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宗。
清晨,霧氣漸漸消散,溫柔的陽光照射著山上的懸鈴樹,樹葉已經(jīng)開始枯黃,兩個穿著灰白宗服的弟子正在清掃著院門外的落葉,他們看到一個人御著火紅的劍從山腳飛向他們。
等那御劍的人飛快地越過他們飛入宗內(nèi),其中一個人問:“禹都林,剛才那是誰???御劍的大宗師??!”
長著一頭惹眼紅發(fā)的男子說:“那是天音宗的姬雪昕??!唉,我剛才沒看到她正臉啊,好可惜啊?!?br/>
“什么!是兩年前那個在乾坤大會上奪魁的姬雪昕?”
乾坤大會是四年一度的宗門弟子比試大會,是北冥最盛大的道行比試盛會,會有來自世界上的許多宗門前來參加,就算在戰(zhàn)爭時分,也不會阻止這個大會的舉行,這是少有的被世界認可的論道大會之一。
“對啊,好一個貌美的女子,修為又如此高,聽說還不足二十歲??!那么快就達到了通玄境界,唉,如果我在老死前,能修到虛元就不錯了?!庇矶剂终f。
“對啊,那她來我們這里干什么?”
“不如咱跟上去看看?”
“得偷偷的!”
他們兩個發(fā)下掃帚,往宗內(nèi)走去,一路走著,都看不到其它宗內(nèi)弟子。
“奇怪,其它人呢?”
他們聽到了遠處有喧嘩聲,順著喧嘩聲來到了恒武殿,發(fā)現(xiàn)原來其它弟子都集中在這秦古長老的殿堂外了。
秦古是衡山宗的大長老,有將近四百年高壽,已經(jīng)是大陸上第四個長壽的人,但他始終沒能突破最后那關(guān),據(jù)說離坐化已經(jīng)不遠了。
姬雪昕在殿堂內(nèi),拱手低頭,對面前盤坐著的人說:“小輩姬雪昕前來拜見秦古大長老?!?br/>
坐在黃色皮墊上的秦古已經(jīng)四百高齡,白發(fā)及地,滄桑的面孔,但他的骨架異于常人的高大,更有一雙炭火似的眼睛,顯得神采奕奕。他說:“是雪昕賢侄啊,有兩年不見咯,此次前來,有何貴干???”
“此次來貴宗是想換一樣?xùn)|西?!?br/>
“哦,是什么東西呢?”秦古思量著眼前姬雪昕到底想要拿什么東西,居然連她的天音宗都沒有。
“我用聚靈仙丹換貴宗的劍齒夜魔獠牙?!?br/>
“劍齒夜魔的牙?小事一樁,可行,可行?!鼻毓艙崦?,心想,原來是劍齒夜魔的牙齒,怪不得,這妖獸如今已經(jīng)被滅絕,想要找他們的牙齒確實是件比較困難的事,但他不明白姬雪昕為何要這妖獸的牙齒,還用造價昂貴的聚靈仙丹來交換。
他還不知道那聚靈仙丹還是姬雪昕未婚夫贏昊送予她的,她自己卻不拿來服用。聚靈仙丹的制作需要數(shù)十種名貴稀有的藥材,高山上的苞葉雪蓮花,百年紫菀,羽裂風毛苣等等鳳毛麟角的植物材料,還要宗師級別的藥師煉丹師耗費巨大的心神和功力煉制成。
“謝謝秦大長老?!?br/>
秦古說:“不用謝,我這就讓人給你取來?!彼泻襞赃叺牡茏?,讓那弟子去轉(zhuǎn)告讓人取來。“想不到才過了兩年,雪昕賢侄到通玄境也不過一步之遙了,實在了得?!?br/>
“運氣而已?!逼鋵嵓а╆可形吹酵ㄐ?,但她已經(jīng)感悟到通玄,跨過半只腳,所以能使用通玄的控制外物,御劍飛行。
――――
恒武殿外。
站滿著衡山宗弟子,全都向殿門口擠著,都想見一見那傳說中的姬雪昕是什么模樣,禹都林站在人群后面張望,連姬雪昕背影都看不到。
他還想把自己擠進人群去,忽地,一把手把他扯住,直接把他拽了出來。
禹都林轉(zhuǎn)身還想罵人,但看清那人面孔他就罵不出了,吞吞吐吐地說:“師……父……你來干嘛了?”
“你還問我干來了?你丟下活不干,來看什么熱鬧?”那個被喊作師父的人是衡山宗的一個外宗師叔祖,呂敬巖,穿著黃色道袍,戴著月牙冠,綰著花白頭發(fā),灰頭苦臉。
“我這不是沒看到嘛?!?br/>
“還狡辯,山腳下那些翼首草約莫是開花了,你趕緊去摘采幾斤上來?!?br/>
禹都林懵了,“啥?”
