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宮內(nèi),呂后與公主方在說著些家長里短千里未曾謀面的話,戴青便走入了大殿,臉色陰沉并不好。呂后見她這樣,知道太子又給她臉色了,沒有怎么安慰戴青,倒是魯元公主看見戴青悶悶不樂的樣子,還以為出了什么事,便關(guān)切的問,“戴青,你不舒服么,臉色為何如此差?”公主并不知道戴青與太子之間的事。
戴青怕公主發(fā)現(xiàn)端倪,趕緊搖搖頭擠出笑容說,“公主,沒什么,想必是昨夜沒有睡好,有些頭暈而已。”
公主讓她好好照顧身體,她便謝過公主后又站在呂后身邊等待命令。
方在與母親說話的時候,一個雄武有力而又略帶歡喜的聲音從殿外傳來,“阿姐。”
公主順著聲音慢慢回頭尋去,正是多年未見的弟弟,他此時就站在長信宮正門口叫著阿姐,公主又是熱淚盈眶著,弄得呂后也有些眼睛濕濕的。
“弟弟?!惫餍那榧拥恼酒饋肀枷蛘驹陂T口的弟弟,太子也疾步走進宮中向他的阿姐奔去,二人又是在大殿中庭相遇相擁著。
一會兒,姐弟倆分開來,還是站在原地,魯元公主眼中帶淚的撫著劉盈兩側(cè)的發(fā)絲,又摸著他的臉頰額頭,細細打量著她的小弟弟,聲音有些沙啞,挽著弟弟的手,親昵的說,“弟弟還是那么俊秀,嗯,長高了長大了,阿姐都快不認識了?!?br/>
“阿姐在趙國過的還好么?姐夫還好么?嫣兒呢,嫣兒有沒有跟著阿姐來啊,我已經(jīng)好久沒見那個小家伙了,不知她長高了沒啊。”劉盈見了姐姐問了一連竄,公主都不知道先回答他哪個問題。公主沖他笑一笑,轉(zhuǎn)回頭指著呂后懷里的嫣兒,“她在那兒?!?br/>
呂后招呼劉盈也過來坐,戴青為他搬來一張席子,太子也許想起了剛才的事情,眼神與她相對時滿是歉意,本想給她說句對不起,可是呂后與公主在此,也就不好說了,只是向她點點頭,戴青此次卻是再也不瞧他的眼睛,何必自找沒趣呢?
劉盈坐下來,公主也坐下來,戴青又為他們泡了茶水喝,然后細聽他們的事,只是眼睛還是未離開太子一步。
“姑娘,知道我是誰么?”劉盈故意逗他的外甥女玩,指著自己問張嫣。
此時張嫣手里拿著布偶玩,看見劉盈坐下來逗自己,她卻是咯咯的笑了起來,胖嘟嘟的臉頰此時更加可愛,粉嫩的小胖手指著劉盈,呢喃的說,“你是劉盈舅舅。”
“我是舅舅,那你是誰呢?”劉盈繼續(xù)逗她。
“我是嫣兒?!毙堟炭邶X不清可愛的答道。
逗得整個大殿的人都笑了,劉盈更是合不攏嘴的哈哈大笑,他最疼愛他的小外甥女了,張開雙手就要抱她,“阿嫣,喜不喜歡舅舅,要不要舅舅抱啊?”
小張嫣應(yīng)著他身子前傾,就要跟他,呂后將她轉(zhuǎn)接給兒子,說道,“小心哦。”
“放心,我這么大了,還抱不了她么?”說著,小張嫣就到了劉盈的懷抱。
她在他的懷里一動不動靜靜的玩著她的小布偶,身穿一身淺粉色的漢服,梳著纖云發(fā)髻,殿里燭火的光照耀著吹彈可破的肌膚,小嘴上嘟著,真是可愛極了,大人們開了一會兒她的玩笑后,又拉著家常。
“弟弟這幾天都不來朝見母后么?害母后好冷清孤獨哦,太子宮里是不是很忙???”公主抿了一小口茶開玩笑的說道。
劉盈歉意的看了一眼呂后,呂后也正等著他的回答。
他用手摸摸嫣兒的小腦袋,企圖把這種尷尬轉(zhuǎn)移,吞吐說道,“沒有什么事情,阿姐一來就要查我對母后的孝心啊。那么好,弟弟記下了,以后每日兩朝母后,好不好???”
