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去留難自決
取自琉豐的兇劍,和她原本屬于神族的一切,都封鎖在龍宮的機要之地。
己經(jīng)不屬于她的東西,她沒辦法交易!
這少年的心十分冷硬,不知道能被什么打動。
神族大都不屑于與人族打交道,認為他們是一群從頭到腳滿是缺點和弱點的可悲生物,一點點威懾,一點點恩惠,便足以讓他們貼服。
但就是這樣的人族,卻又能在意想不到的時候脫離掌控,變成另外一種生物,企圖在神統(tǒng)冶的領(lǐng)域,另建秩序。
他們管那叫英雄時代!
在他們恭順的表面之下,其實是憎恨著神族的吧!
即便她己經(jīng)不再擁有神的身份,仍然被過去屬于神的榮耀所束縛。
有多少人的心如同這少年一樣,憎恨著她!
這讓她貼近人心的愿望變得多么可笑。
就這么狼狽地被這個籍籍無名的少年殺死嗎?女箏這個名字也會變成神族的恥辱!
忽然令人窒息的炙熱感攸地消退,赤焰內(nèi)圈有一股清涼的氣流在旋迥。
她正感到驚訝的時候,那熊熊燃燒的赤焰圈忽然撥根從地面浮起,快速地浮升到半空之中。
那少年也一臉震驚,他很快反應(yīng)過來,抬手便向女箏發(fā)出一箭。
但這一箭卻在半途轉(zhuǎn)向上空,穿過那赤焰圈再不見落下來。
怎么回事?這樣的力量?
那少年狠盯了女箏一眼,向后跳躍,借著山巖和樹林謹慎而快速地遁走。
女箏和羽對他的去向都不感興趣,他們抬頭看著不斷浮升的赤焰圈焰光暗下去,直到熄滅。
詫異的心情很快釋然,這是凈在默默守護。
“女箏姐姐,你沒受傷吧!”羽正想向女箏表示歉意和關(guān)切,忽然有個東西在他臉脥邊墜落,他定睛一看,卻是塊暗紅色的晶塊,“咦,這是什么……”
話音未落,更多的晶塊落下來,象下了一陣雨。
羽開始還抱著頭,然而發(fā)現(xiàn)這些晶塊很輕,打在身上根本不疼。
女箏撿起一塊,“煙煴琉璃脂。”
羽也撿起一塊,真的很輕,比花瓣也重不了多少,暗紅色的表面光滑溫潤。
“這是……”
“這是煙煴琉璃脂的凝固形態(tài),琉璃脂是易燃之物,神界本也有些不同的品類,卻因火鳳貪食無度,飽食后又到處瀉火無法約束方才禁用,這種煙煴琉璃脂燃燒時可以釋放的焰溫雖然不及火鳳,卻不亞于赤焰獸,它本該產(chǎn)自歸藏幽地……”女箏心思一凝,煙煴琉璃脂這種極易燃爆的東西,不可能以任何形式穿過星門,是怎么帶到這個世界來的?
“是了,剛才那少年也提到了歸藏幽地,還提到了玄蜂。”
歸藏幽地,歸藏玄蜂!魔族真的要大舉入侵這個世界嗎?
“羽,神族或許還沒有察覺歸藏玄蜂的入侵,我該去給他們一些警示?!?br/>
“女箏姐姐……那你是要回龍宮嗎?”
女箏搖搖頭略有神傷地說道,“龍宮在東海的深處,我己經(jīng)潛不了那么深了。只能用龍鱗召喚我的父王,希望他念在父女之情前來見我一面?!?br/>
羽聽她說得感傷,輕輕地握住她的手,女箏的手如軟玉一般,只是比常人的溫度要低些。
“女箏姐姐,你的父王是不是對你很嚴勵呢?”
“父王他稟直公正,專心研習(xí)神法,我其實也沒有那么多機會和他相處?!迸~恍然地想著,父王醉心的是龍族的強大,對他們最大的關(guān)心就是修習(xí)上的敦促,而唯一能取悅他的也是他們兄弟姐妹為龍族建立的功勛。
其實都己經(jīng)習(xí)慣了的事,只是因為這些年在人族感受到小家庭的溫情,才黯然傷情。
“那……你這么久都沒回去,他會責(zé)備你嗎?”羽隱隱地有些擔(dān)憂,“我們還是先聽聽哥哥怎么說吧!”
