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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明縣的早市遠近聞名,聽說當年阿爹還在的時候,每ri一小市,每月一大市,吸引了大批的周邊村民進城。[燃文123/\/%^.\]往來的村民多了,一些新鮮的農(nóng)作物和家禽交易也就有了固定的市場。
桑榆第一次進城的時候就是坐在王伯的牛車上,一路東張西望打量這個縣城。
四明縣城內(nèi)的主要幾條干道并不寬,街道上鋪設(shè)了青石板,人潮在街上熙熙攘攘。道路兩旁的店鋪這個時候都還沒開門。大概是約定俗成的關(guān)系,在早市結(jié)束前,沿途的鋪子大多不會開門營業(yè),等到早市時間到了,這才陸陸續(xù)續(xù)開門,在某種程度上來講,也算是互不干涉賺錢了。
道路兩旁是各式攤位,什么針線草藥筆墨畫卷,看得人眼花繚亂。
每個攤位前,似乎都擠滿了人,有買新鮮蔬果的小販被人嚴嚴實實地圍了兩三層。還有大戶人家奴婢模樣的人在人潮中擠來擠去,幫湊熱鬧的阿郎擠出一條路來。
桑榆照例把阿姊之前繡好的繡品放到長期擺攤的一個小販那代賣,又從他手里拿到上回代賣的幾件繡品的錢,這才蹲下身,仔仔細細地在小販盛針線的竹籃子里挑阿姊缺的幾種顏色。
王嬸做了二三十年的苦力,人又生得壯碩,站在她身后就像一座小山,幫忙擋住后頭擠來擠去的人潮。等到桑榆從小販那買好針線后,王伯也從后頭趕了上來。三人一起在早市上轉(zhuǎn)悠了起來。
古代不興熱水袋,也沒電熱毯,到了冬天睡覺的時候,大概只有靠體溫把冰冷的床捂暖了。反正這幾年,桑榆就是這么過來的,也沒見阿姊有用過什么東西,姊妹倆就這樣熬過每一個難過的冬天。結(jié)果前幾天,從里正那聽說了一件東西——湯婆子。
桑榆本來不知道那是什么,問了王嬸才曉得,原來湯婆子就是古代的熱水袋,不同的是它是用銅或者錫制的,價格也有些貴,所以鄉(xiāng)下大多沒那東西。
在早市上逛的時候,桑榆就留神在找。她是不怕冷,大概是年紀還小的關(guān)系,這具身體火氣旺得很,冬天也是手暖腳暖的,反倒是阿姊,體虛怕冷,要是能買一個湯婆子回去,對她或許也好處。
上輩子的桑榆,出身在一個小康家庭,學(xué)歷只是普通大學(xué)畢業(yè),父母一輩子就生養(yǎng)了她一個,所以到這一世,盡管作為阿姊的談桑梓有這樣那樣古人身上常見的小毛病,但是桑榆還是一心一意地把她當做親姊妹那樣照顧。
不事生產(chǎn)?
不擅交談?
沒事,她會就行。所以跟村子里的人來往最密切,而且熟悉的是二娘桑榆,而不是元娘桑梓。
至于那些被變賣的家產(chǎn)……
旁人可能覺得桑梓有些自私了,變賣的那些家產(chǎn)都是阿爹阿娘原本留給小桑榆的,可對現(xiàn)在的桑榆來說,其實一點都不重要了。
能再活一世,那就憑借雙手努力就是了。命是老天給的,可腳下的路,卻是由她自己決定前進的方向。
早市上的確有湯婆子在賣,銅的,錫的都有,形狀也都差不多,最大的差別可能就在湯婆子上頭的紋飾,有富貴大方的做的就是牡丹,有小家碧玉的就是翠竹,各種各樣的花鳥魚蟲看起來都是熱熱鬧鬧的。問了問價錢,大概買下一個的話,這個冬天就得艱苦一點了。
王嬸瞧出桑榆有些猶豫,想想也猜得出來大概是荷包緊張,二話不說拿起一個被她盯了很久的湯婆子,直接要把錢塞給小販。
“嬸娘!我自己買……”
“你把錢藏好了,回頭你們姊妹倆就靠那點錢過年呢!”
“可是,嬸娘要是幫我買了,你們也……”
“你王伯有手藝賺錢,家里還有幾畝良田,我倆沒孩子,過ri子可不像你們倆緊巴巴地得算計著?!蓖鯆鸬钠庵眮碇蓖?,想做什么就一定會做。,“這湯婆子,就算你嬸娘借錢給你買的,等開春你手頭寬裕了,再還嬸娘錢。這樣可以了吧?”
桑榆拗不過她,只能接過湯婆子,緊緊抱在懷里。
“這寶貝,你買回去又是打算給元娘的?”
