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薛吟披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fā)坐在木榻上,兩只小腳一下一下地翹著,楓荷則站在一旁替薛吟擦拭著秀發(fā)。而薛吟蹬了一會兒便停下來,將兩只腳抬起來,雙腿微屈,搭在榻上,雙手環(huán)抱著膝頭,神情有些落寞
"楓荷,我方才又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薛吟悶悶的聲音從腿間傳來。楓荷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從妝鏡臺上拿來了“蘭膏”,為薛吟細細涂抹,一邊側(cè)著耳朵聽自家小姐說話
"薛氏滿門俊杰,爹爹從小便教我、教兄長,要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做事,行得正坐得端,做頂天立地的薛家兒郎。我不該困于后宅的一隅之地,不該為這些瑣碎雜事所累,從心而為、落子無悔,這便是最好的答案"薛吟只覺豁然開朗,她計較這些小事做什么!她要的、在意的,左不過一個外祖母和母親,便是顧著她們,在小事上退讓一番,不作計較,也沒甚所謂
想通這些之后,薛吟的心情也明亮起來,讓楓荷給梳了個高髻,便掀了簾子出去
孟蓮便坐在院兒里的瓊花樹下,那一樹瓊花開得正旺,花瓣星星點點的灑落下來,美極了。只見孟蓮手持一把團扇,輕輕搖動著,那般嬌弱模樣,便是薛吟見了,也不由得憐惜幾分
"蓮姐姐,咱們這便走罷!"說完,薛吟便過去執(zhí)起孟蓮的手,相并著就要往院外走去
"哎!哎!妹妹稍待,我得先向姑姑稟明事由,才能將你帶出府去的呀!"孟蓮輕輕掙了掙薛吟緊握著的手,便要向薛母房中走去
二人說明緣由后,便道別薛母,乘上了馬車,馬車一路緩緩行駛,穿過了熱鬧的人群,來到澤瀉茶肆門前停下
不一會兒,車內(nèi)便下來了兩名女子,皆戴帷帽,襦裙半臂穿戴,走在前邊兒的一個,昂首闊步,后邊兒的那個,則是蓮步輕移、弱柳扶風(fēng)。只瞧二人走路的姿態(tài),便能看出倆人截然不同的性子來,薛吟無疑是大大方方、直來直去的,而孟蓮則是小女兒家的性子,別別扭扭、猶豫遲疑
看得有客人來,小二忙堆起笑容,上前招呼著:"客官,您是雅間還是大堂?"頓了一下,又道:"瞧著您該是頭一回來,不如就雅間吧!雅間清靜,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薛吟略微一想,便點了點頭。于是,小二在前引路,到了一處地方,降下簾子,于茶邸中便辟出了一間小室,薛吟與孟蓮坐于室內(nèi),而楓荷及孟蓮的丫鬟皆散坐在簾外
"客官,您看您要來壺什么茶?咱們店里的茶與別處不同,里頭都放了一味澤瀉,喝起來別有一番滋味兒,直教人念念不忘呢!"小二看倆人沒什么反應(yīng),又笑起來,緊接著道:"哦!我給您介紹介紹吧!您瞧,這幾日都下了雨,今兒個才堪堪停了,要不給您來壺山楂荷葉澤瀉茶,去濕是最管用的了,味道也好"小二在一旁躬著腰,討好的笑著
"嗯!就點一壺這個"薛吟頭輕點,吩咐著小二。小二哥聽得吩咐,麻溜的便要往外走
"哎!"薛吟卻叫住小二,問道:"你這兒還有什么茶點送茶?"
小二哥聽得聲音,回身作揖:"姑娘,咱們店里只有一種茶點,那就是茯苓糕。甭管您點些什么茶,都附贈一碟這個"說完,小二便退了出去
而大堂里,卻有兩雙眼睛直盯著薛吟她們那處瞧,直至小二哥出來,才挪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