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遠處虛空中的金芒,已經(jīng)來到了軒轅殿前方數(shù)尺,姜玄禇等人,上方數(shù)十丈處凌空而立。金光散盡,武王端坐獨角異獸之上,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下方,不停拍手稱快。
武王現(xiàn)身之時,下方之人神色各異,有驚訝,有畏懼,有擔憂,只有姜玄禇和姜篤表現(xiàn)得極為平靜。
姜玄禇沒有抬頭,目光平視前方,神色有幾絲譏諷,沉聲說道:“十四弟,你準備一直這樣與六哥說話不成?”
武王溫和一笑,眼神極為真誠,話語卻猶如刀鋒,活脫脫一個笑面虎模樣?!昂呛牵市终f得哪里話!我的這些好侄兒們,不也是目無尊長么?”
說完之后,獨角異獸低聲吼叫,右足在虛空踢動,鼻孔中噴出金色霧氣,就像在附和武王一般。
姜玄禇冷聲一哼,正欲開口之時,身后的姜篤驀然走出,右手輕輕搖擺,面色平和的開口道:“皇叔此言差矣!人先自辱,后人恒辱之!皇叔你身為父皇之弟,面見兄長卻居高臨下,言語間更無絲毫敬意!皇叔身為長輩尚且如此,又豈能指責我等目無尊長呢?”
“哦?”武王眼中厲茫一閃,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目光如電的俯視姜篤,體內(nèi)威壓一閃而逝,獨角異獸腳上的金光越發(fā)濃郁。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隱王”呀!皇叔真是慚愧呀!”武王展顏一笑,笑容內(nèi)帶著陰厲,話語冷若冰霜。剛一說完,武王右手緩緩抬起抬,看似輕柔的落下,卻是內(nèi)蘊勁力的拍在獨角異獸頸部。
只見獨角異獸腳下,快速落下一抹流光,僅僅瞬間,便已來到姜篤丈許。
流光落下之時,姜玄禇與姜洪早有警覺,但他們卻沒有出手,一些人則是面色大變,他們顯然沒有料到,武王會當著姜玄禇的面,對姜篤出手。
流光從虛空中掠來之時,姜篤深邃的眼中古井無波,肥胖的身體也沒有絲毫顫動,就這樣平靜的看著流光。
當流光來到姜篤眼前數(shù)尺時,姜篤面色驟然一正,整個人的氣質(zhì)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要說之前的他平淡無奇,在這一瞬間,他神情變得極為威嚴,身體就像融入了天地,氣息飄渺出塵。
“咦?”姜篤氣質(zhì)驟變,其他人皆面露驚訝,姜玄禇亦是目光一變,驚疑出聲。
“散!”姜篤氣質(zhì)變換,右手向前隨意一揮,正色叱道。
一言既出,方圓十里之內(nèi)靈氣驟然暴動,虛空之中風云變色,黑色雷云漸漸凝聚,遮蔽住了范圍內(nèi)的陽光,乳白色靈氣轟然涌動,在十里范圍之內(nèi),響起狂風呼嘯之聲,下方的皇宮侍衛(wèi)面色大變,目光凌厲的環(huán)顧四周,暗暗將右手放在腰間長劍的劍柄上。
至于其他的太監(jiān)、宮女等人,大多數(shù)都瑟瑟發(fā)抖的卷縮在角落處,僅有幾名特殊的老太監(jiān),他們在一座無名之殿內(nèi)盤膝靜坐,面色平和無波,天地異象突起,幾人驀然睜眼,體內(nèi)靈氣噴涌而出,靈識掃過周邊,若有所思的看向那漆黑無影的前方。
處于中心之地的眾人心頭一顫,武王只感覺壓抑無比,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力量,正在壓迫著自己,只見獨角異獸金光閃爍,將自身與武王所包裹,與天地間的壓力相抗衡。
反觀下方,姜玄禇等人卻無半點影響。
皇宮中突生此變,許多強橫的靈識噴涌而出,猶如微風過境一般,快速掃過整個皇宮,幾個呼吸的時間之后,又快速隱退下去。
種種異象,瞬間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異象出現(xiàn)的同時,姜篤眼前咫尺之遙的金色流光,剎那間消散無蹤。
“二哥你……”
“這是……”姜玄禇身后之人,除了姜篤之外,盡皆好奇的環(huán)顧四周,他們完全沒想到,修為未入先天,以心智聞名天下的姜篤,居然能引發(fā)出此等異象。
姜篤沒有理會其他,向前大袖一揮,隨后,姜篤面色緩和,自身的氣質(zhì)再度變換,回歸之前的淡然之色。
姜篤大袖揮出,虛空中的正在凝聚中的雷云陡然消散,乳白色的靈氣沒入空間之中,方圓十里暴動的靈氣亦平靜下來,異象退散,獨角異獸收斂光芒,體表的鱗甲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高傲的頭顱憤怒搖動,身形作勢欲沖下的模樣。
異象消散之后,那些侍衛(wèi)目露疑惑,遠遠地眼神交流著,宮女與太監(jiān)心有余悸的看著天空,緊貼著墻邊或柱子,小心翼翼的行走著,幾名老太監(jiān)相視而笑,將體外的靈氣盡皆收回,繼續(xù)沒有盡頭,枯燥乏味的靜坐。
武王衣袖揮動,目光一轉(zhuǎn),死死的盯著姜篤,試探性的說道:“修為未入先天,出言可驚天地!”
