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憶高與廣羽談?wù)撝逓樘嵘姆椒ǎ瑥V羽說道:“我有一個弟子,一個女兒,都頗愛修行道法,不知道可否請來一起得聞高論?”
江憶高說道:“前輩哪里話,不才不敢自居,還希望能多向前輩學(xué)習(xí)?!?br/>
廣羽一邊微微一笑,一邊向外走去。不久帶著一個青年和一個妙齡少女進(jìn)入,說道:“這是我門下唯一的弟子樞先和女兒璇璣。這位是玄都教的少俠,哎呀!一直以少俠稱呼,竟忘了請教名姓?!?br/>
江憶高立馬站起來說道:“在下姓江名憶高,見過璇璣姑娘和樞先少俠?!?br/>
兩人也一一行禮。江憶高細(xì)看兩人,璇璣姑娘一身鵝黃色衣服,瓜子臉,皮膚白皙勝雪,眉目間似有清波流動,櫻桃小口,說不出的楚楚動人。樞先長相斯文,裝飾得體,舉止大方,但形容憔悴,給人一種病懨懨的感覺。
江憶高贊嘆道:“郎才女貌,令人欽羨??!”
一番客套后,廣羽再度問起修行的竅門。
江憶高實(shí)在是避不過去了,說道:“修為歸根結(jié)底是修心,是仙是人,全在根性。而根性來自于私心,天地不自生故能長生,圣人無私故能成其私?!?br/>
廣羽說道:“有道理!有道理!以前我只顧修行,卻從未想過這等高尚之事,可謂只知小我,心胸太過狹隘了?!?br/>
江憶高說道:“這話說來容易做來難,《道德經(jīng)》人人可看,又有幾人能理解那高尚的情懷呢?天下人追求力量的多,真正造福天下的少??!”
樞先輕聲說道:“天下蕓蕓眾生,一人之力終究有限,能做多少呢?”
江憶高說道:“道之多少不在于能力之大小,而在于境界之高低。法力高強(qiáng)者有其道,平民百姓亦有其道,作為強(qiáng)者,不為善事,專積惡行,有什么好的嗎?”
璇璣說道:“既然如此,是說只要一心做好事就會得道嗎?”
江憶高微微笑道:“不盡然,行而為善,必得善報,至于得道與否,尚要講究機(jī)緣。不是簡單的做好事就可以的?!?br/>
廣羽哈哈笑了兩聲,說道:“江少俠果然境界高深,某虛度二百年,著實(shí)慚愧?!?br/>
江憶高立刻說道:“前輩哪里話,我觀前輩乃是有志之士,善良之人,切莫太過自謙。”
廣羽說道:“某不過一介散修之人,不足掛齒。只是時時自思,不愿就此湮沒于茫茫人海中多少還想有些作為,故而勤學(xué)苦練,萬卷詩書,千般磨煉,才有今日小小道法,今遇大能,愿到寒舍小聚,乃我之幸也?!?br/>
江憶高急忙謙讓不止。
四人研討道法,縱論古今,越往深談,江憶高越覺得廣羽實(shí)非一般之人,眼光獨(dú)到,思慮極遠(yuǎn),在當(dāng)世絕對算得上是人中俊杰。
四人論道直至傍晚,家里仆人早已準(zhǔn)備好飲食,來報廣羽。
廣羽看著江憶高,說道:“少俠,家中備了些薄酒便飯,可與老夫痛飲幾杯?”
江憶高跟隨李妙玄和萬楚陽,飲酒用齋是樣樣不落,立刻說道:“如此恭敬不如從命!”
