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這一問,就看夏如梅突然兩個嘴角上翹,咧出一個極不自然的笑臉來。
“你當這一張普通的道符就能將我逼出來么?”
光聽見聲音,卻不見夏如梅的嘴巴在動。用的是腹語,還是魂魄在肚子里說話?至于聲音,已經(jīng)不是夏如梅的了。
“別以為你躲在這身皮囊里面我就拿你沒辦法?!?br/>
子虛冷笑一聲,將夏如梅頭上已經(jīng)開始冒煙的道符揭下來,丟在地上。然后將她身上的“捆仙繩”也解開,讓她能自由活動。
“別讓她跑了?!?br/>
這句話是說給我聽的。好在我的注意力也全在夏如梅的身上,看她失去束縛以后,想盡力往外跑,被我一把抱住。
我哪能想象到一個女人會有這么大的力氣,她在我懷里扭曲著。胳膊已經(jīng)扭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我是似乎聽到了關(guān)節(jié)脫臼的聲音。
“道長,她的魂魄是不是出問題了?”
我見招過來的厲鬼都不肯進夏如梅的身體就知道壞事了。原本厲鬼是因為天罡陣而發(fā)狂,現(xiàn)在子虛是把夏如梅的身體變成一個對于鬼魂來說是“極樂”的所在。他們進到屋子里,看到夏如梅的身體一定會像找到救星一般鉆進去,進去了就不用受天罡陣的折磨了。
“里面不是她的魂魄?!弊犹撟叩轿疑磉?,手里拿著一把穿著紅線的銀針,就開始往夏如梅身上扎,“就算她是今曰生辰也沒有用了。”
七根針扎進去,夏如梅就不動了,但是隱約有黑影在她身體里竄來竄去。
“我知道了,這應該是無塵說的‘移形換影’?!?br/>
“他既然知道是‘移形換影’,怎么不阻止?”子虛一邊說一邊拿著寶劍在夏如梅的胳膊上劃出一道口子。
“那個……我們以為她在我們這里就會安全了,而且他也不知道該如何破解?!?br/>
“哼!平曰里不好生學,這種雕蟲小技都治不了?!?br/>
夏如梅胳膊上的傷口居然沒有血流出來,而傷口周圍的區(qū)域卻慢慢變得黝黑起來。我也看得明白,原本不知道誰的魂魄利用移形換影附在夏如梅的體內(nèi)?,F(xiàn)在子虛強行讓他離開,而且把夏如梅的身體變成一個困魂魄的“容器”。
這道傷口其實就是讓魂魄出來的“門”。
“還不出來!”子虛看著夏如梅胳膊上的傷口都快鼓起來了,那團黑影還是沒有出來的意思。便從身上抽出一張道符,貼在夏如梅的胳膊上。沒多久道符又開始自動冒煙,燒了起來。這下黑影似乎是受不了灼燒,慢慢從傷口處鉆了出來。等全部的黑影都出來了,便幻化成一個人形。
這個人形有些滑稽,跟我和白起的有些不同。
我的魂魄我不清楚?可能是自己看自己的緣故,媚眼俱全,惟妙惟肖,跟我一模一樣。白起應該是易昆侖的關(guān)系,也是可以看到他整個人的形象的。而陸佳和張樂樂就不一樣了,她們頂多是可以看到一個透明的人的形狀,看不到鼻子眼睛。厲鬼呢,也能誠仁形,而且是黑色的。陸佳和張樂樂不是黑色的,有些虛無縹緲的樣子。
而這個人呢,應該也算是具象的,有鼻子有眼,但看著就像是“量產(chǎn)”出來的“充氣娃娃”,平平滑滑的,沒有什么棱角,根本就沒有靈氣。難道“移形換影”就要把人的魂魄給打造成這個樣子?那夏如梅的魂魄應該也是這樣了,不知道還有沒有的救。
“你是誰?”我問“充氣”魂魄,“是不是暮聞?”
我不知道這魂魄聽了我的話以后是什么表情,因為他的五官已經(jīng)不允許他做表情。
“你想想她的命來設(shè)‘無間輪回’的絕戶局,”這魂魄見跑出去沒有什么可能,就站在那里說道,“已經(jīng)來不及了,你們壞了我的好事,我怎么能讓你們得逞!”
果然是暮聞,我心里嘆道。只有他有這個能力把自己的魂魄弄成這個樣子,再跟自己的妻子互換。不然他會把夏如梅的魂魄跟誰的互換。
“你為什么要跟你娘子互換魂魄?”
我這一說,看到對面魂魄身子一動,便知道猜對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暮聞的?”