武王不停嘟囔著這句話,此時的他,眼中只有姜篤,靈識仔細探查,卻被一股力量排斥在外,對武王此番行為,姜玄禇置之不理,雙目微閉,如同一個雕塑紋絲不動。
突然間,武王瘋狂大笑,笑聲盡顯癲狂,身體也隨聲抖動著,并朗聲說道:“嚯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按理來說,軒轅帝國皇帝的傳承,大多數(shù)都是在修煉之途難有建樹,卻學識淵博之人!可皇兄當初力排眾議,將皇位傳給了姜昊,卻沒有傳給同樣修煉難成,心智天下無雙的姜篤!”
“現(xiàn)在看來,倒是我等目光狹隘了!沒想到篤兒儒道有成,卻默默無聞了幾十年!今日一言出,天地動,果然不愧是心智無雙“隱王”呀!居然能走上這條路!”
武王腦海中往事如潮水涌來,陡然眼前一亮,恍然大悟點了點頭,輕蔑的看向姜玄禇,又掃過淡然如水姜篤,語氣譏諷的說道。
其他人聞言,皆驚疑的看向姜篤,姜洪的目光也變得極為復(fù)雜,只有姜玄禇姜篤二人不動聲色。
“嗯?難道不對嗎?”武王見無人回應(yīng),冷聲說道。
正在此時,姜玄禇雙眼緩緩睜開,轉(zhuǎn)身面對姜篤等人,神情有些悲戚,語氣滄桑的說道:“你們先退下吧…”
“父皇……”
“兒臣告退……”眾位王爺遲疑了一下,但看著姜玄禇蒼老的容顏,悲戚的模樣,心中陡然顫動,恭敬的向姜玄禇施禮,準備各自離去。
武王面色有些不悅,但也沒有說什么,目光冰冷的看著下方。
“等等!”眾人剛轉(zhuǎn)身,正準備離開,姜玄禇目光抖動,出聲喊停。
“父皇!”姜篤等人聞言,當即轉(zhuǎn)身,雙手抱拳拱起,重重的單膝跪地,言辭懇切的呼喊著。
姜玄禇起初言辭平和,但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右手指著眼前眾人,聲色俱厲的吼道:“你們要記??!盡管世人皆說,無情最是帝王家!但你們要記住,你們彼此之間,都是血脈至親呀!不管以后發(fā)生什么事!不管是誰!絕對不能做出,對不起至親之事!否則,我絕不饒他!”
“嗤……”武王聞言,不屑的嗤笑一聲。
“兒臣謹遵父皇教誨!”諸王盡皆正色回應(yīng)。
姜洪目光泛淚,其他人亦是極為激動,因為這是,姜玄禇第一次對他們這么說話,言語雖然激烈,但他們卻能感受到濃濃的關(guān)切之意。
姜篤雙眼通紅,但卻強忍不出聲,因為他知道姜玄禇此言的深意,但他不僅不能阻止姜玄禇,更不能向其他兄弟名言,只得微微仰首,讓眼淚不至于掉下。
“好了,你們回去吧……”姜玄禇不再多說,右手輕輕擺動,示意諸王退下,自己則強忍一切,心情復(fù)雜的轉(zhuǎn)身。
“兒臣告退!”諸王雙膝跪地,重重叩首,心情悲傷的說道。
言畢,諸王起身,步伐沉重的離開軒轅殿。
離開途中,姜篤肥胖的身體微微一顫,他默默的轉(zhuǎn)身回顧,看著那身形佝僂,多了許多白發(fā)的姜玄禇,在他的眼里,他感覺姜玄禇老了很多,也變得滄桑了許多。
姜篤眼中一道光芒閃過,平靜的掃過上方目空一切的武王,輕聲呢喃道:“武王,希望你凡是皆有度!如若不然,我姜篤定斬你!讓你永墮阿鼻地獄!”