四人來到齋堂,廣羽是豪富之人,今日江憶高來到,他早已安排仆人準(zhǔn)備了一桌上好的酒席,菜樣雖然不是非常多,但是每道菜都是精細(xì)異常,甚至有幾樣江憶高是見都沒有見過。
四人按主客坐了,仆人送來一壇老酒,深色的酒壇,泥封完好無損。
廣羽一邊拍開泥封,一邊說道:“這酒別看裝飾一般,卻是三十三年的醉當(dāng)春,這酒與無極城的無極仙釀齊名,也是此地一絕。來,江少俠,且嘗一嘗味道如何。”
泥封打開的一瞬間,酒香如泉水噴涌而出,濃濃的酒味帶著淡淡的花香,聞起來好似像置身花海,迷醉于美好的春天一般。
江憶高說道:“這酒果如其名,只是簡單的聞上一聞,就讓人沉迷其中,仿佛已經(jīng)到了春天。”
廣羽立刻給江憶高把酒斟滿,說道:“酒中君子自古有,無醉不歡,今日咱們不醉不歸?!?br/>
江憶高說道:“來,不醉不歸?!?br/>
幾杯酒下去,廣羽令璇璣在旁把酒,江憶高不好推辭,一杯杯酒下肚,江憶高微有醉意,再看廣羽,談笑自若,舉止如常,忙說道:“前輩海量,足與家?guī)熞伙嫞磔叢粍倬屏?,還望前輩海涵?!?br/>
突然屋外傳來啊的一聲,接著是酒壇落地,嘭的碎了的聲音,廣羽立刻朗聲說道說道:“什么人?”話音未落,人已經(jīng)箭射而出。
江憶高猛然已驚,酒勁散了一半,與樞先、璇璣隨后跟出。只見外面二十余個黑衣人站成半圓,將廣羽為在圓心。當(dāng)先一人呵呵笑了兩聲,說道:“廣羽,你與我萬魔宗的新仇舊恨今天要一并與你算清了。”
廣羽說道:“哼!幾個魔道殘黨,也敢到我這里撒野?”
那人干笑了兩聲,繼續(xù)說道:“我是沒有這個能力,你看這是誰?”說完從他身后閃出一個人來,鶴發(fā)童顏,胡須長有二尺,精神矍鑠,面帶微笑。
廣羽臉色忽變,猶強(qiáng)自鎮(zhèn)定,說道:“原來是萬魔宗長老青髯子,幸會幸會!”
青髯子說道:“我潛行至此,視察我宗在此處的近況,得聞與你結(jié)了冤仇多年,故而想為我宗弟子出這個頭,你看是自行了斷還是讓我出手呢?”
廣羽說道:“我一個散修之人,雖然不比萬魔宗的源遠(yuǎn)流長,但不自量力,希望向大名鼎鼎的青髯子討教幾招。”
青髯子呵呵笑道:“好,有志氣,那就放馬過來吧!”
廣羽也不客氣,沉氣凝神,一掌推出,產(chǎn)生強(qiáng)大的壓迫力,萬魔宗除了青髯子盡皆避退。只見這青髯子不慌不忙,右手衣袖輕輕一揮,攻來的沖擊波如遇到折射,都向一旁飛去。
江憶高吃了一驚,廣羽這一掌,包含著他二百年的修為,也是威力十足了,但是竟然被青髯子輕描淡寫地就化解了,實(shí)力高下一招之內(nèi)已經(jīng)見出了分曉。
廣羽雖然心怯,但是卻隱藏的很好,雙掌翻飛,不斷向青髯子攻去,青髯子果然是道法高超,只是輕移腳步,手上動了幾下,又輕松躲過了攻擊。
青髯子微笑說道:“你我實(shí)力相差太大,還是認(rèn)輸了吧!”
廣羽咬了咬牙,說道:“你道法高深,我實(shí)在佩服,但是一旦認(rèn)輸,家人仆從恐怕要盡皆喪于你手,我豈能甘心?”
青髯子笑著說道:“精神可嘉,奈何螳臂當(dāng)車,不自量力,何苦呢?”
廣羽平復(fù)了一下情緒,緩緩從懷中取出一粒藥丸,放在口中,輕輕嚼了嚼,吞咽下去。不一會兒,只見他雙眼漸放紅光,越來越亮,竟然在晚上如燈燭一般。
青髯子哈哈笑道:“怎么?打不過就要用藥了嗎?以你的實(shí)力,我想天下還沒有什么藥能給你帶來足以打敗我的實(sh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