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道奇怪的水波紋墻壁,戴藍進入了一個幽暗、狹長的隧道。
那是長滿青苔的巨型條石堆砌的,終年不見陽光,滴滴答答滲出水滴。墻上安放了三四盞油燈,也不知是哪里來的冷風(fēng),火光不停跳動。
管家穆雷咳嗦了兩聲,提醒主體:“親愛的戴藍先生,一切要小心。我感覺這里有點古怪,共振頻率告訴我,前方有幾個見習(xí)魔法師等級的人?!?br/>
戴藍沒有答話,心里面卻是一陣興奮,看來這個密室真的不簡單!
提著寬大的黑色長袍,盡量輕地呼吸,戴藍一步步走向隧道的盡頭。
“戴藍先生,他們就在不遠處了!可以肯定,里面有元素魔法師和見習(xí)魔法師!”
“元素魔法師!”戴藍心頭一跳,除了唐伯虎和那個西洋法師,眼下遇到了最強的人。
喬納德伯爵的功夫相當(dāng)了得,在騎士的等級里面排在第四位,但是和元素魔法師比較起來,還有著不小的差距。
又往前走了幾步,傳來了嘈雜的說話聲音,緊接著一片光亮傳來。
那是一個三十幾平米的石頭密室,當(dāng)中放著一個圓桌,在桌子周圍聚集了七八個人。當(dāng)中的一位年長,花白頭發(fā)垂到腰間,像足了有名的大法師甘道夫,尤其是手里面還握著象征法師身份的法杖。
他身旁,多是一些十幾歲、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各式各樣的打扮,虔誠地看著老者。
“安德魯先生,難道我們真的是巫師嗎?不信仰他們的神,得不到神的庇佑的魔法師,就該遭到唾棄嗎?”一個黑色卷曲頭發(fā)的年輕小伙子,使勁地捶了一下桌面,咬牙問那個老者。由于太過激動,原本白皙的面孔變得通紅,嘴唇也不住顫抖,但是他烏黑的眸子格外明亮??创┲虬?,似乎是中東地區(qū)的人。
“卡里克,我親愛的,請控制你的情緒。教皇阿德里安就是為了打擊咱們,才給塞恩聯(lián)盟安上了巫師的名頭?!蹦莻€白發(fā)老者聲音低沉,面帶微笑,對著叫做卡里克的年輕人擺了擺手,“時間終究會證明歐幾里得盟主的英明!”
“塞恩聯(lián)盟!”戴藍一顆心簡直要跳出胸膛!天哪,千辛萬苦從21世紀(jì)穿越過來,就是為了這該死的塞恩聯(lián)盟的布魯諾!現(xiàn)在總算是找到組織了!
戴藍一遍遍在心里默念這個聯(lián)盟名字,牙齒咬著嘴唇,血慢慢滴下來。
這真是做夢也沒有的好事!
那個叫做卡里克的青年,攥緊了拳頭,雙眼充滿血絲,揮了手中的匕首:“我真想用這把鄧迪天使匕首插進阿德里安那個老家伙的腦袋里!”
在他身邊,一個穿著藍色緞子長袍,頭上戴著一頂水晶寶石冠的女孩子,輕輕將手搭在卡里克的肩頭,無限溫柔地說:“魔法師大人,我們最終一定要推翻他們的。請您一定要有耐心?!?br/>
卡里克似乎都沒正眼看一眼那個女孩兒,猶自在一旁重重地喘氣。
戴藍也屏住呼吸,靜靜地觀察。
穆雷忽然開口:“戴藍先生,請注意老頭右手邊的那個中年人。似乎他的魔法細胞水平是最高的。而那個白頭發(fā)的,充其量不過是個見習(xí)魔法師?!?br/>
戴藍微微側(cè)身,從上到下打量穆雷所說的那個男人。
他穿著極為考究的富貴人家絲綢套裝,上衣口袋甚至還插了一條石榴紅色的手絹,腳上踩著一雙閃聯(lián)的皮鞋。因為營養(yǎng)豐富,滿面春風(fēng),頭上抹了點時下流行的發(fā)蠟,真是油光可鑒。美中不足的,就是他不成比例的瓜子臉,再加上留著的兩撇小胡子,總給人奸商的感覺。
戴藍倒吸了一口氣。他認(rèn)得這個男人,雷米,德布羅意酒館的老板。永遠是那副精明、時刻等著賺錢的樣子。
氣氛有點壓抑,誰都不說話,只有燭火時不時噼啪作響。
白發(fā)老者打破了平靜,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這該死的蘇格蘭天氣,我這把老骨頭每到陰雨天就渾身疼得不行??倳怯泻孟鱽淼摹T蹅兊娜艘呀?jīng)聯(lián)系上黑暗森林里的那群精靈族了,只要時機合適,就能對鄧迪城的王**隊發(fā)起沖擊?!?br/>
幾個年輕人長出了一口氣,不斷點頭竊竊私語,不過臉上都掛著輕松神情。
忽然,白發(fā)老者一個機靈,本來褐色的面龐爬上一抹紫紅。他的目光微沉,死死地盯著大廳門口的方向,毫無感情色彩地說道:“偷聽夠了沒有,門外的人進來吧!”
