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謝天生剛剛收好新煉好的一爐丹藥,葛辭就來到了藏書閣。
剛一見面,葛辭就將手上的一個小包裹遞了過來,語氣復雜地說道:“這是趙家讓我轉(zhuǎn)交給你的謝禮,一共是一百塊上品靈石,你點一下?!?br/>
“師兄說笑了?!?br/>
謝天生裝作沒看到葛辭的表情,隨手將包裹放在了一邊,然后一臉平靜地望著對方。
“......”
葛辭見謝天生不說話,只好主動開口道,“那個,我有件事情搞不明白,不知道師弟能不能替我解答?”
謝天生點了點頭:“師兄請講?!?br/>
葛辭望著謝天生一臉淡然的神色,強行忍住喝酒的沖動,問道:“你是怎么知道趙家會來送禮的?”
謝天生回道:“猜的?!?br/>
“這種一不小心就會造成靈墟宗跟趙家開戰(zhàn)的事情,你竟然是靠猜的?”
葛辭一愣,看向謝天生的眼神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其實也不完全是猜測?!?br/>
這時,謝天生又說了句差點讓葛辭閃斷腰的話,“我在看到那個趙千山的時候,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對方有些不對勁,只是等到他被飛鵬打敗,那個趙白浪又出現(xiàn)后,我才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葛辭問道:“什么想法?”
“就是正陽宗......”
謝天生說著,突然停頓了一下,搖了搖頭道,“沒什么,我一開始的想法是正陽宗在背后搗鬼,想要借趙家的手來對付靈墟宗。
但是聽說金瓊也死在了趙白浪的手上,所以我現(xiàn)在唯一確信的只有趙千山確實中了迷心丹,還有趙白浪有問題罷了?!?br/>
“金瓊死了?”
葛辭頓時皺起了眉頭,甚至連謝天生是從哪里得到這個消息的都沒問。
“這樣看來,正陽宗恐怕會將這件事情遷怒到靈墟宗身上?。 ?br/>
謝天生抬起眼皮,問道:“師兄真的是在擔心正陽宗?”
葛辭沒好氣地瞪了謝天生一眼,回道:“我擔心是仙道盟方面,要是這件事情鬧大了,難保那些人不會再趁機搞什么小動作?!?br/>
“仙道盟方面不用擔心,因為......”
謝天生攤了攤手掌,“趙家在趙白浪的尸體上發(fā)現(xiàn)了妖氣,所以仙道盟肯定會派人來靈墟城的?!?br/>
“什么?”
葛辭再一次驚了,隨后急忙壓低聲音,一臉正色地望向了謝天生。
“別看我,那道妖氣跟我可是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謝天生擺了擺手,先將自己推了個一干二凈,然后話鋒一轉(zhuǎn),“我可以理解師兄你不想靈墟宗引來過多的注意,但韜光養(yǎng)晦到連外面發(fā)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未免有些太過了呢?”
“我......”
葛辭張了張嘴,卻又被謝天生給打斷了。
“我知道以靈墟宗目前的處境,一舉一動都必須謹慎,可這樣的氛圍同樣也會令宗內(nèi)弟子人心浮動,產(chǎn)生一些其他的心思。”
“遠的不說,展飛鵬之前就是一個例子?!?br/>
“另外,想要復興靈墟宗,光靠一味的隱忍是不夠的,適時展現(xiàn)一些實力,才是更好的選擇?!?br/>
葛辭聽著謝天生的話,眼中不時閃過復雜的神色,最后又全都轉(zhuǎn)化為了無語。
“那個......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剛剛就是想跟你討論一下,派誰去靈墟城打探這道妖氣的情報而已?!?br/>
“呃......”
謝天生面色一僵,止住了話頭。
好在他在葛辭面前向來都是一臉平靜的表情,所以不注意的話,倒是看不出來什么。
“那不知道師兄打算派誰過去?”
“靈墟宗畢竟是距離靈墟城最近的宗派,眼下城內(nèi)名為斬妖除魔,實則因為妖皇寶藏聚集起來的修真者不說有上千之術(shù),幾百個還是有的?!?br/>
葛辭直視著謝天生,幽幽地說道,“就像師弟說的一樣,這么大的事情,靈墟宗無論從什么角度出發(fā),都沒有置身事外的理由。
更何況眼下證據(jù)確鑿,靈墟城內(nèi)的確出現(xiàn)了妖族的蹤跡,而且此時又跟靈墟宗扯上了關(guān)系,我們更加無法袖手旁觀了?!?br/>
謝天生望著侃侃而談的葛辭,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雖然對方看上去就是來送東西的,而且談話間的主動權(quán)也一直握住自己手上,但這次的話題貌似卻是由葛辭先挑起的?
還有就是,葛辭好歹也是靈墟宗宗主。
就算事先不知情,難道在得知謝天生斬殺了趙白浪后,還不會前往靈墟宗走一圈么?
謝天生將這些想法迅速過了一遍,很快就得出了結(jié)論:“不好,大意了!”
果然,葛辭分析了一番后,終于將挖好的坑放在了謝天生面前。
“所以這個人必須有足夠的身份,而且能臨機應(yīng)變,這樣才能在其他各門各派面前展現(xiàn)出靈墟宗的風范?!?br/>
然而,面對葛辭的“請君入甕”,謝天生卻是不打算就這樣跳進去。
“我還要煉丹,沒時間?!?br/>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像煉丹這種小事,完全可以先放到旁邊?!?br/>
“我的修為才到筑基,鎮(zhèn)不住場子?!?br/>
“修真者的境界固然重要,但最終還是要看戰(zhàn)斗力的,師弟能一劍斬殺趙白浪,實力已經(jīng)夠了。”
“我不會飛?!?br/>
“我可以把定影梭借給師弟?!?br/>
葛辭微微一笑,徹底瓦解了謝天生最后的借口。
“......”
