
那女孩子二十四五歲,一身名飾,頭發(fā)燙成了韓式波浪卷披散著,很嫵媚的樣子,嘟著粉艷艷的嘴唇和陸緒平撒著嬌。
陸緒平根本沒有搭理那把嬌柔的聲音,原本就冷峻的一張臉在柯凝被撞的剎那間即刻勃然變色,他一下子推開攀住他手臂的一雙玉手,轉(zhuǎn)身上前拉過柯凝歡,小心地護在懷里。
“撞疼了嗎,讓我看一下傷口?!笨粗龖K白的臉色和額頭上已經(jīng)冒出細細的冷汗,他伸手就要解開她的衣領(lǐng)處的扣子查看她的傷口。
“嗯,有一點疼,沒事的,你招呼朋友吧。”柯凝歡忍著一陣眩暈,緊緊捂住肩不讓他碰,只是淡淡地說。
陸緒平回頭,對那個仍皺眉撇嘴的女孩子厲聲說:“孫瑤瑤,你走路一直都是這樣橫沖直撞的嗎,你撞了人連歉都不道,你的父母就是這樣教你的?!”
柯凝歡從認識陸緒平開始到目前,這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嚴厲的說話,有點心驚肉跳的感覺。
那女孩子大概也是第一次這樣被他罵,一下子眼淚就流出來了,在那里跺腳憤憤道:“人家沒看到她嘛,誰讓她擋住路了,人家也是好久沒看到你了嘛?!?br/>
柯凝歡被這兩個“人家”雷的有點汗毛直豎,不覺輕輕別轉(zhuǎn)了頭,想要抽身離開,但是摟扶著她的手臂卻一下子收得更緊。
“道歉!”男人陰鷙眼神變得凌厲,聲音并不高,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那女孩子像是也怕了他的這幅嘴臉,終于撇了撇嘴,含著眼圈兒里的淚,低聲說道:“這位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撞你的?!?br/>
“沒關(guān)系?!笨履龤g微笑著說。
“她比你還小一歲呢,叫什么姐姐!”身邊的男人斥責(zé)的口氣稍緩了些,卻根本不再看那孫瑤瑤一眼,只管低頭對懷里的女孩說:“傷口是不是很疼?要不要去醫(yī)院看看?”口氣和剛才的凌厲完全不同,緊張和擔(dān)心明顯寫在臉上。
“沒事的。”柯凝歡被他的氣息染紅了臉,微微垂下眼睫輕聲說。
男人像是不相信她的話,對著她凝視了足有半分鐘,才慢慢開口道:“嗯,天熱了,先挑兩身夏裝?!笨跉庖廊皇禽p柔的,像是怕嚇到了她,卻仍是不容置疑的霸道。
柯凝歡再沒有說什么,只是抬起臉笑瞇瞇的和那個仍是滿臉委屈的女孩子點點頭,身體卻被他牽著手帶進店里。
此時店里的女經(jīng)理早已經(jīng)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陸先生。”
“幫她挑兩身夏裝。”他簡潔地說了這句,然后輕輕地把柯凝歡推給了她,自己則走到另一邊的休息區(qū)沙發(fā)上坐下翻看放在桌子上的雜志。
女經(jīng)理微笑著帶了柯凝歡過去,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她,然后熟練地挑了幾套衣服幫她拿進試衣間。
能在這種店里撐起門面的當然都是八面玲瓏的聰明人,剛剛在門口那一幕女經(jīng)理看得明明白白,她隱隱約約覺得柯凝歡身體的不太對勁兒,便親自拿了衣服要幫她試穿。
柯凝歡略為漲紅了臉,想要拒絕,但那經(jīng)理甚是親切地笑著說:“這衣服不好穿,我來幫你。”
柯凝歡想想自己仍抬不起來的手臂,便沒有再反對。
柯凝歡傷口的地方縫了七針,上午消毒后因還是有些紅腫,所以劉姐仍是用紗布給她包了一層。
剛剛被這女孩子猛地一撞,薄薄的紗布里隱隱地透出了一絲血跡。
女經(jīng)理一愣,剛要說什么,被柯凝歡豎起的食指掩住了口制止。
女經(jīng)理明白這個少言寡語的女孩子是不想再惹什么麻煩,便拍拍她轉(zhuǎn)身走了出去,一會兒便悄悄拿了一個小小的藥箱過來,簡單幫她處理了一下。