呂后與公主都抿著嘴笑了,公主更是摸摸他的頭,“貧嘴弟弟?!?br/>
這時,劉盈探著脖子四處瞧著殿內(nèi)像是尋人。
呂后看他如此便問,“盈兒找什么?”
劉盈‘哦’了一下,問道,“姐夫沒和阿姐一起來么?”
公主道,“沒有,他后天才會到這里。我比他提前兩日走。”
劉盈笑著指著姐姐故意氣她,“哦,姐夫不想與姐姐一起哦。是不是阿姐你在家很兇啊,兇的姐夫不肯與你一起?。俊?br/>
這時公主被他說的有些著急,用手在空中向他揮了一下,也故意隨便找了個話題反諷他,“弟弟你怎么知道阿姐很兇啊,是不是弟弟你也有喜歡的人了,她對你也很兇???”
公主問的這句話本是無心之舉,卻引來呂后與戴青二人共同看向了劉盈,等著他的回答,呂后不想讓他這么小就留戀男女之事,戴青則是關(guān)心他到底有沒有喜歡的人。
劉盈也在空中擺擺手,哈哈大笑,急忙道,“沒有沒有,阿姐就不要再取笑弟弟了?!?br/>
呂后見他姐弟倆說話沒個正經(jīng),就插一句,“好了好了,你姐夫他啊,可是好丈夫,因為不想早早來長安打擾我們,可是又擔心你姐姐,所以他就派了大隊的人馬保護你姐姐,你可不要背后說你姐夫的壞話哦?!?br/>
劉盈沖著公主笑了,又時不時的逗著懷里的張嫣玩。
“弟弟啊,你可曾想過為自己找一個太傅么?”魯元公主問正在與張嫣玩的劉盈。
“有啊?!眲⒂吪阃馍嫠_呎f,“自從宮太傅病逝之后,我一直在觀察可做太傅之人?!?br/>
“心里可有合適的人選么?”
“有啊?!?br/>
“說來聽聽,讓阿姐給你參考參考?!惫餍χ戳艘谎蹍魏?,呂后也笑了,她不曾知道兒子竟然悄悄有了做太傅的人選,也靜靜地聽著兒子說。
劉盈看著阿姐,一本正經(jīng)的說,“太傅呢,傳道授業(yè)解惑之人。一定要有真才實學,一定是滿腹經(jīng)綸的人方可做我的太傅。那么,我覺得丞相蕭何和曲逆候陳平還不錯。”劉盈說這兩個人,也許是劉邦與大臣商討治理渭水一事時,蕭何對自己使眼色,以及對陳平有效處理渭水失事的智慧的真正佩服吧。
呂后靜靜地聽著兒子的見解,內(nèi)心不覺得感到高興,他早已知道怎么確定一個人的能力了。但是她要給他糾正一下,就問,“盈兒長大了,知道了一些事,但是盈兒真的覺得蕭丞相做太傅可以么?母后不是說蕭丞相沒有學問,只是覺得他一心輔助你父皇,丞相府又有那么多事,況且蕭丞相現(xiàn)在也有在次律令,這么繁忙,如今你又想要他做太傅,那不是要把丞相給累壞么?曲逆候嘛,倒是有學識,但是母后覺得他哪兒有些不合適,總覺得他不太穩(wěn)重?!?br/>
劉盈這才恍然大悟般點點頭,“母后說的也是,那么誰比較適合呢?”
“留侯怎樣?”呂后問。
“母后應(yīng)該早已為兒臣想到了吧?”劉盈笑了,倒把最有智慧的留侯給忘記了,趕緊點點頭,“請母后做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