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秦氏飯莊來的人更是絡繹不絕,生意如火如茶,就連秦子瑜在書院讀書時都驕傲不少,如同開屏的孔雀,不再為自己的家世而自卑。
“好好溫習功課,一天天穿得花枝招展干嘛呢?!”對待自己這個胞弟,秦晚意也真的是頭疼。
就沖他不懂事的樣,以后怎么撐起飯莊。
教訓完讓人煩心的弟弟,秦晚意轉頭就看見茍子明站在榕樹下等著他。
少年將一頭長發(fā)用紅色發(fā)帶高高束起,朝氣蓬勃地氣息由內(nèi)而外地發(fā)散。
他手拿著一個白瓷瓶,安靜耐心地等待著。
“來做什么?”秦晚意眼含笑意,快步地朝他走去。
跟鬧心的秦子瑜相比,秦晚意巴不得茍子明還真是她的弟弟呢。
兩人就坐于院子的石凳上,秦晚意無所謂地揮揮手:“就這點小傷用不著天天上藥,別瞎擔心了。”
秦晚意的性格和茍子明見過的京城世家子女都有所不一樣,不拘小節(jié),朗朗大方。
他看著秦晚意昳麗嬌俏的面容,心頭如同小鹿亂撞。
還在少年的年紀,他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心頭酥酥麻麻的感覺讓茍子明心悶不已。
要說今天的好心情,就在程唯卿進來見到茍子明執(zhí)意要拉著秦晚意的手給她上藥時消失殆盡。
男人上揚的嘴角清晰可見地抿緊,他徑直從遠處向二人走來。
一襲白衣被微風吹起,身上好聞的冷香被帶著飄到了秦晚意的鼻息間。
熟悉的氣味讓她愣了愣神,腳踩樹葉的腳步聲讓她不用多些猜就知道背后是誰。
嘖,他怎么又回來了。
秦晚意神情淡然,被茍子明敏銳地捕抓到,他抬眼向她后方看去。
直接撞向程唯卿幽靜至極的眼神,那是瑰寶被窺竊的不悅,讓茍子明脊背自下而上地躥起戰(zhàn)栗感。
許久沒有這般如臨大敵的感覺,茍子明僵硬地坐在原地。
“我不是天天晚上都給你上藥了么?怎么如今還上?”程唯卿的手親昵地撫上了秦晚意的肩頭。
溫熱的觸覺透過衣裳讓秦晚意臉上生紅,她局促地地動了一下肩膀,“你哪里有晚上給我上藥了,瞎說什么?!?br/>
語氣里的不耐讓程唯卿臉色更加陰沉,他不動神色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避免被秦晚意甩了下來。
“怕你覺得疼,都是每晚你睡的時候才上的?!?br/>
曖昧不清的話語聽得茍子明心有不適,他神情肉眼可見地低落不少。
見茍子明不開心了,程唯卿就開心了。
他不得不承認這樣做很卑劣,但他不能放開秦晚意。那是他貧瘠土地唯一照進來的月光。
可程唯卿的話讓秦晚意心亂如麻,這狗男人最近失心瘋了嗎,天天說一些上不得臺面的話。
“行了,你快回去吧,別在這里礙眼。”秦晚意不想再他身上浪費時間,開口閉口都是謝客。
男人臉色微變,眸光流轉,正想著用什么法子留下來。
“誒誒,卿兒來啦!”陳靈蕓的聲音恰好成了他的救星,陳靈蕓將腰間的圍兜摘下,熱情地拉著程唯卿道:“娘正好要開慶功宴呢,卿兒也留下吧!”
對待這個女婿,陳靈蕓是打心底眼的喜歡。除了她的丈夫,她再也沒有見過第二個向著媳婦的男人了。
腦子里的觀念,讓陳靈蕓死心眼地覺得,秦晚意嫁給他就是對的!
“娘,他還要回府里頭,別耽誤他?!甭牭匠涛ㄇ湟粝聛恚赝硪馐且话賯€不樂意,這說明晚上程唯卿又要賴在她房間了。
上一次令人臉紅心跳的悸動讓秦晚意不愿再多和程唯卿單獨相處,太危險了!這個狡猾的狐貍精!
聞言陳靈蕓看向程唯卿,只見這可領孩子露出一個無辜又可憐的笑容,讓她好一陣心疼。
就算肖氏不是什么好人,她的女婿又有什么錯呢,攤上這么一個母親!
“回什么府,府里吃得有娘這里做得好嗎?!留下來!”
面對陳靈蕓的執(zhí)著,秦晚意很是無奈。
她憤恨地瞪向程唯卿,不愧是首輔大人,收買人心的能力一絕。
看秦晚意默許他留下,程唯卿臉上的冰冷散去,笑容和煦。
他身子挺拔如松,墨發(fā)只用了一根玉簪挽著,寬袍極地,腰間的玉佩跟他世間難得的容顏熠熠生輝。
許多在飯莊打雜的女子都面容羞澀地望向程唯卿,恨自己沒能嫁給如意郎君。
慶功宴上,所有伙計和后廚的廚師們都留下來一起慶祝。
張玄策在廚房里鐵鍋都要燒出火來,才做好了一大桌子菜,還都是硬菜。
陳靈蕓從后院挖出了三個酒壇,抱在懷里,從大伙笑道:“多虧各位的幫忙,秦氏飯莊才能更上一層樓?!?br/>
眾人紛紛表示,如果沒有秦氏飯莊收留他們,也沒有他們的用武之地。
再說了,就這小縣城里,估計再也找不到第二家比秦氏飯莊待遇還好的地方。
伙計們喝了陳靈蕓釀的酒,都對陳靈蕓訴說了感謝。
一餐飯吃下來,秦晚意發(fā)現(xiàn)得上些解膩的東西,大家伙才能放開胃口吃。
跟母親說了一聲,她就前往后廚拿張玄策腌制好的黃蘿卜。
月光透過紙窗,秦晚意余光瞥見廚房里有一團陰影,想著估計是什么腌菜壇子,她也就沒在意。
可正要離開時,她清晰地聽見了咀嚼的聲音。
許多念頭一閃而過,秦晚意放慢腳步,緩緩向廚內(nèi)靠近。
待木門發(fā)出咯吱的聲音,秦晚意看見張玄策的那個小三,正蹲在地上吃著什么東西。
嘴里還念念有詞地,“還開慶功宴,開什么慶功宴,我在后廚忙得快要累死了!”
那語氣極為不適,仿佛秦氏飯莊欠了他似的。
秦晚意本不愿過多苛責,可幾縷光影讓她看清了小三手中的食物。
那是母親花重金買來的海魚,準備拿來給她和茍子明補身體用的。
一條可要十輛白銀的,比珍惜的藥材都要昂貴不少。
“這條魚吃得你舒坦了嗎??”秦晚意語氣嘲諷,眼神冷冷地盯著地上偷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