隨后,姜篤陡然轉(zhuǎn)身,步伐沉穩(wěn)的離去,行走過程中,肥胖的身體不停顫動著,誰也不會想到,這個肥胖之人,居然有著引動天地之力的能力,更沒有人不知道,他靈魂深處的高貴來自何處。
“嘶……”武王心頭一顫,無端出現(xiàn)一股涼意傳遍全身,這讓武王極為驚訝,畢竟以他如今的修為,可以算的上凡間水火不侵,甚至連一般修真界異火奇冰也難傷己身,可偏偏在這個軒轅帝國皇宮之中,竟然會無端遭受到寒意的入侵,這不得不讓他心生提防。
武王環(huán)顧四周,卻沒有發(fā)現(xiàn)絲毫異常,只好無奈放棄,看向下方的姜玄禇。
“玄曄,下來吧!”姜玄禇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中氣有些不足的說道。
武王眉頭微皺,神色有些不悅,帶著幾分遲疑之色,兩人就這樣相持許久之后,姜玄曄冷哼一聲,縱身一躍,來到姜玄禇身前。
只見姜玄曄右掌張開,對著虛空中的獨角異獸隔空虛握,左手一枚令牌現(xiàn)身,口中念念有詞,右手一抖,劍指指向右手令牌,獨角異獸便化作一團金色靈霧,翻滾涌動著沒入令牌之中。
對于姜玄曄種種手段,姜玄禇沒有說什么,他知道這些乃是玉虛道法,自己也不會有和非分之想,也不會輕易去問。
“說吧!答應(yīng)我的條件呢”姜玄曄一改常態(tài),收起了之前的輕蔑與不屑,變得成熟穩(wěn)重,與姜玄禇相對而視,沉聲說道。
“答應(yīng)你的,我自然會做到!但你得先幫昊兒解了魔障!”姜玄禇也極為平靜的回應(yīng)道。
“好吧,帶我去見姜昊!”姜玄曄微微頷首,走到一旁,右手作請狀。
“嗯……”姜玄禇沉吟片刻,沉聲答應(yīng)道,作勢欲走。
“等等…”正在此時,姜玄曄突然開口。
只見姜玄曄右手一閃,一枚赤紅色玉簡出現(xiàn)在手中,姜玄曄眉心一閃,赤紅色玉簡內(nèi)出現(xiàn)一抹流光,沒入其眉心之中。
“這……”姜玄曄神色變換,沉吟一聲,動作有些遲疑。
“怎么?反悔了不成?”姜玄禇見姜玄曄遲疑,心中有些不安,不耐的說道。
“自然不是!”
姜玄曄連忙出言否定,又神色一凝,話鋒一轉(zhuǎn)說道:“當然沒有反悔,不過條件得改一改……”
“胡鬧……之前說好的,怎么能說改就改!”姜玄禇勃然大怒,激動的喝道。
“別急!只是將時間推延罷了!條件的內(nèi)容不變!”姜玄曄伸手制止,出言說道。
“那也不行,要是時間推延了。那昊兒等多久才能解除魔障!”姜玄禇不依,斷然拒絕道。
“好吧……我暫且為姜昊壓制魔障,待時機一到,我便為他完全消除魔障!如若不然,哼!你就另請高明吧!”姜玄曄略加思索,無奈的說道,但后面也冷聲相激。
“這………好吧!”一言至此,姜玄禇深知,如今只有姜玄曄可救姜昊,他也知道這是一個蓄謀已久的陰謀,不然諸位皇祖也不會袖手旁觀,無奈之下,姜玄禇只好答應(yīng)了姜玄曄。
“嗯……你且聽我說……”姜玄曄微微點頭,走到姜玄禇身邊,右手一揮,天聾地啞禁制瞬間在周圍成型,他則是滔滔不絕的說著。
………
武王姜玄曄,強勢回歸轅都,太上皇以最高規(guī)格的禮儀去迎接他,可武王并不領(lǐng)情,并強勢闖宮,皇宮內(nèi)的眾多侍衛(wèi),也沒有他的一合之將。
緊接著,太上皇下令,撤除一切阻撓,發(fā)生了軒轅殿之事,在這一天,沒有人知道武王與太上皇究竟說了些什么,也沒有人敢去打聽。
武王回歸的當天下午,太上皇突然下旨,封武王姜玄曄,為軒轅帝國第一攝政王,權(quán)力僅在皇帝之下,協(xié)助皇帝處理國事。
圣旨下達之后,眾多元老皆面色大變,連呼天要變了。有一些官員,甚至想去尋找轅都的眾位王爺,一起覲見太上皇,勸其收回成命,可當他們向諸王府遞上拜帖之時,只都到同樣的結(jié)果,就是王爺身體抱恙,閉府不出,眾人見狀,心知已無力回天,只得默默的,心神不安的等待著。
圣旨下達之時,鎮(zhèn)國公江傲府內(nèi),江傲與荀越皆在書房端坐,桌上正是宣布任命武王的圣旨。
“大哥,武王此次回來!看來是來著不善呀?”荀越眉毛一挑,深沉的說道。
“該來的總該要來!只希望,到時候修道院,能出面護住寰兒……”江傲驀然睜眼,眼中精光閃過,無奈的說道。
隨后,江傲便離開了書房,荀越緊隨其后,離開之前,荀越右手輕點圣旨,金黃色圣旨青光一閃,瞬間消散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