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樹林在之前的印象里,始終認為劉佳男的心渴望集團最新的飲料才是造成吸血傀儡橫行的原因,現(xiàn)在一看,恐怕被包括蚊子在內(nèi)的所有吸血生物都有被感染的可能。他起身關(guān)上了車窗,并簡單提示道:"其他人都把窗關(guān)了。"大家知道他的意思,紛紛依言而行。辛領(lǐng)娣在車里還找到一瓶花露水和一瓶風(fēng)油精,大家便輪流傳著擦拭。如果說之前還有人不服王樹林關(guān)于不準穿裙子、不準露肉、不準穿艷麗顏色的規(guī)定不滿,打算到商廈里好好挑選衣服的話,現(xiàn)在也都深深覺得,自己這一套迷彩裝才是最安全的?,F(xiàn)在天已經(jīng)轉(zhuǎn)涼,大西北的白天雖然還是熱,可沒有誰再敢于把衣袖挽起來,都遮得嚴嚴實實,有的甚至想:"等到了商廈把頭發(fā)剪短,既不引人注意又實用。"
王樹林想了想還是不放心,說:"今后凡是'心渴望'集團生產(chǎn)的飲料,無論水、酒、奶茶、果汁還是其他,都絕對不要喝,有可能會變成吸血傀儡。別問我為什么,各位照做就是了。以后看到任何人,都要告訴他們。"他這話引起了一片騷動,但好在飲料并不是生命所必須,何況只是其中一個牌子。大家看他神色堅決,也知道問不出什么來,于是悲傷里的疑惑越來越大。
但大家的悲傷都來自于因為同伴感染變異而對自己未來命運產(chǎn)生悲觀預(yù)測,而并非是傷感那姑娘已經(jīng)失去靈魂這件事本身。自己,終究是第一位的。
車輛很快進*入縣城,直接駛向商業(yè)區(qū)那邊的停車場。王樹林雖然已經(jīng)當了老大,可不知為什么,仍舊不能確定商廈的玻璃窗縫隙內(nèi)會不會有弩在等待。好在這回鳥槍換炮變成大客車了,弩也傷害不了自己的車。到了停車場外,他見保安亭里白天都有人駐守,大為欣慰,暗想:"到底還是越來越正規(guī)了。"
他略一躊躇,還是決定說出來:"我先上樓去跟他們說明一下,你們呢就全都在車上不要下來。一會兒要是樓上有人往下射箭,你們也不要激動,更不要開槍還擊。畢竟射箭也射不到你們嘛。"
他怕她們又開始七嘴八舌地聒噪,就在說完后立馬下了車。
保安亭內(nèi)的三個保安正在曬著陽光吃午飯,高談闊論,好不愜意。昨夜的一場大雨將大量的車洗刷得很干凈,今天的天空比往常略微晴朗,霧霾也淡了許多,如果不是滿街無人車輛也停頓的話,就跟一個正常的人類社會別無二致。中午陽光充足,就算在地面上也毫無顧忌,不用擔心吸血傀儡會來。當然,王樹林看到這些的第一反應(yīng)是既然大家都這么愜意,說明商廈內(nèi)一切正常,當真是可喜可賀,大可放心。而蔡雪、孟欣這類見過大世面的人,則能夠猜想得到,在這個特殊時代由于在陽光下吃飯成了一種難得的雙重享受,那么人們也許會漸漸放棄原來的信仰,開始崇拜甚至塑造掌管太陽或者食物的神靈。
保安冷不丁看到車輛進&入,都嚇了一大跳,紛紛跳出保安亭揮舞著刀和甩木昆,呵斥道:"是誰!"鋼谷嚴禁民間持有槍支,就連弩也不是隨便能買得到的,因此他們沒有立即尋找掩體躲避的意識,也是正常。隨即他們發(fā)現(xiàn)這他媽不是我們停車場最好的車之一嗎,都有些奇怪。
王樹林跳下車,商廈內(nèi)涌出來五六個保安,一色的自制金屬長棍,丁頁端綁上了尖銳的刀,看來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接著終于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是小梁:"我操,老大回來了!"