“凈?”女箏搖了搖頭,“該知道的他都知道,他不愿意作為的也沒人能勉強?!彼粗疠p輕一笑,“我們不能總依賴他,也要做些自己能做的事情?!?br/>
羽面上微紅,略略慚愧地想他就是太依賴哥哥們了,“那,女箏姐姐我陪你去吧!”
女箏又搖頭道,“羽還是乖乖回家去吧,免得父王遷怒于你?!?br/>
女箏沿著海岸線走了很遠,直到黃昏,龍伯己隱在丘巒之后。
她取出一片碧青的龍鱗,將它推入海中,夕陽如彤將海面劃割成兩片,一片金彤閃耀,一片暗沉深流。
龍鱗在海面翻騰了幾下,便沉入暗色中,被深海的汐流帶走。
女箏在海岸邊等候,潮水沖涌不斷刷新著水岸的界線。
太陽就要沉下去了,近海翻起了大浪,傳來她熟悉的呼嘯聲。
一個錦衣青年駕浪而出,轉(zhuǎn)瞬間己飛落在她的身旁,爽朗的笑聲中透著歡喜,“小妹,你終于肯聯(lián)系我們了么?”
女箏又驚又喜,“哥哥,怎么是你!你怎么變樣了?”
其實和記憶中的遨郅并沒有多大分別,他只是將狂放的紫髯修剪成了短髭,顯得文俊許多。
遨郅將她攬入懷中,溫柔地撫摸她的長發(fā),“小妹,我自是為你而來,你在人間快樂么?找到了你想要的東西么?”
女箏靠在哥哥的肩頭,汲取他溫柔的力量,也不知為什么淚水流了下來,她輕輕地說,“我很好,他們都對我很好!”
遨郅嘆了口氣說,“那你為什么一個人站在這里求謁父王?”
“父王他不肯見我?”
“等你回去他自然就肯見你了!”
女箏心中一動,屏住呼吸地說,“父王在等我回去?”
遨郅笑著將她輕輕推開,“回去吧,不要等到真的丟了心,那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哥哥我不能就這樣離開!”琰的臉龐浮現(xiàn)在眼前,那少年的眼神是那樣真誠而熾烈,她輕輕地告訴自己“我不能傷他的心!”
遨郅臉上掠過一些情緒,卻沒有勉強她,“小妹,你天資聰穎,父王對你有很高的期望,相信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br/>
女箏拭去淚痕笑著說,“我要是能及上哥哥一半就很高興了?!?br/>
遨郅帶著寵溺的微笑看著她,“你需要的是為神族立下功勛的機會。”
女箏心中一動,“哥哥,是風(fēng)影上神遣你來平息魔患的嗎?”
遨郅轉(zhuǎn)身朝向大海,站得筆直,“這個震源己經(jīng)被各方勢力盯上了,能不能一舉清剿還很難說!”
“除了魔族還能有什么?妖族?”
“還有異能者,他們又死灰復(fù)燃了?!?br/>
“異能者不過是人族內(nèi)部的分化,芥蘚之疾也值得引動哥哥前來?”
遨郅笑道,“異能者雖然對神族不具威脅,卻引動兵禍致人界動蕩不安,很是討厭,不過我請纓而來,只為小妹你而己?!?br/>
“哥哥,你遠在圣域還要為我操心?!迸~心內(nèi)滿是觸動,她咬著唇,生怕自己忍不住說出和他一起回神族的話來。
遨郅凝視著剛剛升起的月亮,“小妹這是你的劫,哥哥定要幫你撐過去?!?br/>
“魔族有帝魃相助,哥哥也一定要小心?!?br/>
遨郅臉上的笑容隱去,目光變得更加深沉,“帝魃……”
“我不確定她與魔族究竟在謀劃什么,但看起來他們己經(jīng)有了深度的合作,并且從歸藏幽地帶了些東西過界?!?br/>
“這一切,我會留意的。”遨郅轉(zhuǎn)過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女箏吃力不住,腳下趔趄欲倒,遨郅連忙拉住她,他搖了搖頭,“但愿你受的這些苦都是值得的?!?br/>
女箏扶住他的手臂,心底劃過些不明的情緒。
“小妹”遨郅取出青碧的龍鱗還她,“別怕,有什么事就來找哥哥,我會罩著你。”
女箏低垂著頭,秀目濕潤。
哥哥要是能永遠留下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