謝天生陷入了沉默。
因為他已經(jīng)看出來,不管自己再說什么,葛辭是鐵了心要他前往靈墟城了。
雖然不還知道葛辭為什么要堅持這么做,但誰讓他才是掌門,而且又是自己的師兄呢?
再加上趙洞庭昨晚的那番話,謝天生終于還是捏著鼻子妥協(xié)了。
“好吧,我去靈墟城跑一趟就是了?!?br/>
謝天生說道,“不過在出發(fā)之前,我還想請師兄答應(yīng)我?guī)讉€條件?!?br/>
葛辭難得算計了謝天生一回,正是心情大好的時候,想也不想地點了點頭:“你說,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我都可以答應(yīng)?!?br/>
“首先,我想要一把劍。”
話音剛落,葛辭手中就多出了一把連鞘長劍。
“這是五品流光劍,你先拿著用?!?br/>
謝天生接過長劍,跟之前的包裹放在一起,繼續(xù)說道:“其次,我還要一百塊上品靈石?!?br/>
“沒問題?!?br/>
葛辭笑得愈發(fā)燦爛,揮手就在地板上擺放了一堆閃閃發(fā)光的靈石。
謝天生定定地看著腳邊的靈石,過了好一會兒才將視線重新移到葛辭臉上。
經(jīng)過一番深思熟慮,謝天生還是放棄了將要求改成一萬塊上品靈石的想法。
“還有什么要求么?”
葛辭笑的很開心,不論流光劍,還是一百塊上品靈石,對他而言都算不了什么。
重要的是,能看到謝天生吃癟,這就夠了。
久違的,葛辭又有了那種跟同門師兄弟相處的感覺。
那時的他就跟現(xiàn)在一樣,會因為一時意氣的勝負而欣喜。
只可惜這種感覺并未持續(xù)多久,便又被謝天生的話給沖散了。
“最后,我想帶著展飛鵬跟聞清溪一起去。”
葛辭的笑容逐漸消散,語氣平靜地問道:“為什么?”
“此事既然涉及到妖族,那么總歸是要帶上展飛鵬的,畢竟只有親身經(jīng)歷了一些事情,展飛鵬才能真正肩負起靈墟宗下一任掌門的重擔?!?br/>
謝天生回道,“至于聞清溪,你把她當成見證人之類的來看就行了?!?br/>
“這未免太殘酷了?!?br/>
“殘酷么?”
謝天生不置可否地反問道,“師兄指的是再次利用不知情的仙道盟千金,將對方當成仙道盟跟靈墟宗博弈的棋子?
還是指讓靈墟宗的下一任掌門親手擊殺那個藏在靈墟城中的妖孽,從此洗刷身上的污點與流言?”
“......”
葛辭沉默了片刻,一言不發(fā)地轉(zhuǎn)身朝樓下走去。
直到即將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葛辭才頭也不回地說道:“定影梭就停在觀云臺上,飛鵬知道怎么操作,你們準備好就出發(fā)吧?!?br/>
謝天生目送著葛辭消失在藏書閣的禁制外,又將那只裝有迷心丹的瓶子原封不動地重新放了回去。
有些事情是明知道不忍心,也必須要去做的,他沒必要為這種情況浪費迷心丹。
......
靈墟城內(nèi),趙洞庭頂著一頭霧水,在護衛(wèi)詫異的目光下交完一塊下品靈石的入城費,晃晃悠悠地沿著街道散步。
“雖說這靈墟城的風景不怎么樣,但沒想到這里的人倒是很熱情?!?br/>
在又一次婉拒了沿途商販的招攬后,趙洞庭突然發(fā)現(xiàn)前方突然出現(xiàn)一群人朝自己沖了過來,不由暗自感慨道。
“有時候長得太帥確實不是一件好事,自己明明都已經(jīng)這么低調(diào)了,可竟然還是無法這種從內(nèi)而外散發(fā)出來的光芒??!”
想到這里,趙洞庭不由縷了縷貼在額前的長發(fā),并擺出了一個自認最為瀟灑的姿勢。
“大家不要急,想要簽名的話......”
“前面那個要飯的,還愣著干什么?快跑?。 ?br/>
人群前方的一名老者看到趙洞庭擋在路中間,臉上不由浮現(xiàn)出焦急的神色,高聲喊道。
“嗯?要飯的?”
趙洞庭一愣,正打算轉(zhuǎn)頭,就感覺手腕一緊,然后就被洶涌的人群裹挾著朝后方的城門跑去。
轟!
剛走沒幾步,一道劇烈的沖擊波便從遠處襲來,并將趙洞庭身周的人群齊齊掀到了半空當中。
踏!
趙洞庭停下腳步,定定地望著那半截仍留在手腕上的斷臂,不由陷入了沉默當中。
轉(zhuǎn)頭再看,原本人來人往的熱鬧長街已然被夷為平地,連同各種人類的殘肢斷臂被掩埋在廢墟下。
血液混合著灰塵在地面上緩緩流淌,形成了一副觸目驚心的殘酷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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