那些保安大概都是重新補充上的,只知道最高領(lǐng)袖叫王樹林,并沒有仔細見過模樣,聽到這句都愣住了。梁隊長跑下來,點頭哈腰地說:"大哥,你終于回來了!請,請!"保安們立即此起彼伏地叫著大哥,態(tài)度恭敬。
那些女孩對王樹林并不算客氣,因此王樹林一時半會兒沒適應(yīng)梁隊長的過分的熱情和過度的尊敬,也點頭說:"各位好。梁隊長,謝謝你。車上有我的同伴,你看……"
梁隊長笑得很燦爛:"沒問題!雖然過了飯點了,但還是可以再開一次火,大哥你的人,那就不能算是新人,要按照老人對待……"
王樹林慌忙擺手:"不是……她們不是我的人,只是我的一些舊友……"
然而車上陸陸續(xù)續(xù)走下來的都是年輕女孩,個個迷彩服,手持長槍或者手槍,神色冷峻漠然。保安們起初發(fā)現(xiàn)大多是女孩都很驚喜,甚至想要歡呼,可隨即發(fā)現(xiàn)不對頭,都悄悄議論紛紛:
"到底是老大,這么正規(guī)的親衛(wèi)隊……"
"你懂個蛋,這白天是親衛(wèi)隊,晚上……"
"都有槍了,咱們的保安隊加起來也不是人家的對手……"
"都是跟大哥混飯吃的,人家的關(guān)系比咱們近哪!"
可卻沒有一個人敢于甚至想到,要收繳老大手下姑娘們的武器。
大多數(shù)女孩無論平時對于性的開放程度如何,聽到這些話也都面紅耳赤,有的甚至拉了一下槍栓,冷冷地瞪著說話的人表示不滿。王樹林耳朵越來越好使,也聽得很清楚,可這些天的歷練使得他不會輕易為他人的戲言臉紅了,而是正色說:"各位,以后別叫我大哥了,你們有的人比我歲數(shù)大,這么叫也不合適,而且顯得很專權(quán)。以后就叫……叫王先生吧。"
梁隊長獻媚道:"王是大姓,咱們這里有很多王先生,我們應(yīng)該稱呼您'王大先生'。"王樹林突然覺得有趣,想:"要是我的同學(xué)王大權(quán)來了,你們豈不是要叫我'王老先生'了?"于是糾正說:"那實在要安排我一個稱謂的話,就叫王主任吧。畢竟商廈的總經(jīng)理是姜志武,我改叫總經(jīng)理,更不合適。"大家紛紛附議,但也談不上什么心悅誠服,只不過是單純對強大暴力的敬畏罷了。
蔡雪一直很警惕,悄聲問:"他笑得這么怪,是不是里面有詐?"
王樹林悄聲回答:"他就是這么個笑法,你別多心。"但又怕蔡雪她們不放心,進去激動之下亂開槍,又補充道:"放心,就算有什么,那還有我呢。"蔡雪等人聽到這句,精神都為之一振。
進門后他發(fā)現(xiàn)一切跟原來一樣,大家都在各司其職,巡視,維護,制造,加固……
孫耀南看見孟欣時,大喜過望,兩人都淌下了淚,擁抱在一起。隨即孫耀南看到了人群中的蔡雪,蔡雪向他點頭示意,但沒有任何思念的成分,他嘆了口氣,隨后過去擁抱自己的結(jié)拜大哥,心悅誠服地說:"大哥,我雖然擔心你,可我知道那十幾個人奈何不了你,果然還是你厲害!"