柯凝歡輕聲地對她道了謝,然后在她的幫助下,換上了那件白色的衣裙。
這套白色的連衣裙簡潔大方,淺V字的領(lǐng)口恰好的顯出柯凝歡漂亮的鎖骨,桑蠶絲的料質(zhì),幾縷淡雅的花色,柯凝歡穿著像是量身訂做的一樣合體,瘦削的骨架把這件裙裝穿出了很飄逸的感覺,讓女經(jīng)理都瞪大了眼睛驚嘆:
“哎呀小姐,這衣服都讓您給穿出仙氣兒來了啊。”
柯凝歡垂了下眼,微微笑了一下。
她是極少穿裙裝的,因為出勤務(wù)時要著便裝,還要帶武器,當然還是褲子方便,不出勤時上班是****,下班她更喜歡散懶一些,大都是布褲襯衫,所以她根本沒有買過裙子。
但這裙子真的很漂亮。
經(jīng)理又拿起一套套褲給她試,下身是簡單的黑色女褲,上衣是短袖淺色方領(lǐng)襯衫,桑蠶絲輕滑的料子,貼在皮膚上冰涼的感覺,非常舒服。
“經(jīng)理您好眼光?!?br/>
柯凝歡口里稱贊著,臉上浮出淺淺的笑意。
女經(jīng)理被夸的不好意思,微笑著說:“是小姐人長的漂亮,穿什么都好看呢??茨难磉@么細,這套衣服幾個人都看好了,只是腰身太窄穿不了?!?br/>
女經(jīng)理還要讓她試別的,柯凝歡卻搖頭:“不要了,只這兩套就好。”
僅這兩套衣服怕已經(jīng)是她半年的工資了。
換回了自己的衣服走出來,臨近休息區(qū)處,隔著綠色的植物便看見陸緒平正在那兒翻看雜志,而那個撞了她的美女孫瑤瑤正站在一邊磨他。
“平哥哥,我要跟你去嘛?!?br/>
“對不起,母親今天只見柯小姐,她沒空兒見你。”陸緒平淡淡地說。
見他提到自己,柯凝歡頓住了腳步,她覺得這時候自己過去有點不好。
“我不見周阿姨,我是見你呀?!边@女孩子的臉上的皮膚真好,水嫩嬌艷,加上五彩的化妝,真是人比花嬌。
也只有陸緒平這種少爺脾氣才舍得疾言厲色訓(xùn)斥她。
“瑤瑤,如果你時間很空,就請找你那班狐朋狗友購物去?!标懢w平極為不耐煩地拂開她抓著自己的手臂。
“平哥哥!”那女子大約是被他冷漠的態(tài)度激得惱了,聲音不覺高了起來,“你說,你是不是為了里面那個女人才對我這樣?難道你忘記對我爸爸的承諾了嗎?”話音剛落,眼淚不覺又流了出來,指向試衣間方向的手指都微微顫抖。
“孫瑤瑤,我是答應(yīng)過你父親幫他照看著你,但你若再拿這些混帳話來要脅我,你就給我滾回美國!”陸緒平大約也是被這女孩子挑戰(zhàn)到了底線,口氣雖然淡淡的,但任誰都聽得出他心情已經(jīng)極為惡劣,眼里是一抹凜冽的寒意。
女孩子大約也是從來未在他面前吃過這樣的虧,跺著腳還待要說些什么,但看到陸緒平那寒光閃爍的臉,終是不敢太放肆,掩著面甩門走了。
柯凝歡等那女孩子出了門,才慢慢走過去。
“就這兩件吧?!笨履龤g說。
陸緒平抬頭看了她一眼,臉上已是恢復(fù)了淡淡的神色,什么也沒說,只是拿出一張卡遞給女經(jīng)理。
出了那家店,他又帶她進了一家百貨公司,然后把卡遞給她:“內(nèi)衣什么的最好你自己選,還有女孩子用的東西都買齊了吧。密碼是六個九”
柯凝歡抬頭看了他一眼,她不知道該說謝謝他這樣體貼入微,還是該怪他多管閑事,正猶豫著,他忽然低頭在她耳邊輕語:“還是你要我親自給你挑?”
柯凝歡猛地抬頭瞪大眼睛看著他,緊咬牙關(guān)漲紅了臉,一句“流氓”溜到嘴邊終是沒有罵出來。
陸緒平那張平板無波的俊臉頗認真的和她對視著,沒有一絲輕佻。
柯凝歡狠狠瞪了足足有一分鐘,可想想自己目前的狀況,終是先抗不住垂下了眼睫,抿著唇接過卡轉(zhuǎn)身往內(nèi)衣拒臺走去。
卻不知道身后的陸緒平已經(jīng)輕扯著嘴角,臉上慢慢爬上了控制不住的笑意,眼神里滿是寵溺。
這女孩子在生氣卻又忍著不發(fā)出來的時候,總是喜歡這樣低垂著大眼睛緊咬著嘴唇,這小動作總讓他忍俊不禁想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