“哈什么?還不快去?這花只開幾天,過了就沒?!?br/>
“不去行不行???來的可是姬雪昕啊!就讓我看一眼?師父?”
“不行!你還想不想要那丹藥?”
禹都林妥協(xié)道:“好啦,我去便是,你說的可要算數(shù)!”
“看你小子的囂張口氣!為師什么時候說話不算數(shù)了?”禹都林當著眾人用此等俗語和師父談話,哪個做師父的不會生氣?
禹都林不等師父又要嘮叨道理一番,馬上小跑離開,走遠了,還回頭不舍地看了眼殿堂大門,嘆氣道:“連姬雪昕的背影都看不清楚,唉。”
――――
某山路上。
李驍陽騎著駿馬,他又更換了一次衣服,這次不但跟別人換,還把原先的衣服撕開綁在其它馬匹上,讓二十多匹馬分散跑去,使這氣味更混亂,再給爐虎增加難度。
他已經(jīng)騎了兩個小時的馬,還沒有見到有魔族士卒追來,他在擔心魔族士卒是否都去追著青石門的人了。
他并不知道,其實他的擔心是多余的,那些魔族士兵都已經(jīng)被余元勛三人盡數(shù)殺光了,所以他們與李驍陽的距離是比較接近了,大概五十里的距離,會一下子就被余元勛那三匹千里馬趕上。
山路十八彎,他御馬術(shù)實在不咋的,轉(zhuǎn)彎的時候全靠馬自己控制。
他繼續(xù)鞭打馬,想讓它跑得更快:“馬大哥,再快點啊,驢都比你跑得快了,妄我昨天喂你那么多酸果子吃?!?br/>
似乎馬聽明白了他的話,驟然加快了速度。
“哈哈,看來我的御馬術(shù)進步飛快??!”
接下來,他看到山路前面的樹叢隱約好像斷掉一截,再跑前一點,才看清楚那是個斷崖!
他霎時笑不出來了。
他發(fā)力要勒住馬,但力氣太小,馬又太高大,怎么拽也拽不停,罵道:“畜牲!剛才叫你跑你不跑,現(xiàn)在叫你停你卻跑了!”
眼看懸崖已經(jīng)快到了,只有幾個馬步距離,他棄馬一躍,可是那個速度太快,還有慣性力,使得他跟著馬滾落下斷崖。
“你這畜牲!”李驍陽破口大罵。
斷崖旁是一道宏偉的瀑布,飛流直下,澎湃咆哮,聲如奔雷。
李驍陽從高危的斷崖掉下,撲通一聲墜入流水聚成的河內(nèi)。就算他水性極好如浪里白條,也不能在這翻騰的流水里來去自如。
他在激蕩的河水內(nèi)掙扎,完全使不出力氣,任由身體被洶涌的流水帶往下流,
河水流向的地方又有一處斷崖瀑布!
李驍陽在心里想,要是我還能活著,我一定要宰光全天下的馬!然后發(fā)明摩托車!
他被流水沖撞著,順著又一瀑布落下。
――――
衡山宗山下。
禹都林采著淡紫色的翼首草,不斷地咒罵:“這老道士總是讓我干這個干那個,傳道授業(yè)不見得多精明,支使別人到時在行,還不給人家一點歇息的機會?!?br/>
他順著溪流往上走,希望早點摘完這罕見的藥草。“哪里開花了,摘來摘去才那幾朵!”
走著走著,他看見翼首草摘采得有一點了,打算就這樣應(yīng)付了事,就在準備離開的時候,眼角一掃,看見前面溪水邊上有塊奇怪的大布,于是再往前走,發(fā)現(xiàn)那是個人!
禹都林小跑上去,猜測那人是沿著溪水流下來的,伸手一探,連呼吸也沒有了,但摸到還有微弱的心跳,于是趕緊把他拉起。
禹都林坐下,運起體內(nèi)的真元,轉(zhuǎn)為靈力,出手往那人后背一拍,那人就張嘴嘩啦嘩啦地吐出肺里的水,他另一只手再拍那人后背,緩緩注入后背,卻發(fā)現(xiàn)這柔弱的靈力怎么也灌不進那人的體內(nèi)。
“怎么回事,師父教我的化春掌第一次失效了?”他當然不知道李驍陽的經(jīng)脈盡數(shù)不通,就算是一絲靈力也不能在他體內(nèi)運轉(zhuǎn)。
“小子,不是我不想救你啊,是你自己朝不保夕了?!?br/>
李驍陽突然噴出一口鮮血,微弱地說:“拿開你的手,你才朝不保夕!”
禹都林滿臉驚訝,這人怎么又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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