李在熙、翟靜、卓曉青和牟蘭蘭等自己這一派見到自己回來都很激動,貝貝幾個蹦跳沖到王樹林跟前,大喊道:"干爹!帶什么好吃的回來了?"
王樹林反倒覺得此時最親的是這個小王八蛋,于是一把抱起來,臉貼著臉,依戀之情油然而生。翟靜雖然被王樹林身后的迷彩娘子軍嚇了一大跳,但見此情景迅速恢復(fù)了自信,暗想:"有個貝貝這個干兒子,我的地位絕不會下降。"但突然又有些擔心,畢竟王樹林身后這幫女孩各個都年輕漂亮,要是給王樹林生個親兒子,這干兒子可就不大值錢了……"哼,你們能生親兒子,難道我不會?"她也只是不服輸一時心血來潮罷了,熱血三秒鐘便立即沮喪無比,后悔萬分:"千不該萬不該受不了誘*惑跟李在熙胡搞,而且還是三個人……王樹林心里其實早把我定型了,不可能再跟我有什么男女感情了……這幫年輕女孩子就不同了,說不定里面還有處*女……"她越想越恨,轉(zhuǎn)而又狠狠瞪了李在熙一眼。
李在熙被她瞪得莫名其妙,他雖然一看到年輕漂亮的女孩就兩眼放光,可那是以前。經(jīng)過這一天一*夜他發(fā)現(xiàn),別說他只是跟王樹林略微沾了點光,就算他真的也是領(lǐng)導(dǎo)職務(wù),也決不能今天睡這個明天睡那個。商廈的規(guī)定很嚴格,哪怕最高領(lǐng)導(dǎo)想要打破都有一定的困難,男女分開住宿,夫妻倆也必須拆開了睡,有孩子也不行,孩子只能集中在特定的大屋內(nèi)。夫妻可以排隊申請,輪流進&入商廈的特定"夫妻房"過夜,一個月也只能輪上一次,很多老資格的夫妻都還沒享受這待遇呢。就連起夜去尿尿拉屎,也要到值班人員那里去點卯。既然不能隨便**,李在熙就對女孩少婦的興趣減了大半,反而看上去像個風(fēng)度翩翩的正人君子,商廈內(nèi)大多沒有對象的女孩和已經(jīng)跟丈夫失散的少婦竟也都開始默默地關(guān)注他了。
卓曉青的腿骨已經(jīng)接上,拄著拐杖站在那里看著王樹林,以及王樹林身后的一大堆年輕姑娘,心里涌起很多怪異的畫面,一時感慨萬千,又滿腹怨懟。她是亂世之后第一個起先讓王樹林充滿好感和感激的女性,可惜,好人沒有做到底,一著棋差滿盤皆輸,實在是讓人扼腕浩嘆。牟蘭蘭在人群中迅速鎖定了蔡雪,她倆是一類人,冷靜沉著,盡量講原則,而必要的時候則絕不吝心狠手辣。對方也發(fā)現(xiàn)了自己,目光相互交接,其實已經(jīng)開始了暗戰(zhàn)。
王樹林神經(jīng)大條,也沒覺察有什么不對頭,甚至還不如蔡雪第一次來的警惕性高,直到梁隊長討好地問"主任是否發(fā)現(xiàn)跟昨天有什么不一樣",王樹林才突然想起來,沒接口而是問另一件事:"我看保安都換了一些生面孔,是不是之前我打得太重了,他們的傷治不好了……?"
"您放心吧,都好著呢,只是人員激增擴充得太厲害了,所以保安隊伍也擴大了。原先那些是挨了不輕的揍,但大多沒什么內(nèi)傷,最多骨折,咱們這兒有醫(yī)生呢,您看您那位卓女士,就治得麻溜的。"
王樹林這才望向卓曉青。卓曉青陡然覺得只過了一天一&夜,他竟然跟之前大不一樣了,眼神中的篤定和恬然不是裝出來的,便點頭示意,心里一陣陣難以形容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