戴藍就感覺晴天霹靂,他這次真正的意識到了魔法師的水平。他已經(jīng)很小心不弄出呼吸的聲音了,但是還是逃不出一個低等魔法師的感知。
既然暴漏了,就沒有必要厚著臉皮等待人家揪他出來了。
戴藍臉上永遠是那副天生的優(yōu)越感,整理了一下黑色長袍,穩(wěn)穩(wěn)地走了出來,站在大廳門口。
“天哪,居然有陌生人突破了漣漪墻壁,新教廷的人找到這里來了!”
“這下可怎么辦,他們一定有埋伏。”
“不用怕,安德魯法師既然發(fā)現(xiàn)了他,說明這個人的魔法并不怎么樣呢!”
幾個年輕人小聲議論起來,誰心里都沒有底。
“我是見習(xí)魔法師安德魯,和幾個學(xué)生在討論魔法問題,不知閣下是誰?”那個白發(fā)的老者很客氣,字字分明地問道。
戴藍面無表情,腮幫上的肌肉微微顫了兩下,冷冷地說:“實在冒昧,我在衛(wèi)生間里不小心發(fā)下了這個密室。”
“胡說,漣漪墻壁是水系魔法師的經(jīng)典魔法,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闖進來?”那個叫做卡里克的年輕人說道。同時,他的手里,叫做鄧迪天使的匕首,也對準(zhǔn)了戴藍。
陷入一群群情激奮的法師手里,可沒有什么好果子吃。
戴藍什么也沒說,頭腦中飛速想著脫身的對策,甚至想要拿出艾米麗贈送的那枚戒指碰碰運氣。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每個人的神經(jīng)都格外緊張。
見習(xí)法師安德魯,是個火爆的脾氣,再也不愿意等待下去。他舉起手中的法杖,飛速地念了幾句咒語。
“爆炎舞!”
幾道無名之火一下子從石頭地面憑空出現(xiàn),發(fā)著幽藍的火光,好似跳動著的舞者,急速朝戴藍蔓延過來。
穆雷一聲驚呼:“他是火系的魔法師,攻擊力極強!”
戴藍屏住呼吸,他能感覺到腎上腺激素快速分泌,心跳加速。每當(dāng)這個時候,都能催生出時間定格術(shù),他試圖用這種辦法找出敵人的弱點。
時間真的靜止了!
每個人都愣在那里,一動不動,只有戴藍的思維運轉(zhuǎn)如常。
但是這種狀態(tài)持續(xù)了沒有半秒鐘,馬上就恢復(fù)了時間秩序。
有人破解了時間定格術(shù)……
就在戴藍想要放棄抵抗,拿出那枚戒指的時候,他的周圍憑空多出了幾道水花,形成一個個身姿曼妙的小精靈,翻滾著吞噬地上那一團團火焰。
不到兩秒鐘的時間,所有火焰都熄滅了,那些水花鋪在地上,泛起了潮韻。
“海之妖女!”
立刻有幾個年輕人喊了出來:“水系法師!”
“看那道水墻的樣子,他比見習(xí)法師還厲害得多!”叫做卡里克的小伙子低聲提醒大家。
正在戴藍和這幫塞恩聯(lián)盟的法師心里都沒底的時候,一個圓滑、討巧的嗓音響起。
“你就是那個上面派下來的元素法師?”德布羅意酒館的老板,精明的雷米老板,飛快的跑過來,抓著戴藍的手臂搖晃個不停,“謝天謝地,您總算來了!”
他背對著眾人,沖戴藍快速地眨了兩下眼睛。
深吸了一口氣,冷冷地盯著面前的雷米老板,從他胳膊上傳來的有節(jié)奏的幾下捏痛,戴藍知道,雷米是個有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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