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現在、未來,三圈影像以阿南為圓心沉浮著,吳君佐抬眼一掃,就全都明白了過來,事實證明,他的推斷并沒有錯。
每次阿南奶奶取錢給他用的時候,阿南臉上的貪婪渴求全都展露無疑,他需要錢,他需要錢來上網,他需要錢來買煙,他需要錢來維系自己在校內南哥的聲譽,他需要錢來在同學們面前擺闊充好,他需要錢來證明自己無父無母也不比任何人差。
可他錯在碰上了吳君佐,可他錯在低能到只能靠偷奶奶的私房錢。
吳君佐厭惡這樣的事情,所以他拍了拍阿南的肩膀,在他肩頭輕輕的捻了一下空氣,仿佛只是為了幫阿南收拾那邊冒出來的一根線頭。
而后,吳君佐動作幅度夸張的將耳朵送到了阿南的嘴邊,“什么?你說什么?”
阿南一臉懵,他看了眼奶奶,又看了眼吳君佐,不知道這家伙搞什么。
“啊!這樣啊,我知道了!”吳君佐雖然是自言自語,可那架勢說他不是在跟阿南交流誰信啊。
吳君佐笑瞇瞇的又拍了拍阿南的肩膀,“好小子,干的不錯?!?br/>
阿南嘴唇蠕動,“干個雞兒!”
轉過身子,吳君佐對阿南奶奶道:“找到啦,竟然是阿南覺得您放錢的地方太容易被人發(fā)現了,主動幫你收了起來,就在他房間衣柜的最上面,賊來了都找不到,當然,我是說萬一嘛,您瞧瞧,多好一孩子,太懂事了!”
阿南滿臉的不爽在聽到這些話后頓時演變成了駭然,他驚懼的看著吳君佐的背影,腿都不敢抖了,老子早上才藏的,你怎么知道的?
這句話只能在阿南心里翻騰了,他又不敢問出來,因為他奶奶先說話了。
“阿南,真的嗎?”
阿南糾結了一下,感覺跟青春痘被強行捏爆一樣的糾結,一樣的心疼,他點點頭,“是是啊。”
“那走吧,我們看看去,見著東西才算真找著嘛,”吳君佐大步開邁,推開了阿南的房間。
高高的衣柜最上端,貼近墻的地方,吳君佐探手一鉤,一個冰涼的鐵盒子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呀!”老太太快步走上前來,接過,一臉喜色的對著阿南道:“還是你想的周到,奶奶以后換個地方藏起來,萬一以后遭了賊,沒了這筆錢,我們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br/>
阿南看著足夠自己瀟灑到高中畢業(yè)的兩萬多沒捂夠就飛了,也只能擠出一個苦笑,他甩了甩劉海,“奶奶您看著辦就是了?!?br/>
吳君佐拍了拍手,“成吧,那就這樣了,錢也找著了,您孫子的懂事我也大致見著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哈?!?br/>
老太太拉住他,問向老頭道:“該給這小師傅多少錢來著?”
老頭回憶了一下,“我給了兩塊,你看著給吧?!?br/>
“瞧給你扣的,人家可是有真本事的,怎么著也得給個五塊的!”
吳君佐楞了一下,這價漲的,瞬間兩倍半啊,“不用了不用了,想來就算您不過來找我,阿南也會告訴您的,其實沒我什么事兒,再見?!?br/>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那就辛苦小師傅跑一趟啦,阿南,送一送小師傅和你瞿大爺!”老太太見得不用花錢,笑呵呵的道。
“嗯,那我也走啦!”瞿老頭也跟著道。
“你這孩子還愣著干嘛?送送人家啊,我得把錢藏起來,這可有大用呢!”老太太輕輕推了一下阿南。
“我知道啦,”阿南沒精打采的道。
吳君佐跟瞿老頭往出走的過程中,阿南挨近了吳君佐,惡狠狠的道:“我記住你丫的了!別讓我再見到你!”
“我也記住你了,你會再見到我的,”吳君佐滿含深意的看了阿南一眼,大笑出門去。
“你看出來了吧?”下樓的過程中,瞿老頭突然道。
“嗯?!?br/>
“嗨,都是一小區(qū)住著的,誰不知道誰啊,阿南就這德行,我是真怕哪天傷了他奶奶的心?!?br/>
吳君佐搓了搓下巴,頓了一會兒才道:“不會的。”
“你是有真本事的,藏好的居然都能讓你給算出來,咱y市原來還真有大本事的人!”瞿老頭贊道。
“也就掙碗面錢的小把戲,”吳君佐笑道。
瞿老頭也笑了,“路你認得的吧?我老頭子就不送你了?!?br/>
“您可千萬別,”吳君佐擺了擺手,告別了瞿老頭。
在小區(qū)里慢慢的走了十幾米,吳君佐停在了路邊,依靠在了一根臺燈柱子上,默默的盯著身前的路。
過了幾分鐘,一個跟阿南同歲的少年伴著掌中的一點火光,小跑著沖了過去。
在阿南家的樓下,那少年停住身子,大口的嘬了兩口煙,那一點火光才在他的投擲下,熄滅在了路邊的灌木叢里。
少年重重的往出呼了兩口氣,又將掌心捂住嘴吐了一口,聞聞沒什么味道了,才往樓上走。
吳君佐嘴角輕揚,都是很有經驗的主啊。
阿南,小峰,有點兒意思。
“咚咚!”
小峰敲響了阿南家的門,門戶半開,阿南探出了半個頭,女人樣極長的劉海在室內光線的照射下在地上鋪了好大的一片陰影。
“走走走,雙倍金幣時間要到了!”小峰催促道。
阿南遲疑了一下,“要不今天,我就不去了吧?”
“好你個阿南,說好的請我上一周網的,原來是故意耍我??!”小峰不爽道。
阿南身子一板,“哪能啊,我二中南哥還能耍你?走著,你等我拿錢?。 ?br/>
小峰這才笑起來,“這才對嘛,快點,我等你!”
阿南回了屋子,大聲對著掃地的奶奶道:“奶奶,我去小峰家寫作業(yè)去了啊!”
老太太喜滋滋的點了點頭,“去吧去吧,奶奶等你回來?!?br/>
“煩死了,說過多少次了,別等我回來!”阿南生硬的回了一句,竄進了自己的房間里。
抽屜拉開,幾張散落的百元大鈔色澤誘人至極。
“媽的,要不是那個怪家伙,老子何止就這七百,還好機智先抽了幾張出來!”阿南怒罵了一句,麻利的抓了兩百塞進了兜里。
出了門,阿南跟小峰熟門熟路的小跑著,小區(qū)西門外,志強網吧四個大字光華躍動,紅光燦燦。
“抽什么白沙,咱倆來包好的!”阿南拍飛了小峰手上的半支殘煙,豪氣的拍了一百在網吧下小店的玻璃上,“來包玉溪!”
“你還真發(fā)財了啊!”小峰羨慕道。
阿南對小峰仰視自己的目光很是受用,“那必須,包房,走著?。 ?br/>
見得兩人消失在了去網吧的樓梯上,就像被黑暗與血紅吞噬,吳君佐自街道的另一邊,現出了身型,冷笑了一下。
阿南,看在你奶奶跟院長有些相像的的份上,你的這些壞毛病,我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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