小孩火氣旺,底子也意外的好。過去三年,王嬸還真沒見過小孩有個頭疼腦熱的時候,反倒是她阿姊,到底是官家娘子,吃穿用度都精貴慣了,住到鄉(xiāng)下后三天兩頭就會病倒,動不動就得請大夫上門給看診。時間一長,村子里的人難免對姊妹倆的態(tài)度就有了差異。
桑榆抱著湯婆子在擁擠的人潮里跟著王嬸夫婦倆往前,一邊走,一邊回答:“天冷的受不了的時候,我就跑阿姊床上一起睡,那不就一起暖到了嗎?!?br/>
“嗯嗯嗯,就你想得開,元娘是富貴慣了,吃不了苦?!?br/>
王嬸在前頭哼了哼,王伯有些尷尬地看了眼桑榆,偷偷使眼色讓她別在意。
桑榆其實還真的不在意這點。同一件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再說了,阿姊還真沒富貴過。
阿娘未出嫁前倒的確富貴了好些年,嫁給阿爹后貌似生活品質(zhì)直線下降。
作為一個靠著高考改變命運走出小山村的草根,盡管當了幾年父母官,阿爹的生活品質(zhì)委實沒外人想象中的那么好。更別說說在任職四明縣主簿之后,阿爹仍舊兩袖清風(fēng)不住從自己兜里掏錢補貼百姓,好在阿娘不在意什么富貴,夫婦倆同心同德,小ri子過得比誰都美。
也因此,阿姊在過去,過得僅僅是精神富足的生活,物質(zhì)上只靠著阿娘娘家的資助,過得比尋常人家稍稍好那一點點。
可即便如此,突然從一個官家小娘子變成農(nóng)家女,阿姊顯然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以至于到現(xiàn)在還有些不上不下地吊著。
人潮一擁擠,就會出現(xiàn)一個問題。
哪個時代都不缺三只手,上輩子的時候桑榆就在公交車上被小偷光顧過好幾回,有一回甚至還被她當場抓包了,結(jié)果人小偷一點都不害臊,撇撇嘴說她反應(yīng)那么快,然后就收手下車了。這一回,在早市的人潮里,桑榆再度被小偷光顧了。
王嬸冷冷地看著被自己抓住的小偷,個子不高,塊頭也很小只,想來平ri里也沒少趁著人多的時候往人家身上摸荷包。
這小偷是城里的慣犯了,仗著身形小,特別容易趁著人多的時候得手,每天早市的時候往人群里這么一溜達,就能摸走好些荷包。這回碰到王嬸,算是倒了霉了。還不等桑榆反應(yīng)過來,王嬸的大嗓門已經(jīng)引起旁人的注意。
“鼠狗輩!竟然趁亂偷東西!”
這小偷臉色一變,轉(zhuǎn)頭就要跑,王嬸常年下地干活,練出了一身的牛勁,被他這么掙扎了幾下,竟也沒讓人討到便宜。
“小子!偷了東西還想跑!跟我去見官!”
“我的荷包也不見了!”
“我的玉佩!”
“剛買的簪子!”
幾乎是一呼百應(yīng),王嬸的大嗓門一下子就引得旁人立馬檢查起自己的東西來,結(jié)果這一低頭一抬手,就發(fā)覺自己身上還真有東西不見了。而且,還不止一個兩個人。這一下,要把小偷扭送見官的呼聲越來越高。桑榆就這么抱著湯婆子,呆愣愣地看著一群人嘰嘰喳喳地把小偷一路押著,往縣衙那去了。
等到處理好小偷的事,街上的早市早就散了,各家店鋪陸陸續(xù)續(xù)開門做生意?;卮宓呐\嚿希S芤恢北е鴾抛記]松手,抬頭看了眼一直昂著頭的王嬸:“嬸娘,那小偷怎樣了?”
“按律杖刑了?!蓖鯆鸬靡獾匦Τ雎晛?,“哎喲,我當他有多大能耐呢,還沒進縣衙就哭著喊著求饒,等見了官爺,嚇得都尿褲子了!”
她說完還比劃了下當時的場景,趕車的王伯重重咳嗽兩聲,王嬸這才反應(yīng)過來:“哎喲,我怎么跟小娘子說這些。行了,就快回村子了,元娘好一會兒沒見你,也不曉得吃過飯了沒?!?br/>
王嬸的揶揄,桑榆直接忽略。
牛車晃晃悠悠進了村子,才剛進村口,里正家的小兒子瞧見人急匆匆就跑了過來:“二娘!二娘!你趕緊回家,有人在欺負你阿姊!”
村子不大,一點事就會鬧得村頭村尾全都知曉。鄉(xiāng)下沒有大戶人家那么重男女大防的,里正家的小兒子又慣常喜歡找桑榆玩,她一聽這話,頓時就急了,二話不說跳下馬車,抱著東西就直接往家里奔。
老話說的好,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要說談家娘子們在南灣村里沒什么關(guān)系親近的親戚,但多的是可憐她們的人,可偏偏就有人瞧這姊妹倆不順眼,走哪都要叨念兩聲說幾句難聽的話。
桑榆生的小,村里的大人從來只拿她當小娃娃看,桑梓卻是花信,漂漂亮亮的小娘子平時出個門都要遮著臉,愈發(fā)勾起村子里一些渾人的興致。
村尾有戶姓趙的人家,當家的四十來歲,大半輩子都在游手好閑中度過,幸好娶了個能吃苦的媳婦兒,這才沒餓死。
只是這姓趙的田舍奴是個愛偷嘴的渾人,平ri里惡魔擾村子里的小娘子不說,還勾搭過不少別村的寡婦。他媳婦蘇氏的確能吃苦,可同時也是村里出名的潑婦,人人都怕她三分,多的是被欺侮過的小娘子被她罵得羞愧難當,差點投河自盡的。
抓她去告官?
得了吧,人沒親自動手,算不得殺人,投河自盡也不是人硬逼著那小娘子去的,死了最多被人在背后指點指點,怕甚!
桑榆一路往家跑,邊跑邊聽小伙伴告狀,知道欺負阿姊的就是那蘇氏,路過里正家院子的時候,順手就從門口抄了一把砍柴刀,轉(zhuǎn)頭看到身后追著過來的里正家小兒子,還安慰道:“我就帶著嚇唬嚇唬那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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