停了一下,他才問。語氣里已經(jīng)沒有了原來的幸災樂禍,倒是多了一些警覺。
“當然是推測。難道你把魂魄弄成這個樣子,還有人能認得出來啊?!?br/>
“沒錯,我就是暮聞。”那魂魄承認了,“我跟我的娘子互換魂魄,當然是為了能躲過城破時的殺身之禍?!?br/>
這是怎么個說法?換了魂魄就不用死了么?
“哼,你又知道濟南城會破?!笨赡茏犹撌抢斫馑囊馑剂耍菍λ南麡O態(tài)度嗤之以鼻。
“這不是早晚的事情么!”暮聞的魂魄突然拔高音量,“城中的糧食已經(jīng)吃光了,不開城投降,就會被餓死。等守城士兵沒有力氣戰(zhàn)斗了,北軍遲早要攻破城門。到時候朱棣怎會不屠城?”
“他不是傻子,濟南城這么大,而且還是戰(zhàn)略要地,他安撫還來不及,如果屠城,便是繼續(xù)南下占領(lǐng)南京也沒有什么意義了?!蔽艺f。
“我這樣做自然是為他不屠城做準備的?!蹦郝劦幕昶切ζ饋?,有些得意的,“不過他肯定恨死了我們這幫守城到底的始作俑者。如果朱棣破城之后,要列一個必殺之人名單的話,我估計要排在前十位的?!?br/>
這種說法倒也有些道理,不管濟南城是投降的,還是被打下來的,朱棣這口氣總要出的。說不好要真有名單的話,我排的應該比暮聞更靠前一些。
“你算準了朱棣早晚是九五之尊?!?br/>
“沒錯,稍微懂一點太乙之術(shù)的人都能算出來,朱棣也是真命天子。道長不會不知道吧。”
“老道自然知道,不過老道還知道這濟南城不會破。”子虛接口道?!澳阍谶@里看著這魂魄,我去找那個今曰生辰的正主兒。”
如果暮聞的魂魄有臉色的話,他的臉色肯定變了變。
“別費時間了,都這個時候了,說不定鐵鉉已經(jīng)決定開城投降了?!?br/>
“剛才你沒聽見么,老道說過,濟南城不會破,自然也不會降。”
他算是算了,但是總要有人去阻止的,不然鐵鉉不忍士兵百姓受苦還是會開門投降的。雖然沒有投降是可以算出來的,但是總要有人去阻止鐵鉉開門了,才能讓這算出來的結(jié)果成真不是。
“這一點點的時間,你怎么去找?”暮聞繼續(xù)辯駁,“她的魂魄也已經(jīng)變了,你用她身上的東西放在羅盤上也不好使了,更別說城里飄蕩著這么多的孤魂野鬼。”
“年輕人,我已經(jīng)活了兩個甲子了,早就過了食古不化的境地。”子虛輕蔑的一笑,“你當我就知道用羅盤這一種方法來找魂魄么?”
“你不是會用‘移形換影’么,說起來你年紀輕輕就會運用,雖然把個魂魄弄得不倫不類,卻也不易。今天老道就讓你開開眼,看看這驅(qū)魂之術(shù)有多大奧妙。”
說著子虛就拿出一張空白的道符,繞著暮聞的魂魄轉(zhuǎn)了一圈。轉(zhuǎn)完之后,原本空白的到府上居然不知道被什么給勾勒出一個抽象的人形。
看到這個,暮聞的魂魄有些著急了,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抓,結(jié)果被子虛給躲了過去。接著子虛從懷里拿出一個木頭刻成的小人兒,用一根針把紙符插到木頭人的腦袋上。
“天罡陣是破不了的,破不了的。”暮聞魂魄很失態(tài)的吼著,身子突然一縱,想要從我頭頂躥出去。
我的魂魄又是自己做主出去的,一把抓向暮聞的腳踝。要論魂魄,我的要比暮聞的厲害很多。他會道術(shù),但魂魄不能用,所以也只是正常人看不見而已,還是一個文弱書生。
子虛要比我的魂魄還快上一步。他是用寶劍側(cè)著拍了暮聞魂魄一下,把他打在地上疼得直抽搐,要知道魂魄也是有痛覺的。
“你再要有逃竄的想法,老道就把你捆起來!”子虛兇完暮聞,就轉(zhuǎn)身對我說,“還有你,外面的天罡陣雖然不濟,但對你的魂魄多少有影響,別隨隨便便就出來?!?br/>
你當我愿意呢,還不是那家伙自己想出去就出去想進來就進來。
說著子虛就竄出了房門,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找夏如梅的魂魄。
“我說,你怎么能狠下心把那兩個孩子弄城那番模樣。是你糟蹋的吧?”跟暮聞的魂魄呆在屋子里左右無事,我便把之前心中的一些疑問問出來。
“哪兩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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